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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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三
巡查隊長神秘的面紗終於摘下，秦瑰不掩飾好奇心盯著他的動作。
頭盔上全是臟汙，跟巡查隊長玉白的手指形成鮮明的對比，好在開始戰鬥後沈繁舟就把護目鏡戴上了，否則後果不堪想象。
帶著手套的修長手指解開暗扣，單手摘頭盔，他脖頸微彎，稍一用勁就把頭盔扯了下來。
秦瑰先看到的是烏黑的頭發，還有如骨瓷般白皙的皮膚。黑白對比異常強烈，不知怎麽秦瑰突然想起了對白雪公主的描述，像檀木一樣黑的頭發，白雪一樣的皮膚。這樣的長相在男人身上本該偏陰柔，但被沈隊長冷硬的氣質沖淡，站在那裏就像一塊堅冰。
他的雙眼皮很深，那雙深瞳秦瑰看過多次，放在這樣的臉上更顯觸目驚心。鼻梁高挺，唇色很淺，倒真像男版的白雪公主。
秦瑰看得興致勃勃，突然對上了沈繁舟的視線，那雙萃了冰霜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總讓人感覺有些深意在裏面。
秦瑰無辜地眨了眨眼，看看帥哥怎麽了，有必要那樣盯著她？
周朔拿出藥水就往頭盔上噴，沒註意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
他還把葛雨叫過來了，葛雨被眼前的場景震了一下，自覺地拿出藥水開始清理。
秦瑰站在原地沒動，周朔感覺她的狀態有點奇怪，再看看淩亂的現場，哪裏看不出來有人動用了異能，架勢還不小。
“你怎麽樣？”
秦瑰聲音平穩，“沒事，緩緩就好了。”
如果把她的身體比作一個容器，現在的容量幾乎是以前的幾倍，這種程度的戰鬥會消耗她，但還沒到透支的地步。
周朔不知道該說她膽子大還是進步驚人，明知有喪屍還往裏闖，幸好隊長聽到聲音及時趕過來。“你啊，行事還是小心點，不是每次都能這麽幸運的。”周朔把頭盔遞給沈繁舟，轉頭跟秦瑰算賬。
沈繁舟利落地帶上頭盔，卡扣聲清脆，他冷酷道：“回去停職，寫報告。”
“？”秦瑰氣得太陽穴又開始跳了，一開始還不是這樣說的，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就因為喪屍炸了他一頭嗎？
上一秒周朔還在責怪，下一秒又覺得對她的懲罰太重了，“隊長，畢竟也沒出事，這次還是小懲大誡，意思意思……”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完，沈繁舟鋒利的眼神就過來了，周朔自覺地閉上了嘴。沈繁舟平時是不愛說話，但一旦做出決定就不容許質疑。
周朔給了秦瑰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三人等著葛雨一會就過來了，“隊長，清理完了。”
秦瑰驚奇道：“沒掉落嗎？”
“基本沒有。”葛雨拿出一把黃色的碎屑，“只有這一堆……”
是遁地喪屍的晶核，它自我爆破把晶核也炸了，這一堆廢料用是肯定沒用了，相當於什麽也沒留下，秦瑰覺得自己有點點背。
周朔接過那一把碎屑，在手裏撚了撚，“隊長，要繼續往裏嗎？”
他們正在面臨重要選擇，一方面裏面很可能有巡查隊想要的東西，但另一方面這山林深不可測，他們進去未必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如果裏面真的有變異喪屍窩，他不能拉著自己的隊友進去送死。
“先把外面調查明白。”沈繁舟默了一會，做出很理智的決定。
並不止這一處發現了喪屍的痕跡，秦瑰的通訊過去時偵察隊那邊也有發現，所以周朔才會那麽驚訝。
“回去。”沈繁舟說完這句率先走出去了，周朔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也跟在他身後出去了。
“走吧。”葛雨走前小聲對秦瑰道。
