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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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一（完成）
錢經理把赫聲叫到了主樓後方的草坪前，草坪一側有個長椅，兩人坐在那裏。
錢經理緩緩開口，“他們的決定是，你可以繼續留在基地，但是——”他看了赫聲一眼，“你只能作為工作人員留下，工作時間不能練車，前三年不能上賽場，工資按照工作人員的標準發。”
說罷兩人都陷入了沈默，基地的工作人員跟賽車手是兩個世界，賽車手們無不光鮮亮麗，但工作人員們大多是相關專業家境一般的人，從事一些保養維修的工作。
工資對他們來說不算低，但是對赫聲這樣的大少爺，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他開瓶酒，亦或是一件衣服的錢。
最關鍵的是，三年不能上賽場，這對任何一個選手來說都是格外殘酷的。
赫聲看著遠方的圍墻沈默了半晌沒說話。
錢經理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給我答案。”
赫聲突然開口了，嗓音有些沙啞，“不用考慮了，我同意。”
錢經理詫異地目光投向赫聲，“你要想好，就算是工作人員也不能輕易違約，否則你在業內……”
“我知道，我已經決定了。”赫聲的態度很堅決。
錢經理看著他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惋惜地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
一年以後，赫聲跟基地請了假回家，這是他轉為車隊的工作人員後第一次回家。
幾天前他收到了鄭雲熙的微信，夫婦兩人準備回國，想趁著二人再出發前跟他見一面。
赫聲回到家的時候夫婦二人還沒回來，但秦瑰竟然在家。
距離秦瑰上次見赫聲也過去好幾個月了，赫聲在基地的這段時間她一次也沒過去看過，但是幾個月前有一場比賽，赫聲作為隨行的工作人員也出現在電視上。
不知道助理有意還是無意，讓秦瑰看到了這個新聞。
乍一見赫聲秦瑰都有點認不出來。
這次回來赫聲什麽也沒帶，穿了一身簡單的看不出牌子的衛衣和運動褲。他剪短了那頭經常做各種造型的頭發，烏黑的短發讓他看起來有些清爽的少年感。
肌肉比之前更精壯，皮膚變成了很淺的小麥色，比起之前刻意凹造型的痞帥，現在多了一絲隨性自然，整個人的氣質沈穩了不少。
看到這樣的赫聲秦瑰想起了錢經理發來的那些信息，這一年中錢經理陸陸續續會傳些赫聲的信息過來。
比如赫聲跟之前的朋友斷聯了，基地放假的時候他也不常出去；比如赫聲雖然不能作為正式車手參加訓練，但半年前由於他表現很好，為他申請到一些照顧，非工作時間赫聲可以自己訓練；比如他雖然不是正式選手，但進步很快，已經有了正式選手的潛質。
赫聲跟秦瑰點了點頭，去了自己的房間，不一會他聽到樓下好像有動靜，以為是鄭雲熙回來了，他也出了門。
卻看到唐跡聞出現在他家門口，手裏還抱著一束花。
唐跡聞也聽到了樓上的動靜，擡頭跟赫聲四目相對，赫聲直接下了樓。
“弟弟也回來了？”唐跡聞先跟赫聲打了招呼，又把花遞給秦瑰，“剛從國外空運回來的，慶祝你康覆。”
“康覆？什麽病？”赫聲上下打量了秦瑰幾眼，看起來很健康。
“謝謝，不過我真的沒事。”秦瑰接過了花。
前幾天又被唐跡聞撞到她受懲罰了，這段時間三不五時地提醒她多休息。
月前886絞盡腦汁發布了任務四——去看望赫聲，送去來自姐姐的關懷。
886不明白，這個任務明明很容易完成，秦瑰卻不肯去看任務對象。
它不知道的秦瑰生來最討厭受制於人，只要她不想做的事再簡單她都不會做。
拖了一個多月時限一到886也沒辦法放水，系統程序自動執行懲罰，讓秦瑰昏迷了二十分鐘。這個懲罰是它選定的低級別懲罰，沒再受到主系統的責問。
這二十分鐘內系統幫秦瑰回顧了這輩子經歷過的最痛苦的事，但秦瑰看到的只是一片虛無，恰好被唐跡聞趕上送到了醫院。
醫生給她做了全身檢查也沒發現她有什麽重大疾病，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勞累過度，需要休息。
“工作不要太辛苦了，身體要緊。”唐跡聞道，“這花是阮臻托我帶給你的，不過是我親自選的。”
