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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展開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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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展開章節

【我這一生,用“無為”二字也算褒獎。】



一片混沌中,漂浮的阿寶窺見了一絲黑色的亮光身體不由自主的向著那一方而去,呆滯的目光中光點越來越近。

阿寶很難受,仿佛身體被撕扯重組。驀然,阿寶細密的睫毛抖動,一刻便讓人族鎮南關內夢幻天堂內傳出了巨大的魔氣,餘威翻湧在此處的每一個角落。

又要醒來又遺憾麻木的睡去......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魔族年輕的聲音傳到了阿寶的耳中令他煩躁,直到一個年輕只會出現在夢裏的聲音叫著他,他才睜開了滿是血絲的雙眼。

是地獄嗎?他竟然看見了幹凈鮮活的門笛。

門笛擔憂的看著阿寶,他看見太子殿下阿寶的頭發從原來的一頭烏發漸漸夾白,面孔也透著一股沈澱陰郁的滄桑。

這些都不該出現在霸道囂張的魔族太子身上。

門笛上前道:“殿下,您......”

阿寶的心口再次聽見門笛的關心時酸得發脹,喉嚨都被翻湧的愧疚自責沖擊得嘶啞。

這個魔自知施展大預言術會爆體而亡,還在最後悲傷的觸碰阿寶的臉擦去無聲流下的淚水,安慰他道:“殿下,我是自願為您而死去,這是一件榮耀的事。”

阿寶閉上眼咬牙擡手遮住了發痛的眼角,越是經歷過月魔星魔兩族的背叛,人族的欺壓,腦子裏對於曾經的真情越是難以忘懷。

門笛在魔族年輕的三十五歲離開。從夢幻天堂出去阿寶被父親責罵魔神怪罪,廢掉太子之位去除和心心念念的月夜的婚約,甚至最後敗在龍皓晨的手上折斷了兩只角完全廢掉都沒有哭泣,但是門笛離開的日子裏每每看見星魔族,想起和門笛在一起的時光,每每聽見他們遺憾的談論起門笛的名字,他的眼底總是赤熱滾燙,淚水無法控制的流下。

“殿下......”門笛靠近跪在側躺在樹幹上休息的阿寶身旁,試圖用魔法查看卻被抓住了施法的手,見太子殿下眼中突然閃過慌張迅速松開了抓住他的手腕。

阿寶想起了星魔族透支生命與在運勢間游走施法的習慣,又想起了門笛不是魔武雙修的魔族,門笛其實很容易受傷。他悲傷的看著門笛打斷了門笛的魔法,咽下心裏的慪氣,現在他只想在清醒的時間內好好的看看這個魔。

失去的時候總是茫然,清醒時總是痛哭麻木,每當獨自行走下意識想要喊出那個名字,卻意識到,他早已不在......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魔族的族群一個個離開,連父親也拋棄這個世界離開。獨留半殘的阿寶無措的看著針對的魔族和人族,阿寶不敢拋棄這條無數魔族換來的命,憎恨在那個時候變成了最沒用的情緒。

剩下的時間阿寶為了存活的魔族留下,每一天他都遠遠在暗中註視著被人族欺壓的魔族並盡自己所有的能力為他們提供生存的資源,所以當星魔族反抗時阿寶毫不猶豫的拖著殘廢的身體替他們開辟了新的生路。

恨的是責任二字他懂得太晚,被世事捉弄了太久,當他扛起它時......肩上的力量脆若薄紙。

阿寶看著退後的門笛苦笑,喉嚨中發出的聲音是闖過千萬刀尖的嘶啞,“門笛,過來。”

門笛觀察阿寶猶豫著靠近,卻見那高傲的太子殿下伸手親密的撫摸他的頭發,指尖碰撞額角束發的金屬發出清脆的響聲。門笛楞楞的看著年輕的面龐下包含滄桑的眼睛和瞬間變得花白頭發,聽見這個魔嘆息道:“這樣也挺好。”

頭上的樹木瘋長一端的枝葉茂密,阿寶和門笛身上的光被徹底遮住。

“殿下.......”門笛疑惑的看著阿寶。

阿寶收回手垂下紫眸,進入夢幻天堂遮掩身份穿上的黑袍再次出現在阿寶的身上遮住了臉上經年累月的疲倦,他盯著胸口花白的辮子,搖頭道:“沒事,只是這光太耀眼了。”

門笛察覺到了阿寶語氣裏的倦意,起身站在樹幹上,“殿下您休息,接下來交給門笛就好。”

阿寶的唇抿直了,紫眸安靜的看著警惕的門笛。環境已經告訴他地點時間與事件發生,夢幻天堂剛進入階段,他慘敗一生的開始。

兩魔沒了交談,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響。阿寶半睜開眼,意識到自己這次貌似沒用如之前幾次清醒一會兒便沈沈睡去,他心裏開始有了蠢蠢欲動的奢望,“門笛。你去幫申瘍然後到這裏來,他或許遇上麻煩了。”

說完,一片逆天魔龍族的鱗片從阿寶身上出現在門笛的身前,阿寶扯了扯黑袍的帽子遮住眼睛,“帶著它,我不希望你出事。”

門笛接下黑色的堅硬鱗片,上面傳來九階魔族的氣息,他緊緊握著差點沒能控制住心裏的感情,“是,殿下。”

巨大高樹上阿寶看著門笛消失的地方許久,看著自己年輕的手、花白的頭發和九十五萬的靈力才喃喃道:“不知是夢魘還是幻象......”

