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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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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峰

“沒什麽意思?師尊您說的是認真的嗎?”青年似乎不想承認聽到的事實,寧願相信他師尊是與他開玩笑。

江書衡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狠,心一橫,從懷中拿出劍穗子,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沒忍心看徒弟的表情,邁過了門檻,留下了一句:“我們退回到師徒之情。”

回到自己主屋後,男子再也無法維系表面的鎮定,淚水奪眶而出。

……

景黎目光看向桌案,頹然靠在地上,後背靠著床沿,渾身脫了力一般。

劍穗是他與師尊的定情信物。

師尊還給了他。

還有江書衡那句“沒什麽意思”對於景黎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若是哪裏做的不好,還有改正的機會,可“沒什麽意思,不想再試了”徹底打擊了景黎的作為男人的自尊心。

景黎保持同一個姿勢一直坐到了天明。

直到黎明珠在練劍場晨練結束,在後山又獨自練了一個時辰控火術,也沒見到景黎。

李明珠心中納罕,

她今早看練劍臺上的師尊也是眉頭緊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路上只是寥寥跟自己說了幾句,而且她提到關於景黎在人界之事,師尊總是特意避開一般。

難道是和師尊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小情侶這麽久沒見面不是應該如膠似漆嗎?

李明珠不敢直接問江書衡,敲了景黎的門,半天沒回應。

還好門沒鎖,情急之下,索性直接推門進了去。

“哎呀,景黎你怎麽啦?”

入目的是銀發青年眼睛紅腫,頭發有些淩亂,猶如呆滯的木偶。

“你哭啦?”

仍是沒有等到景黎的回應。

李明珠從未見過這樣的景黎,正想去叫師尊,景黎出了聲:“師妹,你別去。”

沙啞的聲音中帶著悲涼。

“終於說話了,嚇死個人了。”

景黎只是覺得心空了,打不起精神。

李明珠將景黎從地上扶了起來,讓他坐在了椅子上:“師兄,你到底是怎麽啦?發生什麽事啦?”

景黎沒直接回答,轉而問道:“師妹,你覺得我這個人是不是很無趣?”

李明珠不知道景黎怎麽問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從顏控的角度實話實說道:“怎麽會無趣,光看你的臉就不會覺得無趣啊。”

比如現在就有一種淩亂美。

景黎沒因為李明珠的話寬慰多少,別人怎麽看他都代替不了師尊。

師尊不喜歡,覺得談著沒意思,怎麽辦?

“景黎,你是不是傻啦?問這些不打緊的幹嘛?要不我還是叫師尊來看看吧。”

景黎再次喊住了李明珠:“別去。”

“別去。”

他並不想讓師尊看到他這個樣子,肯定很醜,他只是坐在這裏不想動,只是沒了時間的概念。

李明珠突然悟了,該不會是小情侶打起來了吧?

試探著問道:“你和師尊吵架啦?”

景黎搖了搖頭。

如果只是吵架就好了。

“師妹,我和師尊……分手了。”

“啊?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李明珠心中犯嘀咕。

怎麽就分了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

翌日。

景黎暗淡了兩日的綠寶石眸子又恢覆了幾分光彩,終於能夠理性看待這件事了,現下非常後悔去了人界。

他早在極北雪峰就認清了對師尊的感情,可師尊此前對自己不過是師徒之情。

從自己表白到與師尊在一起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在感情還不牢固的情況下緊接著自己又離開了快二十天,他師尊又是清冷慣了的性子,自然不會像他這般見不到人就日思夜念,所以,師尊才會覺得這份感情可有可無吧,才可以輕而易舉地退回到師徒之情吧。

可他退不回去了,一想到那個清泠泠謫仙般之人曾與自己唇舌纏綿,曾因自己而染上欲色,他就不可能退回去了。

反正他臉皮厚,他可以再去磨,再去纏,直到師尊再答應自己為止。

江書衡坐在觀劍臺上,剛與徒弟下山歷練回來的劉長老與不停地說著他們師徒二人這些時日的所見所聞。

“河洛城被屠城之事在兩界已經被傳遍了,沒想到這人皇為求長生殺死了那麽多無辜百姓,那可都是他的子民那。”

“人皇如此殘暴,早晚會遭天譴。”

“皇室早已經失了民心,聽說西部陳國已經出兵了,陳王早就想造反了,就是差了個契機而已。”

“可我也聽有傳言說屠城的是修真界的一位修士,也不知是真是假。”

常月茹屠殺了河洛城百姓之事被秦素素壓了下來,這件事傳出去有損修真界名聲,反正景黎與人皇交差之時並未說過常月茹去過河洛城,也沒跟人皇說過他們知曉了屠城之事。

......