周家兄弟的事塵埃落定，兩人灰溜溜地離開了夜城，阮臻知道秦瑰在這件事上出力不少，多次讓唐跡聞帶來感謝。
“說起來我也應該謝謝姐姐，幫我揪出了周鎮康。”赫聲坐到秦瑰另一側，挑眉看到唐跡聞，“阮臻怎麽不自己來感謝，還讓你這個中間人來送花？”
表情裏全是懷疑，真的不是唐跡聞找借口來送花獻殷勤？
唐跡聞態度很好地解釋道，“承顏和阮臻去了國外參會，聽說你姐姐昏迷暈倒托我來慰問一下。”
但這態度並沒有打消赫聲對他的敵意，赫聲撥弄了幾下手邊的花，“我姐對薔薇科的花粉過敏。”
他隨手抽出幾只粉色的花放在桌上，把精心包裝過的花束造型弄得亂七八糟。
唐跡聞趕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秦瑰扯了扯嘴角，掃了赫聲兩眼，“沒事，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赫聲仰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唐跡聞看他一副要在這不走的架勢，起身道別，“那我就先走了，你註意休息，弟弟也是。”
赫聲嗤笑了一聲，他最煩沒有邊界感的男人。
叫誰弟弟呢？
秦瑰把人送了出去，回來就迎上了赫聲有幾分嘲弄的臉。
他問道：“你喜歡這個類型？”
“跟你有什麽關系。”秦瑰把花收拾好，“你騙他幹什麽？”
赫聲理直氣壯：“是他自己不了解你，連你有沒有花粉過敏都不知道。”
“可不是麽，我自己都不知道。”秦瑰抱著花上了樓，留下赫聲一個人在樓下生悶氣。
—
又過了一年，錢經理的消息愈發多了。
雖然秦瑰沒有親自去看也能從那些消息中得知這一年赫聲的進步很大，雖然還沒有資格正式參賽，但是赫聲無論是車技還是對車的理解都上了一個臺階。
秦瑰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聯系了龍口的高層，終於松了口，允許赫聲提前轉為正式車手。
錢經理接到消息的時候簡直熱淚盈眶，赫聲終於等到這一天。
其實一開始基地對赫聲的考察期是一年，上次的高層會議結束後，錢經理第一時間給秦瑰發了消息，秦瑰只回覆了兩個字：“三年”。
就是這兩個字讓赫聲在基地任勞任怨地幹了兩年雜活。
錢經理帶著消息快步到維修部，一般這個時間赫聲會對車輛進行保養，錢經理一到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忙碌的身影。
“赫聲，你先停一停。”錢經理叫了一聲赫聲示意他等會，錢經理直接道，“赫總允許你提前轉為正式隊員了！”
這話一出口錢經理就感覺自己說漏嘴了，掩飾似的趕緊道，“你那工作人員的合同兩年期滿就可以正式參加訓練和比賽了，就在下個月。”
赫聲沒有察覺到錢經理話中的意思，被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沖昏了頭腦，回頭問道，“我不用再幹一年了？”
“不用了。”錢經理甚至比赫聲還高興，這兩年是他親眼看著這個大少是怎麽沈下心來幹那些車手都不屑於幹的活，也目睹了他的轉變。
赫聲擰好了最後一顆螺栓，手往身上隨意一抹，走到錢經理跟前，“我姐聯系高層說的這事？”
錢經理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含糊道，“嗯，是赫總的決定。”
赫聲用衣服下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後知後覺地升起一陣狂喜，“意思是我可以參加下個月的超級聯賽了？！”
“是。”錢經理點頭。
赫聲把錢經理抱了起來，錢經理雙腳離地，用力捶了他兩下，“快把我放下！”
赫聲放下錢經理，大步離開，風裏傳來一句話，“替我謝謝我姐。”
錢經理一時不知道該心疼誰。
赫聲轉為正式隊員的那天秦瑰也沒有出現，但簽署完合同的當天，秦瑰收到了一條消息。
赫聲：“十月五日我有比賽，你有時間來看嗎？”
秦瑰回了一個字：“有。”
這條消息跟鄭雲熙的消息幾乎同時出現，
赫聲看到這兩條消息在床上翻了個身，一個鯉魚打挺下了床準備穿鞋出門。
準備收拾睡覺的室友很詫異，“你要去哪？”
“練車。”
“……”
在業內超級聯賽的含金量比超跑錦標賽還高，參賽的全是各國專業車隊，夜城因為即將到來的這場比賽也陷入了狂歡。
