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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影哥哥,千萬別在夢裏惦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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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面色不善地坐到一邊,拿起筷子就是一頓猛吃,宗賢滿臉平靜地坐在我旁邊,甚至還有一絲笑意:“你們倆剛才說什麽?”

蕭阡滿是憂傷地把事情說了一遍,看他如同面臨世界末日的樣子,我趕緊給宗賢和我哥遞眼色,希望他們拿個主意。

我哥冷哼一聲,向我招招手:“小影,過來,別和那個白癡坐在一起,會被傳染的。”

我尷尬地看看宗賢,宗賢不以為意地笑笑,站起身坐到蕭阡的右手邊,拍拍他的頭,安慰道:“蕭阡你別擔心,你沒病,你昨晚見到的確實是顧影,我也看到他了。”

蕭阡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下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這病是治不好了。”

我頓時冷汗流了一身,這孩子,該不會真的患有妄想癥吧?

我哥陰著臉瞄了宗賢兩眼,端起碗挪到了蕭阡的正對面,一邊往他碗裏夾菜,一邊輕描淡寫地說:“小阡你想多了,其實你根本沒病,那都是宗賢騙你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壞了,我哥突然這樣說,那不是逼著蕭阡與宗賢反目成仇嗎?

宗賢也沒料到我哥這麽說,一時臉色有些難看,筷子停在空中頓了頓,才把菜放到蕭阡碗裏。

蕭阡吃驚地看著我哥笑意盈盈的樣子,遲疑了一下,搖搖頭:“顧循,你不用安慰我,宗賢雖然混蛋了點兒,但他是不會拿病人的病情開玩笑的,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這病肯定是治不好了。”

蕭阡的邏輯讓我有點哭笑不得,他竟然深信自己得了病,卻聽不進別人的勸告。

我哥給了我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聳聳肩,挪回自己的位置上。他的位子在宗賢的正對面,挪回去之後,他狠狠剮了宗賢一眼。

宗賢松了一口氣,卻又立刻皺緊了眉,拍拍蕭阡的肩膀,滿含歉意地說:“小阡,對不起,我確實對你說了謊,顧循說的是對的,你的確沒有病,我給你開的藥,也只不過是安神補腦的營養藥而已。”

蕭阡睜大了眼睛,蒼白的小臉突然漲得通紅,他猛一拍桌子,站起來,黯啞著嗓子吼道:“你們真的在騙我?你們為什麽要騙我!騙我就那麽好玩嗎?!”

我驚出一身冷汗,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氣也不敢出,這孩子果然還是爆發了嗎?不知道會幾天和宗賢不說話,不過,蕭陌好像快回來了,他在這也住不了幾天了。

我偷偷瞄一眼蕭阡氣鼓鼓的樣子,心裏非常內疚,都是因為我,宗賢才對他說了謊,他才這麽生氣的,對一個孩子說這樣的事,我們太不地道了,我鼓起勇氣,拉住他的手,讓他坐下:“小阡,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真的沒病,有病的是我,宗賢怕我知道了我的病後病情加重才騙你說你有病的……”

說道這裏,我頓感不妙,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我趕緊看看蕭阡,發現他果然臉色陰沈。他甩開我的手,質問宗賢:“你怕他病情加重,就說我有病?宗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難道只有他是人,我就不是?!”

宗賢意外地沒有生氣,而是笑意盈盈地攬住他的肩膀:“小阡,這不是因為你比小影堅強嗎,當時小影也在場,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病,萬一留下心理陰影,發作得更厲害了,到時候恐怕就是要人命的事啊!”

我聽了一驚,要人命?夢游也會要人命?!

蕭阡似乎也被宗賢這番話給嚇住了,臉色難看地問:“他得了什麽病?有那麽嚴重嗎?”

宗賢堅定地點點頭:“當然嚴重了,因為他夢游。”

蕭阡一聽,立刻大驚失色,連忙抓住宗賢的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看我的目光都變了:“他竟然夢游啊?還真是嚴重呢!”

我立刻不明白了,不就是夢游嗎,沒聽說過夢游會死人啊,又不是什麽絕癥。

宗賢卻信然地接話道:“是啊,萬一哪天把他刺激到了,他一生氣,夢游到我們屋裏把我們都砍了,那我們豈不是死得很冤?所以,小阡啊,我們從今以後千萬要對小影寬容,寬容,再寬容,不管他對與錯,我們都一定不要計較,千萬別惹他生氣,更不要與他針鋒相對,知道嗎?”