秦瑰深深看了一眼樹林深處，那股似有若無的味道還在，她知道，裏面還有喪屍的同伴，這山林的秘密才揭開一角。
秦瑰擡腿往外走，她略微有些乏力，但不影響正常行動。
山林外已經有了陽光，天色不知不覺放晴了，秦瑰被太陽一照瞇起了眼睛，那股怪異感愈發強烈，這個地方就像故意留了破綻引他們過來。
但這個猜測太沒有根據了，秦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跟上葛雨的腳步。
“隊長，護欄內側發現了血跡。”孫淩一見到沈繁舟就迎上來，表情不太好看，引著對方去看他的新發現。
幾人來到他指的地方，就在過了分叉口的兩公裏處，在那個斑駁的圍欄下，有一灘黑紅色的血。
是人類的血液。
根據風幹的程度可以判斷才留下沒多久。
“取樣，回去比對。”沈繁舟的聲音更冷了，這可能是他共同奮戰的隊友留下的，時隔幾天，只在路邊的一個圍欄下發現了一小片風幹了的血跡。
基地裏有巡查隊員們的DNA數據，巡查隊一直有這個準備，但基本沒有用到過。
平靜的生活中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起初只是驚了他們一下，後續卻引發了層層漣漪，水面早已不覆平靜。
“準備回去。”沈繁舟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出來這一趟可以說是大有收獲，但隊內的氣氛非常低迷，在事發地幾公裏遠的地方發現血跡的事情已經傳開了，眾人默契地誰都沒問。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開在返程的路上，天色已經完全放晴，周朔拉下遮陽板。
這麽晴朗的陽光卻無法驅散眾人心裏的陰霾。
回去後沈繁舟和周朔就急匆匆地去匯報，巡查隊當然想加派人手去探查那片樹林，第一時間就去匯報和申請。但這都不是秦瑰能操心的事了，從回到基地的那一刻她就正式宣告停職了。
秦瑰樂得清閑，她本身就很疲憊，正好借這個時間休息一下。
但她剛沖了個澡躺下，剛剛把眼睛閉上，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通訊器跟催命一樣叫起來。不是平時那種提示音，秦瑰第一次聽到通訊器能傳出這麽急促高亢的聲音，大有她不接就一直不停的架勢。
秦瑰被刺激得心跳加速，皺著眉用力點開播放，對方斯文有禮的聲音跟鈴聲反差很大，“井優，這裏是紀律部秘書處，司部長請你現在過來一趟。”
他沒等秦瑰回應就掛了通訊，搞得秦瑰一頭霧水。
司縱秘書的行事風格果然跟他本人一樣捉摸不透，秦瑰問了葛雨才知道接到紀律部長的傳喚要去哪裏找人。
這是秦瑰第一次進入中心圈層，望著那座在太陽下閃著光的大樓她有一瞬間的錯覺，似乎身在摩登城市，而不是這處處破敗的末世。上午她還在荒郊野地跟喪屍搏鬥，下午就來到窗明幾凈的辦公室大樓。
人生啊，際遇都很奇妙。
司縱的秘書在一樓等她，是一個很斯文的男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一句話也不多說，秦瑰也懶得問，兩個鋸嘴葫蘆一路沈默。
秦瑰四處打量，這棟大樓裏隨處可見文明的光輝，好似末世從來沒來過。
“到了，請進。”司縱的秘書就是那種能把敬語說得毫無感情的人，雖然他說請，但你知道他並不是出於尊敬只是一種職業習慣，感覺不到一點重視。
秦瑰看了他一眼推門進入，辦公室內的氣氛有點劍拔弩張，準確地說是周朔嚴陣以待，旁邊是沈繁舟，司縱在對面隨意地站著。
秦瑰一進門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司縱看到一身休閑裝扮的秦瑰笑了一下，唇邊的弧度恰到好處，“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休息了。”
秦瑰禮貌微笑，“以後打擾的事少做。”
司縱楞了一瞬，隨即被秦瑰逗笑了，“因為你們隊長報告的事跟你有關，不得不請你過來自己說明，請你理解。”
“這本來就是我分內的工作，不用說不好意思。”秦瑰很快學會秘書那個公事公辦的態度。