秦瑰作為國內最大投資方享受了C位。
這幾年她的投資方向涉及了賽車的各個領域，由於她眼光毒辣賺得盆滿缽滿，開辟了赫氏的新領域。
比賽當天，秦瑰按時到達賽場，國內車隊的車手們都還沒就位，只能看到一些外國面孔在賽場上穿梭。
自從上次赫聲出事其他基地發布了聯合規定，不允許選手在非比賽期間在場地內亂轉，赫聲也算是憑借一己之力改變規則的人了。
過了一會鄭雲熙也來了，秦瑰給她留了位置，但是沒看到赫巍。
鄭雲熙主動解釋道，“你爸不來，他犟著呢。”
秦瑰笑了笑沒說話，過了一會鄭雲熙輕柔的聲音響起，“這些年多虧你照顧赫聲，你這個姐姐有時候就像媽媽一樣替他考慮，做的比我還要好，也怪不得他現在和你更親近。”
“跟我親近？”秦瑰有些驚訝。
鄭雲熙想起赫聲幾次跟她打電話，都有意無意問到姐姐很多事，還悄悄打聽她的生日，她的喜好。
正在這時龍口基地的車手們出現了，他們穿著統一的紅白兩色的賽車服，赫聲也在其中，比很多選手都高了一頭，他長得又出眾，看起來鶴立雞群。
鄭雲熙笑了笑沒有多說，感嘆似的說了一句，“不知不覺聲聲也變成大人了。”
一些知名選手們要接受賽前采訪，這些知名選手當然不包含赫聲，但他也被國內的網友熟知，其他選手接受采訪的時候網上關於赫聲的討論炸開了鍋。
帶著超級聯賽tag的詞條被“赫聲滾出賽場”刷屏。
“怎麽又是他？？真當互聯網沒記憶？把頭發染黑又來參加比賽了？”
“這次準備打誰啊，不會隨機選擇一位觀眾進行毆打吧？？”
“@龍口基地赫蓮是你爹？這都不敢把赫聲開除？”
“模範豪門姐弟，姐姐在觀賽席坐c位，殺人犯弟弟在選手當c位，我就納悶了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
“當年的事不都清楚了嗎，背後一盤大棋，赫聲也被算計進去了，你們只是仇富吧？！這兩年赫聲都在龍口掃地還不夠嗎？”
“什麽瓜沒聽過，樓上說來聽聽。”
“夜城的都知道吧，當年那件事還跟瞿承顏的老婆有關，周家兩兄弟耍手段算計現在的瞿氏夫人和赫聲，我說你們差不多得了。”
“想起來了！看過瞿總跟周氏的二三事，話說周氏被瞿總整得好慘，原來被打的那個就是周家二子其中之一？”
“只能說全員惡人……”
“屬實是夢幻聯動了，我覺得你們現在真沒必要網爆赫聲，他這兩年挨的罵也夠多了，罪不至死。”
“他們好幾個知名選手也有醜聞，你們老逮著赫聲罵幹什麽，他不都付出代價了嗎？”
“赫聲的腦殘粉出現了，希望你不要被赫聲那樣打。不能因為別人都爛就覺得赫聲不爛吧？是，別人是被打了，他可是在龍口打了兩年雜，味別太重了我說。”
網上討論的時候第一批選手已經準備出發了，赫聲赫然在列。
他的車是一輛瑪莎拉蒂mc12，車身炫酷，漆黑的車身上有綠色的塗裝，一開出來就引起了賽車發燒友的尖叫。
比賽開始，所以賽車擠在一起沖了出去，三四輛跑車車身摩擦，互不相讓。
在這樣的賽場上註定每個車手都沒有剎車的選項。
赫聲開場有些不利，被左右兩輛車擠開了半個身位，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第四位。
但他追得很緊，第一個彎道試圖超車。他前方的車手知道他的意圖，猛打方向盤擋住了他的路線。
赫聲也不遑多讓，黑色瑪莎發出低沈的怒吼。
賽場上情況激烈，觀眾席尖叫連連。
最終赫聲暴力沖出了前兩輛車的合圍，一躍成為第二位。但身後的超跑並沒有停止追趕，車身發生激烈的碰撞，都是經過改裝的大馬力跑車，發出的咆哮聲震耳欲聾。
比賽結束赫聲獲得了第三名，記者們一擁而上，有一個記者攔住了赫聲的去路。
赫聲詫異地停下，往常只有名次突出或者知名選手才有的待遇，他竟然也會接受賽後采訪。
記者把話筒舉到赫聲嘴邊，“這算是你的第一次正式比賽，你對這個成績什麽看法？”
赫聲摘下頭盔，露出那張帶著薄汗的野性的臉，“我很滿意。”
記者直接問道：“請問你是因為什麽再次站在這個賽場上，是否通過不正當渠道獲得比賽資格？”
赫聲聽到這個問題皺起了眉，“我是通過正規的選拔獲得比賽資格。”
記者不依不饒：“大家都知道兩年前你賽場打人事件被取消了比賽資格，現在卻出現在更高的賽場上，對此你有什麽想對大家解釋的嗎？”
赫聲終於明白了這個記者的意圖，但他沒有發火，反而認真地看著鏡頭解釋道，“我一直在為兩年前不成熟的行為買單，我失去了很多寶貴的訓練機會和比賽機會，我知道這是我應得的，在整個賽車界也會以我為例，促使選手們謹言慎行，我也將終身為我犯過的錯付出代價。今後我會繼續好好訓練，爭取成為一個優秀的車手。”
