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93.

日子繼續過著，席朝殊表白與否掀不起什麽太大的波瀾，但也確確實實有些許不同了。

席朝殊是什麽時候知道他的病情的他不知道。

問了也沒問出什麽。

只是紀今誠疑惑，他自覺有外人在的時候保持著積極向上的心情，從未被戳穿。就算他曾與席朝殊住在一個宿舍兩年，也沒露出過什麽馬腳。

他是怎麽知道的……？

94.

紀今誠沒心思探究席朝殊對他的感情了。

紀絮陽曾經住過的孤兒院要被拆了。

95.

自從掛斷和院長的電話後他的情緒就不對勁。

他是將那座孤兒院當作一個家來看的。

那年將紀絮陽救出來後，他去了孤兒院拜訪。

院長是個很和藹的奶奶，失去了紀絮陽的音訊後她一連三年堅持給紀今誠他爹打電話回訪，無奈，他爹換了手機換了住址，她聯系不上，也登過報，卻沒有人見過紀絮陽，她心中有愧，一見著瘦弱不堪渾身是傷的紀絮陽當場就哭了出來。

院長知道他們都已經無父無母之後，便說，“以後過年如果不嫌棄就來這裏過吧，給你們做好吃的！”

於是五年的大年初一紀今誠和紀絮陽都是在孤兒院裏過的。平常節假日，紀今誠有空了也會帶著紀絮陽回去，他們就像外出務工的游子，院長就是在家翹首以盼的奶奶。

紀今誠感念院長給了紀絮陽第二次生命，也感念給了他自己和弟弟一個能提供正常情緒價值的長輩。

但現在他自以為的避風港即將不覆存在。

他失去了第三個家。

96.

拆遷已成定局，院長說最近太忙，等將孩子們都安頓好了再聯系紀今誠。

紀今誠給院長轉了些錢，只說，不夠再問他要。

院長退了回來。

97.

紀今誠在陽臺上坐了一整晚，第二天依舊看著計劃表計劃出行。

席朝殊陪同。

98.

完了。

席朝殊看見熱搜的第一反應只有這兩個字。

他一結束活動就飛快趕回到紀今誠家裏，看見紀今誠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睡著了才松了一口氣。

紀今誠最近的表現正常的太不正常了。

席朝殊輕手輕腳地點了菜送上門，然後給紀今誠做晚飯。

紀今誠的食欲消退很嚴重，席朝殊整日變著花樣給他做吃的才勉強吃幾口，放任紀今誠一個人在家的話，怕是得餓到胃疼了才會報覆性地塞兩口。

99.

紀今誠沒有任何異常。

一日看診結束，紀今誠的狀態甚至依舊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除了食欲不振之外，所有表現都很正常，就連晚上睡覺都安穩了很多。

席朝殊幾乎想抱著紀今誠原地轉幾圈，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

紀今誠突然雙腳離地，嚇得抱緊了席朝殊。

席朝殊更開心了。

100.

當天晚上席朝殊做了個蛋糕，說是慶祝紀今誠狀態越來越好。

紀今誠隔著燭火靜靜地看著專註給蠟燭點火的席朝殊。

席朝殊點好火擡起頭，想放個有氛圍感的音樂，卻直直地撞進了紀今誠的眼裏，火光輝映，紀今誠整個人柔和地不可思議。

席朝殊清了清嗓子，低聲說，“大好的日子，許個願吧。”

紀今誠沒有問為什麽要許願，他雙手合十在胸前，誠懇許願。

101.

他說，我只有一個願望——我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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