看到熟悉的表情出現在秦瑰身上司縱失笑，“了解完事情的經過就可以讓你回去了，不會耽誤你太久。”
周朔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人虛偽到令人作嘔，剛剛還在審犯人似的確定秦瑰沒有過度消耗異能，一得到消息立馬讓她過來確認情況，當面又是這樣一幅嘴臉。
秦瑰果然也不受這些糖衣炮彈的蠱惑，“司部長，這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您需要了解什麽我一定配合。”
司縱收斂了神色，“好，你請坐。”
秦瑰在周朔身邊落座，角色對調的話很像三堂會審。
司縱正色道：“請詳細說明今天事情的經過。”
“到達上次的事發地後，我根據分組在距離事發地兩公裏的岔路口進入另一條道路，在這條道路前進了大約三公裏，檢測出了喪屍的能量波動，就在道路旁邊的山中樹林。”
“我進入林中，第一只喪屍趁我不備時出現，其他喪屍結隊出行，我與之搏殺解決了一部分，其他被沈隊長處理了。”
“經過觀察判斷，這些喪屍不同於低等喪屍，它們具備一定的智力，會進行簡單的協作，埋伏，且體能更強，速度更快。”
這跟周朔的匯報差不多，司縱神色淺淡，繼續問道：“在探查過程中是否還有其他細節？”
秦瑰回想了一下，“沒有。”
司縱繼續問道：“你是在什麽情況下做出判斷，為什麽進入樹林？”
“直覺。”秦瑰沒有貿然說出她聞到的氣味，畢竟像葛雨這種普通巡查隊員都聞不到，甚至偵察隊的異能者都沒有察覺，她不想輕易暴露。
“直覺？”司縱重覆這兩個字，擡眼看向秦瑰，淺色瞳孔中的光忽明忽暗，一副不好對付的樣子。
“當時已經走到那裏，周圍的景色也發生變化，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過去看看是合理的選擇。”秦瑰正色道。
司縱沈吟道，“嗯——合理。”他沒有繼續追問，用筆抵在下巴上垂眸思考了一會，又用那種秦瑰看不懂的眼神看了她幾眼，莫名感嘆了一句，“在沈隊長到達之前，你已經解決了近十只變異喪屍，異能提高得很快啊。”
這話很莫名其妙，秦瑰看著他，他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了，我沒問題了。”司縱結束詢問，速度快到讓秦瑰覺得不值得專門走這一趟。
周朔按捺不住脾氣，立馬接上了話頭，“既然已經確定山裏有問題，能不能批準我們帶一支精英部隊去內部探查。”
“上次你們要求聯合執行已經超出巡查隊的權限範圍，現在又要求一支精英部隊，讓我很為難啊。”司縱慢悠悠道，“基地做事，不能粗暴地看表面聯系，在事發地附近出現疑似變異的喪屍，並不代表它們已經形成了組織，更不代表它們是同一個組織。”
這話確實沒錯，邏輯很嚴謹。
周朔急得臉紅脖子粗，就在匯報開始前他接到了葛雨發來的信息，遺留血跡經過比對確認是巡查隊的隊員，即便不能確定也八九不離十，司縱就是不肯松口。
“能不能確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批準聯合調查，有那麽難嗎？！”
秦瑰本來打算結束匯報就離開，但現在直面高層的沖突，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看到周朔情緒激昂的樣子她很難說出自己要出去休息這種話。
跟周朔的臉紅脖子粗相比，司縱看起來氣定神閑，看向沈繁舟，“沈隊長怎麽看？”他問，“周副隊代表你的意思嗎？”
“根據現場的狀況判斷，我認為樹林裏存在喪屍的可能性很大。”沈繁舟說出了秦瑰認識他以來最長的句子，“而且根據現場的種種跡象表明，不能排除它們出於同源的可能性，我認為需要深度調查。”
在燈光下的司縱猶如一塊精美的玉石，閃著不近人情的光澤，“你們的訴求我會如實上報，其他高層是否同意來參加聯合匯報就看他們的態度了。”他打斷了周朔想說的話，“沒事你們就先回去吧，井優留下。”
“？”怎麽還有她的事，她不是過來打醬油的嗎？