記者沈默了一瞬，沒想到赫聲會有這麽深刻的言論，這一會功夫錢經理找了過來攔在赫聲身前，對記者嚴肅道：“請不要提問和比賽無關的問題。”
赫聲在他的保護下離開了現場。
秦瑰遠遠看著這一幕，腦中忽然響起了系統播報：“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一，改變了任務對象原有的結局。請宿主選擇脫離時間，需要在一分鐘之內完成選擇，59，58……”
秦瑰立刻做出了回答：“現在。”
886楞了一下，“您不跟赫聲道別嗎？”
秦瑰看了一眼赫聲跑過來的身影，“不需要。”
886只得開始執行抽離程序。
秦瑰很快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失重感……
另一邊赫聲換下了賽車服，來到觀眾席，鄭雲熙熱情的抱了抱他，赫聲又看向他的姐姐，對上了赫蓮沒什麽感情的目光。
他有片刻的失神，覺得好像發生了巨大而隱秘的變化，但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他下意識摸了摸上衣口袋，裏面有一條用了他幾個月工資買下來的項鏈。今天是姐姐的生日，他打算比賽結束把項鏈送出去，但在赫蓮的眼神下顯得有點茫然。
……
完成任務後宿主可以自行選擇是否要脫離任務世界，也可以在任務世界中直至生命體自然死亡。
如果宿主選擇脫離，系統會歸還原主的身體控制權，再投放進合理化後的記憶，除了宿主和系統誰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886重新認識了宿主的絕情，五號真的做到了只把任務當任務沒有任何感情。她完成任務的速度其實很快，在很多宿主動輒十年二十年為單位鋪長線完成任務來說，秦瑰堪稱神速。
回到系統中心，886有些困惑，“您這麽快就脫離了，不怕出現偏離嗎？”
很多宿主就算不選擇在任務世界久留也不會完成任務立即脫離，因為他們還要觀察任務對象是否穩定。
是的，如果任務對象再次黑化導致命運的改變，任務者是要回來售後的。
他們系統的服務就是這麽到位。
秦瑰還沒完全從眩暈中脫離出來，她緩了緩神，“沒有偏離的可能。”
“您就這麽確定嗎？”886驚嘆於五號的自信。
“你可以進行測算。”秦瑰懶得多說，回到了休息艙也恢覆了本來面目，對886的態度更敷衍了。
886不太服氣，但又想知道答案，別扭了半天還是啟動了測算程序。
測算結果很快出來：偏離可能——0.00001%。
看到小數點後那一串零886服了。
秦瑰還在克服抽離帶來的負面感受，她淺淺回顧了一下這個任務世界，用愛感化赫聲短期內確實是可行的，但是如果不改變赫聲的性格就要留在原世界感化他一輩子。
886還想再問點什麽，看到秦瑰已經閉上了眼睛也不再多說。
幾個小時後，秦瑰在休息艙補充完能量，886本來打算去劃水摸魚，就收到了秦瑰的召喚，“準備下一個任務世界。”
886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像人類一樣下意識問了一句，“啥？！”
“我休息好了，可以繼續進行任務了。”
秦瑰緩緩起身，她的本體樣貌讓886這種無感情機器也很難形容，她確實很美，但讓人看到她的第一眼註意到的並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暗藏的攻擊性。
這種攻擊性又被一種冷漠感包裹著，形成了一種很特殊的氣質。
她穿著系統統一的功能服，一身雪白，她卻像極致的黑。
烏黑的頭發和眉眼經過浸泡，帶上了一層霧氣，秦瑰半天沒得到回覆，輕而緩的嗓音又重覆了一遍，“準備投放。”
是一種很特別的語調。
886如夢初醒，“您稍等，我立刻準備。”
它一邊感嘆一邊搜尋新任務，不愧是五號，任務之間都不需要休息。
在它看來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根本算不上休息，大部分宿主完成一個任務休息幾個月才再次投放也是很常見的事。畢竟太多紛雜的信息需要時間處理消化，否則時間長了任務者會變得記不清自己是誰。
過了一小會，886的聲音再次響起：“找到了，您做好準備。”
