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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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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改顏

刀疤在藥圃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才回去。

夏平安已經起來,洗漱完畢。

“想好了嗎?”

刀疤坐在木屋的木階上,道:“你呢?”

夏平安笑道:“極陰體脈的事情,我遲早會解決。”

刀疤笑了,有些憔悴。

“如果解決不了呢?”

夏平安道:“我們只能接受眼下的一切,然後去改變,卻不能改變過去。我相信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

刀疤看著遠處的青山,道:“接受嗎…就不能換一個活法嗎?”

夏平安道:“可以啊,你等等…”

刀疤轉頭,夏平安已經回屋,片刻後出來,拿著一個面具。

白色面皮,上面有一些火紋標志。

刀疤笑道:“只是這樣?”

夏平安道:“真是你的一句話,讓我想到一件事。”

“何事?”

夏平安道:“雨夜之後,你就失蹤了,現在你不想做刀疤,那就做夜冥吧。”

“夜冥?”

夏平安道:“這是我以前在軍中用的名號,對保護你有幾分作用,其次,你不想找到這件事的幕後主謀嗎?”

刀疤搖頭,道:“如論如何,我都是他從運河中撈起來的。”

夏平安笑道:“我忘了告訴你,西坊背後還有人,寅虎卿只是一個門面。”

刀疤看著夏平安,顯然有些不相信。

夏平安道:“這件事我核實過了,確實如此,只是不確定西坊和南坊是不是同一個幕後主謀而已。”

刀疤道:“你確定?”

夏平安道:“我確定,柳若白已經歸附了北玄皇室,我和他談妥了。”

刀疤豁然起身,道:“你的意思是,在三大坊背後有更厲害的人在操控?”

夏平安點頭。

“所以,給你功法的人可能是寅虎卿,但是實際上是另有其人。”

刀疤坐下,想了想,道:“也就是說,給我們所謂的功法其實就是為了控制我們,包括寅老大他們。”

夏平安笑道:“完全有可能,你想一想,三坊中,除去領頭人,手下的那一個人進入了化氣境?”

刀疤想了想,確實沒有。

如果說,這是某後之人操控他們的手段,那麽,這幕後之人得何等厲害,竟然有這麽多的功法。

夏平安道:“你想的太淺了,你應該問,他們弄這麽多錢,要做什麽?”

刀疤一下楞住。

三坊成立的年限不短,是在日積月累中,慢慢擴大才有了現在這樣的規模,所以這些年的錢…

刀疤再次楞住。

夏平安道:“戴上面具,改頭換面,暫時隱藏起來。”

刀疤道:“然後呢?”

夏平安道:“然後你去替我辦點事情,等我傷好了,找機會與寅虎卿談一談。”

刀疤道:“你們…”

夏平安笑道:“我能說服柳若白,就能說服他。”

刀疤想了想,也是,拿過面具帶在臉上,感覺很不舒服。

夏平安道:“從今而後,要改掉你以前的毛病。”

刀疤道:“什麽毛病?”

夏平安道:“走路的時候,腰要伸直,閑著無聊不要報膀子。”

刀疤嘆了一口氣,回去睡覺。

夏平安則繼續在一堆文史裏找關於龐俊的信息。他先找的龐俊的生平紀事,沒有任何的發現,於是他就去找和龐俊有關的人寫的手劄或者趣事,笑談之類的文章,只要可能提及龐俊,夏平安都得翻閱。

不過,眼下對他來說,一只手不方便,另一只手翻書,雖然困難,但看的細致,看過的書不需要再翻一邊。

刀疤睡了一天,第二天戴了面具出來。

北鶴和布小英在夏平安處閑聊,見他過來,都楞了楞。

“你這是做什麽啊?”

北鶴已經沒有先前害怕刀疤了,見他帶個面具出來,不解地問。

夏平安道:“他怕嚇著你。”

北鶴搖頭道:“你不用戴面具的,我已經不怕你了。”

布小英見北鶴說的極其的認真,笑了笑。

夏平安道:“這人已經洗心革面了,從此將過上新的人生。”

北鶴不明白,布小英先笑了起來。

刀疤苦笑道:“能說點好聽的嗎?”

夏平安道:“浪子回頭,這還布好聽?”

刀疤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夏平安將《三五七九玄根氣法》中關於納氣的法門告訴布小英,勸慰她不可著急,修行歲月漫長,慢慢來。

說完這些,夏平安起身回道屋裏,拿出前幾日的謄抄的《三五七九玄根氣法》交給刀疤,道:“你去找一找布贏,將此卷書交給他。”

刀疤道:“你已幫他進入了分氣境,現在重新修煉,會不會太過艱難。”

夏平安道:“很難,就像一個人用慣了右手吃飯,現在陡然換成左手,勢必困難,但是,我相信布贏能做到。”

刀疤笑道:“你們兩個倒是了解。”

夏平安道:“因為這是他一直夢寐欲求的事情。”

刀疤起身,準備離開。

夏平安道:“你先不要去你大哥哪裏,哪裏的事情,我另有布置。”

刀疤知道夏平安說的是寅虎卿哪裏,點頭道:“知道了。”

刀疤離開,布小英坐了一陣,也去修行。

北鶴被冥無間叫去,不知道做什麽工作去了。

藥圃寧靜,藥香四溢,夏平安看書累的時候,斜躺著看這片青山。

曾經,他羨慕能過這樣的日子,看不到烽煙,只有雲煙;聽不見刀鳴馬斯,聽得見鳥鳴;聞不見焦臭,聞得見花香。

他曾想,若是有這樣一片地方,他願意終老其中。

可是,現在他有了。但是,他卻不可能在此地久留。

因為,他的父親死了,他的母親死了,他的師傅也死了。

在這個世界,他最親的三個人,都死了。

那麽,他就得替他們活下去。

一個人活下去很難,何況是背負著三個人。

或許死去的親人未必樂意生者如此或者,但夏平安卻很高興,也願意背負這些前行。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一旦不背負這些,他會如何活下去。

人,總是背負著使命在前行,所以人生才艱難,卻多彩。

若是讓他一無牽掛地活著,或者真的做的忘情地活著,他覺的那樣的人生是虛妄的。

活著,沈重地前行,回首才能看到曾經留下的腳印,才能反思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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