蕭阡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今後一定對他客氣點,再也不白眼他了,雖然我並不怕死,可我也不想死得那麽不明不白,而且,我死了,我哥肯定會傷心的。”

喘了口氣,蕭阡把自己的碗和宗賢的碗換了個位置,朝我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顧影,不,影哥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該招惹您不快,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在夢裏惦記我,我這不是怕您,我只是比較惜命而已,您快吃飯吧,別總看著我,飯涼了就不好吃了,哈,哈,哈……”

我哥翻了個白眼,把我的碗拉到他旁邊:“小影過來,以後看誰不順眼,就在夢裏招呼他,出了事,哥給你擔著。”

我尷尬地看看宗賢和蕭阡,坐到我哥旁邊去了。

我剛坐下,蕭阡忽然驚叫一聲,嚇得我差點跳起來。

“宗賢,你不是說,讓他知道他的病情,他的病就會加重嗎?那麽他怎麽現在知道了?”蕭阡蒼白著小臉問。

宗賢抹掉一臉的無奈,給他講了那晚雨夜發生的事,蕭阡聽了,滿是乞求地看向我:“顧……影哥哥,您還是吃點藥吧。”

我想了想,覺得平白給人造成恐慌也不是什麽好事,剛要點頭,我哥突然反對道:“不可以!”

我奇怪地看向他,他昨天還非讓我吃藥呢,今天怎麽又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了?

我哥放下筷子,一把摟住我的脖子:“小影是我弟弟,我會照顧好他的,他不用吃藥,今晚他跟我睡!”

“顧循,有時候,好心不一定能辦好事。”宗賢一邊吃飯,一邊涼涼地說。

“要你管!”我哥任性地摟著我的脖子親了我一口,“吃飯吃飯!”

當天晚上,我哥死活要我睡在他那屋,我想起被他纏個半死的那個夜晚,死活不肯進去。我哥無奈,幹脆抱著他的毯子和枕頭跑到了我屋裏。

我一點都不想和他一起睡,但看著賴在我的床上的他那可憐巴巴的眼神,我又狠不下心把他趕出去。

按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我認命地脫了衣服躺倒在床上。

我覺得他們都是大驚小怪,我和誰也無冤無仇,就算夢游也只可能是因為小屋悶得慌,不可能做出什麽傷天害理慘無人道的事來。

不過有些顯而易見的道理和某些人是說不通的,尤其當這些人一門心思地認定了這件事的時候。

我哥倒是沒有像之前那樣纏上來,他很拘謹地躺在我身邊,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的,半晌,才幽幽地說道:“小影,你不用擔心,我是你哥,我不是禽獸,就算我再喜歡你,某些道理,我還是懂的,你放心。”

我心中一暖,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黑暗中傳來陣陣香水的味道,淡淡的,輕輕的,像是一縷清幽的夢。

我動了下身子,問我哥:“哥,你還噴香水?”

“是啊是啊!”我哥連忙轉過身,面向我,回答道:“宗儉總說我沒有男人味兒,我就噴了個有男人味兒的香水,你聞聞,是不是很MAN?”

我挪開我哥放在我臉上的爪子,學著他的樣子回答道:“是啊是啊,如果你把你的長發剪了,就更有男人味了。”

第二天早上,宗賢和蕭阡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問他們怎麽回事,蕭阡糾結地看看宗賢,又看看我,終於忍不住哭喪著臉回答:“影哥哥,你的病,難道還傳染麽?”

“傳染?我傳染誰了?”我非常奇怪,沒道理夢游還傳染啊。

我哥打著哈欠走進餐廳,破天荒地和眾人道了個早,說完這個“早”字,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他拍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睡懵了吧,我一定是睡懵了。”

蕭阡滿是緊張地戳戳宗賢的胳膊,宗賢憂心忡忡地替他回答道:“昨天晚上,你和你哥,都敲我房間的門了。”

“難道你們家族的夢游是遺傳的?”蕭阡看我哥坐到他對面,不安地問。

我哥看白癡一樣看著他倆:“你倆出現幻覺了吧,我這麽厚臉皮的人,怎麽可能夢游呢!再說我們家有夢游遺傳史,小心我斃了你!”

我哥沖蕭阡做了個擊斃的動作,自顧自地開始吃飯,吃了兩口,他忽然擡起頭來,如臨大敵地問蕭阡:“剛才你們說我也夢游了?”

蕭阡點點頭:“對呀,我和宗賢都看到了,你們兩個敲開宗賢的門,在他屋裏轉了一圈,又被宗賢送走了。”

我哥盯著桌上的菜沈吟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問:“我都做什麽了?”

“你敲開門之後,問了句‘小影在嗎?’宗賢說‘在’,把影哥哥推到你身邊,你就拉著他回去了,我和宗賢不放心,送你們回屋才睡覺。”

“那我都做了些什麽?”我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為什麽,我要去敲宗賢的門呢?難道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我問完之後,突然覺得失策了,頓時臉上燒了起來,如果我真的做出什麽傻事來,我還有什麽臉面在這世上活著!

我懊悔不已,甚至期盼宗賢不要回答才好,我緊張得不敢看他的臉,眼睛只在手裏的碗上飄忽。

然而宗賢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我的窘境,他淡定地回答道:“你問我‘宗賢在嗎?’我說‘在’。”

“然後呢?”我哥立刻警惕地睜大了眼。

宗賢戲謔地看著我哥,挑挑眉:“然後?有什麽然後?哦,對了,然後就是你來了,你問我‘小影在嗎?’我說‘在’,然後你就把他領回去了。”

“就這樣?”我哥難以置信地問。

“就這樣啊,你還想怎麽樣?”宗賢笑得有點欠揍,“難不成,你還想把我也領回去和你們擠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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