秦瑰又躺了回去，準備迎接下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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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經理把赫聲叫到了主樓後方的草坪前，草坪一側有個長椅，兩人坐在那裏。
錢經理緩緩開口，“他們的決定是，你可以繼續留在基地，但是——”他看了赫聲一眼，“你只能作為工作人員留下，工作時間不能練車，前三年不能上賽場，工資按照工作人員的標準發。”
說罷兩人都陷入了沈默，基地的工作人員跟賽車手是兩個世界，賽車手們無不光鮮亮麗，但工作人員們大多是相關專業家境一般的人，從事一些保養維修的工作。
工資對他們來說不算低，但是對赫聲這樣的大少爺，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他開瓶酒，亦或是一件衣服的錢。
最關鍵的是，三年不能上賽場，這對任何一個選手來說都是格外殘酷的。
赫聲看著遠方的圍墻沈默了半晌沒說話。
錢經理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給我答案。”
赫聲突然開口了，嗓音有些沙啞，“不用考慮了，我同意。”
錢經理詫異地目光投向赫聲，“你要想好，就算是工作人員也不能輕易違約，否則你在業內……”
“我知道，我已經決定了。”赫聲的態度很堅決。
錢經理看著他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惋惜地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
一年以後，赫聲跟基地請了假回家，這是他轉為車隊的工作人員後第一次回家。
幾天前他收到了鄭雲熙的微信，夫婦兩人準備回國，想趁著二人再出發前跟他見一面。
赫聲回到家的時候夫婦二人還沒回來，但秦瑰竟然在家。
距離秦瑰上次見赫聲也過去好幾個月了，赫聲在基地的這段時間她一次也沒過去看過，但是幾個月前有一場比賽，赫聲作為隨行的工作人員也出現在電視上。
不知道助理有意還是無意，讓秦瑰看到了這個新聞。
乍一見赫聲秦瑰都有點認不出來。
這次回來赫聲什麽也沒帶，穿了一身簡單的看不出牌子的衛衣和運動褲。他剪短了那頭經常做各種造型的頭發，烏黑的短發讓他看起來有些清爽的少年感。
肌肉比之前更精壯，皮膚變成了很淺的小麥色，比起之前刻意凹造型的痞帥，現在多了一絲隨性自然，整個人的氣質沈穩了不少。
看到這樣的赫聲秦瑰想起了錢經理發來的那些信息，這一年中錢經理陸陸續續會傳些赫聲的信息過來。
比如赫聲跟之前的朋友斷聯了，基地放假的時候他也不常出去；比如赫聲雖然不能作為正式車手參加訓練，但半年前由於他表現很好，為他申請到一些照顧，非工作時間赫聲可以自己訓練；比如他雖然不是正式選手，但進步很快，已經有了正式選手的潛質。
赫聲跟秦瑰點了點頭，去了自己的房間，不一會他聽到樓下好像有動靜，以為是鄭雲熙回來了，他也出了門。
卻看到唐跡聞出現在他家門口，手裏還抱著一束花。
唐跡聞也聽到了樓上的動靜，擡頭跟赫聲四目相對，赫聲直接下了樓。
“弟弟也回來了？”唐跡聞先跟赫聲打了招呼，又把花遞給秦瑰，“剛從國外空運回來的，慶祝你康覆。”
“康覆？什麽病？”赫聲上下打量了秦瑰幾眼，看起來很健康。
“謝謝，不過我真的沒事。”秦瑰接過了花。
前幾天又被唐跡聞撞到她受懲罰了，這段時間三不五時地提醒她多休息。
月前886絞盡腦汁發布了任務四——去看望赫聲，送去來自姐姐的關懷。
886不明白，這個任務明明很容易完成，秦瑰卻不肯去看任務對象。
它不知道的秦瑰生來最討厭受制於人，只要她不想做的事再簡單她都不會做。
拖了一個多月時限一到886也沒辦法放水，系統程序自動執行懲罰，讓秦瑰昏迷了二十分鐘。這個懲罰是它選定的低級別懲罰，沒再受到主系統的責問。
這二十分鐘內系統幫秦瑰回顧了這輩子經歷過的最痛苦的事，但秦瑰看到的只是一片虛無，恰好被唐跡聞趕上送到了醫院。
醫生給她做了全身檢查也沒發現她有什麽重大疾病，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勞累過度，需要休息。
“工作不要太辛苦了，身體要緊。”唐跡聞道，“這花是阮臻托我帶給你的，不過是我親自選的。”
周家兄弟的事塵埃落定，兩人灰溜溜地離開了夜城，阮臻知道秦瑰在這件事上出力不少，多次讓唐跡聞帶來感謝。