周朔還想爭取幾句，被沈繁舟一個眼神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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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手套的修長手指解開暗扣，單手摘頭盔，他脖頸微彎，稍一用勁就把頭盔扯了下來。
秦瑰先看到的是烏黑的頭發，還有如骨瓷般白皙的皮膚。黑白對比異常強烈，不知怎麽秦瑰突然想起了對白雪公主的描述，像檀木一樣黑的頭發，白雪一樣的皮膚。這樣的長相在男人身上本該偏陰柔，但被沈隊長冷硬的氣質沖淡，站在那裏就像一塊堅冰。
他的雙眼皮很深，那雙深瞳秦瑰看過多次，放在這樣的臉上更顯觸目驚心。鼻梁高挺，唇色很淺，倒真像男版的白雪公主。
秦瑰看得興致勃勃，突然對上了沈繁舟的視線，那雙萃了冰霜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總讓人感覺有些深意在裏面。
秦瑰無辜地眨了眨眼，看看帥哥怎麽了，有必要那樣盯著她？
周朔拿出藥水就往頭盔上噴，沒註意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
他還把葛雨叫過來了，葛雨被眼前的場景震了一下，自覺地拿出藥水開始清理。
秦瑰站在原地沒動，周朔感覺她的狀態有點奇怪，再看看淩亂的現場，哪裏看不出來有人動用了異能，架勢還不小。
“你怎麽樣？”
秦瑰聲音平穩，“沒事，緩緩就好了。”
如果把她的身體比作一個容器，現在的容量幾乎是以前的幾倍，這種程度的戰鬥會消耗她，但還沒到透支的地步。
周朔不知道該說她膽子大還是進步驚人，明知有喪屍還往裏闖，幸好隊長聽到聲音及時趕過來。“你啊，行事還是小心點，不是每次都能這麽幸運的。”周朔把頭盔遞給沈繁舟，轉頭跟秦瑰算賬。
沈繁舟利落地帶上頭盔，卡扣聲清脆，他冷酷道：“回去停職，寫報告。”
“？”秦瑰氣得太陽穴又開始跳了，一開始還不是這樣說的，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就因為喪屍炸了他一頭嗎？
上一秒周朔還在責怪，下一秒又覺得對她的懲罰太重了，“隊長，畢竟也沒出事，這次還是小懲大誡，意思意思……”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完，沈繁舟鋒利的眼神就過來了，周朔自覺地閉上了嘴。沈繁舟平時是不愛說話，但一旦做出決定就不容許質疑。
周朔給了秦瑰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三人等著葛雨一會就過來了，“隊長，清理完了。”
秦瑰驚奇道：“沒掉落嗎？”
“基本沒有。”葛雨拿出一把黃色的碎屑，“只有這一堆……”
是遁地喪屍的晶核，它自我爆破把晶核也炸了，這一堆廢料用是肯定沒用了，相當於什麽也沒留下，秦瑰覺得自己有點點背。
周朔接過那一把碎屑，在手裏撚了撚，“隊長，要繼續往裏嗎？”
他們正在面臨重要選擇，一方面裏面很可能有巡查隊想要的東西，但另一方面這山林深不可測，他們進去未必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如果裏面真的有變異喪屍窩，他不能拉著自己的隊友進去送死。
“先把外面調查明白。”沈繁舟默了一會，做出很理智的決定。
並不止這一處發現了喪屍的痕跡，秦瑰的通訊過去時偵察隊那邊也有發現，所以周朔才會那麽驚訝。
“回去。”沈繁舟說完這句率先走出去了，周朔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也跟在他身後出去了。
“走吧。”葛雨走前小聲對秦瑰道。
秦瑰深深看了一眼樹林深處，那股似有若無的味道還在，她知道，裏面還有喪屍的同伴，這山林的秘密才揭開一角。
秦瑰擡腿往外走，她略微有些乏力，但不影響正常行動。