江書衡面上聽著幾位長老敘話,實則餘光不時地看向了練劍場上的景黎。

徒弟挨了他一掌,他自己也沒比徒弟好受多少。

昨日景黎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他沒忍住用神識探查了徒弟的房間,見徒弟一直呆坐著,他心急如焚,可只能忍著不去推開那扇房門。

好在後來明珠去勸了,江書衡也是那時才知原來明珠早就知道了他和景黎的關系。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他這輩子不可能和景黎在一起了。

今日看到景黎來了練劍場,他心想就這樣吧,這樣挺好的,景黎應該很快會從這段感情中走出來。

正邪不兩立,更何況是食人血的幽冥,沒有什麽妖物比他更邪更惡的了,景黎若是知道自己的前世,應該會對這段感情很後悔,甚至是鄙夷吧!

江書衡想的有些出神,竟然不知什麽時候晨練結束的三聲鼓聲敲響都沒聽到。

“師尊,是在等弟子一起回棲遲軒嗎?”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傳至耳中,江書衡才回過神來,擡頭對上了一雙綠色眸子。

青年語氣仍舊如往常般溫和,眸子中含著笑意。

四目相對之時,江書衡心臟猛地一跳。

他其實是想避開景黎提前走的,沒想到過了時辰。

好在很快穩住了心神,告誡自己既然說了退回到師徒之情,就要表現的從容些。

往常晨練結束之時也是經常與景黎一起回的,明珠的修為還沒辟谷,晨練結束後大都去了飯堂。

江書衡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隨後起身與徒弟下了觀劍臺,向棲遲軒方向走去。

兩人並肩前行,江書衡能覺察到徒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盡量忽略青年的視線,調整好呼吸,面上清清冷冷,可微紅的耳朵尖仍是出賣了他此刻的不自在。

到了棲遲軒院門之時,景黎率先開口道:“弟子有一個劍招一直練不會,師尊能不能去後山指導一下弟子。”

已經一腳踏進院門的江書衡聽後加深了呼吸,

徒弟明顯是對自己還沒死心。

“景黎你?”

“師尊說退回到師徒關系,難道指導弟子劍招不是在師徒關系範圍內嗎?”

江書衡:“……”

江書衡對上景黎看似無辜的眼神,幾息之後回了一聲“好”。

兩人一前一後來的後山。

景黎裝模作樣地擺起了架勢:“師尊,您看,就是這一招,弟子照著這簡譜練了好久都不得要領。”

青年說罷,演示了一番,當然動作極為不規範,看著與劍譜上的動作相差巨大。

修真界的劍譜只要在紙上施加靈力,就能看到一個半透明的練劍小人躍然於紙上,以景黎的悟性不可能練到這種不著調的程度。

江書衡知曉景黎是故意的。

溫暖的陽光打在徒弟身上,讓此刻的青年熠熠生輝,而此刻的他卻是站在一片陰影之中。

他不知道還能站在陽光下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更短?

但此刻既然還能與徒弟站在陽光下一起練劍,那合該珍惜,即便只是以師尊教導徒弟的身份。

江書衡祭出追風劍,輕盈地落到了陽光下,舒展身體,衣袖擺動,將劍招行雲流水般演示了一番。

“可看清楚了?”

景黎點了點頭,又耍了一番,雖然有進步,但不多。

裝作垂頭喪氣的樣子道:“弟子愚笨,記不清楚,比如這個動作,劍身是要舉過頭頂位置還是要落在耳側位置呢?”

若是換成平時,江書衡大概會來上一句“蠢死你算了。”

可此刻卻極為耐心地道:“舉過頭頂。”

“師尊,是這樣嗎?”

隨後劍身被青年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江書衡搖了搖頭:“不是,太高了,再低一點。”

景黎:“那是這樣?”

江書衡:“也不是,這樣又太低了。”

景黎:“師尊,弟子找不好位置,可能需要師尊,手把手教......”

江書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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