“說起來我也應該謝謝姐姐，幫我揪出了周鎮康。”赫聲坐到秦瑰另一側，挑眉看到唐跡聞，“阮臻怎麽不自己來感謝，還讓你這個中間人來送花？”
表情裏全是懷疑，真的不是唐跡聞找借口來送花獻殷勤？
唐跡聞態度很好地解釋道，“承顏和阮臻去了國外參會，聽說你姐姐昏迷暈倒托我來慰問一下。”
但這態度並沒有打消赫聲對他的敵意，赫聲撥弄了幾下手邊的花，“我姐對薔薇科的花粉過敏。”
他隨手抽出幾只粉色的花放在桌上，把精心包裝過的花束造型弄得亂七八糟。
唐跡聞趕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秦瑰扯了扯嘴角，掃了赫聲兩眼，“沒事，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赫聲仰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唐跡聞看他一副要在這不走的架勢，起身道別，“那我就先走了，你註意休息，弟弟也是。”
赫聲嗤笑了一聲，他最煩沒有邊界感的男人。
叫誰弟弟呢？
秦瑰把人送了出去，回來就迎上了赫聲有幾分嘲弄的臉。
他問道：“你喜歡這個類型？”
“跟你有什麽關系。”秦瑰把花收拾好，“你騙他幹什麽？”
赫聲理直氣壯：“是他自己不了解你，連你有沒有花粉過敏都不知道。”
“可不是麽，我自己都不知道。”秦瑰抱著花上了樓，留下赫聲一個人在樓下生悶氣。
—
又過了一年，錢經理的消息愈發多了。
雖然秦瑰沒有親自去看也能從那些消息中得知這一年赫聲的進步很大，雖然還沒有資格正式參賽，但是赫聲無論是車技還是對車的理解都上了一個臺階。
秦瑰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聯系了龍口的高層，終於松了口，允許赫聲提前轉為正式車手。
錢經理接到消息的時候簡直熱淚盈眶，赫聲終於等到這一天。
其實一開始基地對赫聲的考察期是一年，上次的高層會議結束後，錢經理第一時間給秦瑰發了消息，秦瑰只回覆了兩個字：“三年”。
就是這兩個字讓赫聲在基地任勞任怨地幹了兩年雜活。
錢經理帶著消息快步到維修部，一般這個時間赫聲會對車輛進行保養，錢經理一到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忙碌的身影。
“赫聲，你先停一停。”錢經理叫了一聲赫聲示意他等會，錢經理直接道，“赫總允許你提前轉為正式隊員了！”
這話一出口錢經理就感覺自己說漏嘴了，掩飾似的趕緊道，“你那工作人員的合同兩年期滿就可以正式參加訓練和比賽了，就在下個月。”
赫聲沒有察覺到錢經理話中的意思，被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沖昏了頭腦，回頭問道，“我不用再幹一年了？”
“不用了。”錢經理甚至比赫聲還高興，這兩年是他親眼看著這個大少是怎麽沈下心來幹那些車手都不屑於幹的活，也目睹了他的轉變。
赫聲擰好了最後一顆螺栓，手往身上隨意一抹，走到錢經理跟前，“我姐聯系高層說的這事？”
錢經理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含糊道，“嗯，是赫總的決定。”
赫聲用衣服下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後知後覺地升起一陣狂喜，“意思是我可以參加下個月的超級聯賽了？！”
“是。”錢經理點頭。
赫聲把錢經理抱了起來，錢經理雙腳離地，用力捶了他兩下，“快把我放下！”
赫聲放下錢經理，大步離開，風裏傳來一句話，“替我謝謝我姐。”
錢經理一時不知道該心疼誰。
赫聲轉為正式隊員的那天秦瑰也沒有出現，但簽署完合同的當天，秦瑰收到了一條消息。
赫聲：“十月五日我有比賽，你有時間來看嗎？”
秦瑰回了一個字：“有。”
這條消息跟鄭雲熙的消息幾乎同時出現，
赫聲看到這兩條消息在床上翻了個身，一個鯉魚打挺下了床準備穿鞋出門。
準備收拾睡覺的室友很詫異，“你要去哪？”
“練車。”
“……”
在業內超級聯賽的含金量比超跑錦標賽還高，參賽的全是各國專業車隊，夜城因為即將到來的這場比賽也陷入了狂歡。
秦瑰作為國內最大投資方享受了C位。
這幾年她的投資方向涉及了賽車的各個領域，由於她眼光毒辣賺得盆滿缽滿，開辟了赫氏的新領域。