山林外已經有了陽光，天色不知不覺放晴了，秦瑰被太陽一照瞇起了眼睛，那股怪異感愈發強烈，這個地方就像故意留了破綻引他們過來。
但這個猜測太沒有根據了，秦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跟上葛雨的腳步。
“隊長，護欄內側發現了血跡。”孫淩一見到沈繁舟就迎上來，表情不太好看，引著對方去看他的新發現。
幾人來到他指的地方，就在過了分叉口的兩公裏處，在那個斑駁的圍欄下，有一灘黑紅色的血。
是人類的血液。
根據風幹的程度可以判斷才留下沒多久。
“取樣，回去比對。”沈繁舟的聲音更冷了，這可能是他共同奮戰的隊友留下的，時隔幾天，只在路邊的一個圍欄下發現了一小片風幹了的血跡。
基地裏有巡查隊員們的DNA數據，巡查隊一直有這個準備，但基本沒有用到過。
平靜的生活中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起初只是驚了他們一下，後續卻引發了層層漣漪，水面早已不覆平靜。
“準備回去。”沈繁舟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出來這一趟可以說是大有收獲，但隊內的氣氛非常低迷，在事發地幾公裏遠的地方發現血跡的事情已經傳開了，眾人默契地誰都沒問。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開在返程的路上，天色已經完全放晴，周朔拉下遮陽板。
這麽晴朗的陽光卻無法驅散眾人心裏的陰霾。
回去後沈繁舟和周朔就急匆匆地去匯報，巡查隊當然想加派人手去探查那片樹林，第一時間就去匯報和申請。但這都不是秦瑰能操心的事了，從回到基地的那一刻她就正式宣告停職了。
秦瑰樂得清閑，她本身就很疲憊，正好借這個時間休息一下。
但她剛沖了個澡躺下，剛剛把眼睛閉上，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通訊器跟催命一樣叫起來。不是平時那種提示音，秦瑰第一次聽到通訊器能傳出這麽急促高亢的聲音，大有她不接就一直不停的架勢。
秦瑰被刺激得心跳加速，皺著眉用力點開播放，對方斯文有禮的聲音跟鈴聲反差很大，“井優，這裏是紀律部秘書處，司部長請你現在過來一趟。”
他沒等秦瑰回應就掛了通訊，搞得秦瑰一頭霧水。
司縱秘書的行事風格果然跟他本人一樣捉摸不透，秦瑰問了葛雨才知道接到紀律部長的傳喚要去哪裏找人。
這是秦瑰第一次進入中心圈層，望著那座在太陽下閃著光的大樓她有一瞬間的錯覺，似乎身在摩登城市，而不是這處處破敗的末世。上午她還在荒郊野地跟喪屍搏鬥，下午就來到窗明幾凈的辦公室大樓。
人生啊，際遇都很奇妙。
司縱的秘書在一樓等她，是一個很斯文的男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一句話也不多說，秦瑰也懶得問，兩個鋸嘴葫蘆一路沈默。
秦瑰四處打量，這棟大樓裏隨處可見文明的光輝，好似末世從來沒來過。
“到了，請進。”司縱的秘書就是那種能把敬語說得毫無感情的人，雖然他說請，但你知道他並不是出於尊敬只是一種職業習慣，感覺不到一點重視。
秦瑰看了他一眼推門進入，辦公室內的氣氛有點劍拔弩張，準確地說是周朔嚴陣以待，旁邊是沈繁舟，司縱在對面隨意地站著。
秦瑰一進門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司縱看到一身休閑裝扮的秦瑰笑了一下，唇邊的弧度恰到好處，“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休息了。”
秦瑰禮貌微笑，“以後打擾的事少做。”
司縱楞了一瞬，隨即被秦瑰逗笑了，“因為你們隊長報告的事跟你有關，不得不請你過來自己說明，請你理解。”
“這本來就是我分內的工作，不用說不好意思。”秦瑰很快學會秘書那個公事公辦的態度。
看到熟悉的表情出現在秦瑰身上司縱失笑，“了解完事情的經過就可以讓你回去了，不會耽誤你太久。”