比賽當天，秦瑰按時到達賽場，國內車隊的車手們都還沒就位，只能看到一些外國面孔在賽場上穿梭。
自從上次赫聲出事其他基地發布了聯合規定，不允許選手在非比賽期間在場地內亂轉，赫聲也算是憑借一己之力改變規則的人了。
過了一會鄭雲熙也來了，秦瑰給她留了位置，但是沒看到赫巍。
鄭雲熙主動解釋道，“你爸不來，他犟著呢。”
秦瑰笑了笑沒說話，過了一會鄭雲熙輕柔的聲音響起，“這些年多虧你照顧赫聲，你這個姐姐有時候就像媽媽一樣替他考慮，做的比我還要好，也怪不得他現在和你更親近。”
“跟我親近？”秦瑰有些驚訝。
鄭雲熙想起赫聲幾次跟她打電話，都有意無意問到姐姐很多事，還悄悄打聽她的生日，她的喜好。
正在這時龍口基地的車手們出現了，他們穿著統一的紅白兩色的賽車服，赫聲也在其中，比很多選手都高了一頭，他長得又出眾，看起來鶴立雞群。
鄭雲熙笑了笑沒有多說，感嘆似的說了一句，“不知不覺聲聲也變成大人了。”
一些知名選手們要接受賽前采訪，這些知名選手當然不包含赫聲，但他也被國內的網友熟知，其他選手接受采訪的時候網上關於赫聲的討論炸開了鍋。
帶著超級聯賽tag的詞條被“赫聲滾出賽場”刷屏。
“怎麽又是他？？真當互聯網沒記憶？把頭發染黑又來參加比賽了？”
“這次準備打誰啊，不會隨機選擇一位觀眾進行毆打吧？？”
“@龍口基地赫蓮是你爹？這都不敢把赫聲開除？”
“模範豪門姐弟，姐姐在觀賽席坐c位，殺人犯弟弟在選手當c位，我就納悶了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
“當年的事不都清楚了嗎，背後一盤大棋，赫聲也被算計進去了，你們只是仇富吧？！這兩年赫聲都在龍口掃地還不夠嗎？”
“什麽瓜沒聽過，樓上說來聽聽。”
“夜城的都知道吧，當年那件事還跟瞿承顏的老婆有關，周家兩兄弟耍手段算計現在的瞿氏夫人和赫聲，我說你們差不多得了。”
“想起來了！看過瞿總跟周氏的二三事，話說周氏被瞿總整得好慘，原來被打的那個就是周家二子其中之一？”
“只能說全員惡人……”
“屬實是夢幻聯動了，我覺得你們現在真沒必要網爆赫聲，他這兩年挨的罵也夠多了，罪不至死。”
“他們好幾個知名選手也有醜聞，你們老逮著赫聲罵幹什麽，他不都付出代價了嗎？”
“赫聲的腦殘粉出現了，希望你不要被赫聲那樣打。不能因為別人都爛就覺得赫聲不爛吧？是，別人是被打了，他可是在龍口打了兩年雜，味別太重了我說。”
網上討論的時候第一批選手已經準備出發了，赫聲赫然在列。
他的車是一輛瑪莎拉蒂mc12，車身炫酷，漆黑的車身上有綠色的塗裝，一開出來就引起了賽車發燒友的尖叫。
比賽開始，所以賽車擠在一起沖了出去，三四輛跑車車身摩擦，互不相讓。
在這樣的賽場上註定每個車手都沒有剎車的選項。
赫聲開場有些不利，被左右兩輛車擠開了半個身位，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第四位。
但他追得很緊，第一個彎道試圖超車。他前方的車手知道他的意圖，猛打方向盤擋住了他的路線。
赫聲也不遑多讓，黑色瑪莎發出低沈的怒吼。
賽場上情況激烈，觀眾席尖叫連連。
最終赫聲暴力沖出了前兩輛車的合圍，一躍成為第二位。但身後的超跑並沒有停止追趕，車身發生激烈的碰撞，都是經過改裝的大馬力跑車，發出的咆哮聲震耳欲聾。
比賽結束赫聲獲得了第三名，記者們一擁而上，有一個記者攔住了赫聲的去路。
赫聲詫異地停下，往常只有名次突出或者知名選手才有的待遇，他竟然也會接受賽後采訪。
記者把話筒舉到赫聲嘴邊，“這算是你的第一次正式比賽，你對這個成績什麽看法？”
赫聲摘下頭盔，露出那張帶著薄汗的野性的臉，“我很滿意。”
記者直接問道：“請問你是因為什麽再次站在這個賽場上，是否通過不正當渠道獲得比賽資格？”
赫聲聽到這個問題皺起了眉，“我是通過正規的選拔獲得比賽資格。”
記者不依不饒：“大家都知道兩年前你賽場打人事件被取消了比賽資格，現在卻出現在更高的賽場上，對此你有什麽想對大家解釋的嗎？”
赫聲終於明白了這個記者的意圖，但他沒有發火，反而認真地看著鏡頭解釋道，“我一直在為兩年前不成熟的行為買單，我失去了很多寶貴的訓練機會和比賽機會，我知道這是我應得的，在整個賽車界也會以我為例，促使選手們謹言慎行，我也將終身為我犯過的錯付出代價。今後我會繼續好好訓練，爭取成為一個優秀的車手。”
記者沈默了一瞬，沒想到赫聲會有這麽深刻的言論，這一會功夫錢經理找了過來攔在赫聲身前，對記者嚴肅道：“請不要提問和比賽無關的問題。”