周朔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人虛偽到令人作嘔，剛剛還在審犯人似的確定秦瑰沒有過度消耗異能，一得到消息立馬讓她過來確認情況，當面又是這樣一幅嘴臉。
秦瑰果然也不受這些糖衣炮彈的蠱惑，“司部長，這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您需要了解什麽我一定配合。”
司縱收斂了神色，“好，你請坐。”
秦瑰在周朔身邊落座，角色對調的話很像三堂會審。
司縱正色道：“請詳細說明今天事情的經過。”
“到達上次的事發地後，我根據分組在距離事發地兩公裏的岔路口進入另一條道路，在這條道路前進了大約三公裏，檢測出了喪屍的能量波動，就在道路旁邊的山中樹林。”
“我進入林中，第一只喪屍趁我不備時出現，其他喪屍結隊出行，我與之搏殺解決了一部分，其他被沈隊長處理了。”
“經過觀察判斷，這些喪屍不同於低等喪屍，它們具備一定的智力，會進行簡單的協作，埋伏，且體能更強，速度更快。”
這跟周朔的匯報差不多，司縱神色淺淡，繼續問道：“在探查過程中是否還有其他細節？”
秦瑰回想了一下，“沒有。”
司縱繼續問道：“你是在什麽情況下做出判斷，為什麽進入樹林？”
“直覺。”秦瑰沒有貿然說出她聞到的氣味，畢竟像葛雨這種普通巡查隊員都聞不到，甚至偵察隊的異能者都沒有察覺，她不想輕易暴露。
“直覺？”司縱重覆這兩個字，擡眼看向秦瑰，淺色瞳孔中的光忽明忽暗，一副不好對付的樣子。
“當時已經走到那裏，周圍的景色也發生變化，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過去看看是合理的選擇。”秦瑰正色道。
司縱沈吟道，“嗯——合理。”他沒有繼續追問，用筆抵在下巴上垂眸思考了一會，又用那種秦瑰看不懂的眼神看了她幾眼，莫名感嘆了一句，“在沈隊長到達之前，你已經解決了近十只變異喪屍，異能提高得很快啊。”
這話很莫名其妙，秦瑰看著他，他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了，我沒問題了。”司縱結束詢問，速度快到讓秦瑰覺得不值得專門走這一趟。
周朔按捺不住脾氣，立馬接上了話頭，“既然已經確定山裏有問題，能不能批準我們帶一支精英部隊去內部探查。”
“上次你們要求聯合執行已經超出巡查隊的權限範圍，現在又要求一支精英部隊，讓我很為難啊。”司縱慢悠悠道，“基地做事，不能粗暴地看表面聯系，在事發地附近出現疑似變異的喪屍，並不代表它們已經形成了組織，更不代表它們是同一個組織。”
這話確實沒錯，邏輯很嚴謹。
周朔急得臉紅脖子粗，就在匯報開始前他接到了葛雨發來的信息，遺留血跡經過比對確認是巡查隊的隊員，即便不能確定也八九不離十，司縱就是不肯松口。
“能不能確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批準聯合調查，有那麽難嗎？！”
秦瑰本來打算結束匯報就離開，但現在直面高層的沖突，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看到周朔情緒激昂的樣子她很難說出自己要出去休息這種話。
跟周朔的臉紅脖子粗相比，司縱看起來氣定神閑，看向沈繁舟，“沈隊長怎麽看？”他問，“周副隊代表你的意思嗎？”
“根據現場的狀況判斷，我認為樹林裏存在喪屍的可能性很大。”沈繁舟說出了秦瑰認識他以來最長的句子，“而且根據現場的種種跡象表明，不能排除它們出於同源的可能性，我認為需要深度調查。”
在燈光下的司縱猶如一塊精美的玉石，閃著不近人情的光澤，“你們的訴求我會如實上報，其他高層是否同意來參加聯合匯報就看他們的態度了。”他打斷了周朔想說的話，“沒事你們就先回去吧，井優留下。”
“？”怎麽還有她的事，她不是過來打醬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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