赫聲在他的保護下離開了現場。
秦瑰遠遠看著這一幕，腦中忽然響起了系統播報：“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一，改變了任務對象原有的結局。請宿主選擇脫離時間，需要在一分鐘之內完成選擇，59，58……”
秦瑰立刻做出了回答：“現在。”
886楞了一下，“您不跟赫聲道別嗎？”
秦瑰看了一眼赫聲跑過來的身影，“不需要。”
886只得開始執行抽離程序。
秦瑰很快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失重感……
另一邊赫聲換下了賽車服，來到觀眾席，鄭雲熙熱情的抱了抱他，赫聲又看向他的姐姐，對上了赫蓮沒什麽感情的目光。
他有片刻的失神，覺得好像發生了巨大而隱秘的變化，但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他下意識摸了摸上衣口袋，裏面有一條用了他幾個月工資買下來的項鏈。今天是姐姐的生日，他打算比賽結束把項鏈送出去，但在赫蓮的眼神下顯得有點茫然。
……
完成任務後宿主可以自行選擇是否要脫離任務世界，也可以在任務世界中直至生命體自然死亡。
如果宿主選擇脫離，系統會歸還原主的身體控制權，再投放進合理化後的記憶，除了宿主和系統誰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886重新認識了宿主的絕情，五號真的做到了只把任務當任務沒有任何感情。她完成任務的速度其實很快，在很多宿主動輒十年二十年為單位鋪長線完成任務來說，秦瑰堪稱神速。
回到系統中心，886有些困惑，“您這麽快就脫離了，不怕出現偏離嗎？”
很多宿主就算不選擇在任務世界久留也不會完成任務立即脫離，因為他們還要觀察任務對象是否穩定。
是的，如果任務對象再次黑化導致命運的改變，任務者是要回來售後的。
他們系統的服務就是這麽到位。
秦瑰還沒完全從眩暈中脫離出來，她緩了緩神，“沒有偏離的可能。”
“您就這麽確定嗎？”886驚嘆於五號的自信。
“你可以進行測算。”秦瑰懶得多說，回到了休息艙也恢覆了本來面目，對886的態度更敷衍了。
886不太服氣，但又想知道答案，別扭了半天還是啟動了測算程序。
測算結果很快出來：偏離可能——0.00001%。
看到小數點後那一串零886服了。
秦瑰還在克服抽離帶來的負面感受，她淺淺回顧了一下這個任務世界，用愛感化赫聲短期內確實是可行的，但是如果不改變赫聲的性格就要留在原世界感化他一輩子。
886還想再問點什麽，看到秦瑰已經閉上了眼睛也不再多說。
幾個小時後，秦瑰在休息艙補充完能量，886本來打算去劃水摸魚，就收到了秦瑰的召喚，“準備下一個任務世界。”
886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像人類一樣下意識問了一句，“啥？！”
“我休息好了，可以繼續進行任務了。”
秦瑰緩緩起身，她的本體樣貌讓886這種無感情機器也很難形容，她確實很美，但讓人看到她的第一眼註意到的並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暗藏的攻擊性。
這種攻擊性又被一種冷漠感包裹著，形成了一種很特殊的氣質。
她穿著系統統一的功能服，一身雪白，她卻像極致的黑。
烏黑的頭發和眉眼經過浸泡，帶上了一層霧氣，秦瑰半天沒得到回覆，輕而緩的嗓音又重覆了一遍，“準備投放。”
是一種很特別的語調。
886如夢初醒，“您稍等，我立刻準備。”
它一邊感嘆一邊搜尋新任務，不愧是五號，任務之間都不需要休息。
在它看來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根本算不上休息，大部分宿主完成一個任務休息幾個月才再次投放也是很常見的事。畢竟太多紛雜的信息需要時間處理消化，否則時間長了任務者會變得記不清自己是誰。
過了一小會，886的聲音再次響起：“找到了，您做好準備。”
秦瑰又躺了回去，準備迎接下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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