直到意識裏傷痕累累的第一魔神柱發出點點光亮,阿寶猛然睜開雙眼,紫色的眸子漸漸泛起藍色的光芒,這一幕像極了魔神皇楓秀。

阿寶閃身出現在樹木之上遙望頭頂的太陽,光明照耀著他又無比刺眼。

當其他繼承者的聲音響起,阿寶正坐在剛才的樹幹上深思。被眼尖的冷筱發現,跳躍到他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什麽時候又醒了?”

冷筱作為阿寶的妹妹,作為除了魔神皇接觸阿寶最多的魔族,她和阿寶有兩個共同的秘密,一個是替阿寶追月夜,一個是她發現過幾次阿寶變化的模樣。

那時的阿寶會變得相對格外的溫和,無論她拿走太子宮殿裏的任何東西都不會被責怪。

而且,這樣的哥哥很強呢。

阿寶艱難的彎著嘴角,看著現在沒心沒肺大小姐姿態的冷筱,他又想起了魔族敗後被人族惡心的行徑逼死的她。

“這次夢幻天堂會有意外發生,父親讓我暫時保持這個狀態。”阿寶捏著冷筱肉嘟嘟的臉頰,在輕呼聲後才放開,語氣冷淡道:“倒是你,不好好呆在魔族來這裏玩什麽!這是好玩的地方!”

冷筱拯救了自己的臉,嘟囔道:“魔族無聊死了,這些人族這般弱小怎會出事。”

阿寶冷冷的看了一眼冷筱,冷筱自知錯誤的低下了頭。

“罷了,來都來了還能把你塞回去。”阿寶遞給冷筱一條綴滿藍寶石的手鏈,看著冷筱接過滿是喜愛的模樣心裏苦澀更濃郁一分。

冷筱是最後留在身邊的血親,他卻沒能作為兄長保護好這個本該天真浪漫的可愛姑娘,這樣明媚的笑容合該永遠存在。

這時,白衣沾血的門笛帶著重傷的申瘍到來。阿寶探查門笛沒有受傷後松了一口氣,看向胸口出現一個大洞的申瘍從樹上躍下,在繼承者恭敬的退開後站在躺著氣息急促的申瘍跟前伸出手黑色的靈力聚集,一顆巨大的紅寶石圖像出現在他的眼裏。

從第一次醒來開始,阿寶的意識裏就有一顆巨大的紅寶石,裏面記載龐大的著關於治療魔族醫術的學識。它似乎來無源頭,卻出現在阿寶的意識之中。

畢竟,魔族沒有人族一般的治愈魔法,這是空白的盲區。

黑色的靈力將申瘍的身體懸浮包裹,阿寶紫眸閃爍靈力由鋒利變得柔和,所有在場的魔族都驚訝的目睹了申瘍身體血肉重新長滿的景象,看著頭發花白的阿寶心裏都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治療結束,阿寶看著申瘍睜開眼感嘆神奇時心情好了一點難得露出了一個算得上溫柔的笑容。

一張神似魔神皇的臉威力強大,申瘍迷糊道:“我這是到地獄了嗎?”

“不是,這次你在天堂。”阿寶將他放在草地上,轉身走向大樹繼續躺下,“申瘍跟著阿筱,原計劃改變,奪取靈爐即可。人族,你們適力而為。”

“是!”

“是!殿下。”

......

繼承人紛紛應下向著各自的目標而去,阿寶對視著轉頭看自己的月魔神的女兒月夜,曾經年少的愛慕被當成汙穢一樣踩在腳下的屈辱在月魔神背叛魔族的慘劇對比下變得無足輕重,可是一個愛上人族對敵的魔決不能留下。

阿寶的眼裏劃過狠戾,黑色的魔法氣息打進了月夜的體內。等除了身旁的門笛其他繼承人都消失在了他的探查範圍,他對著月夜離去的天空伸出後,一股黑暗的力量破開虛空將月夜拉到了高樹前的空中。

一息之間,月夜驚恐的目光下她的身體化作了灰燼。

阿寶看向樹下安靜的門笛,心情忐忑的問道:“你害怕這樣的我嗎?”

門笛從阿寶殺掉月夜的事實裏回過神,看向阿寶的心裏卻沒有恐懼,“殿下您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門笛相信並遵循您的任何抉擇。”

時間似乎靜止,門笛幹凈的忠誠讓阿寶更加無所適從。

阿寶出現在門笛的身前伸手抱緊了這個魔,低頭埋進了門笛的肩上,淚水在這一刻發洩般想要宣洩,但是卻被身體控制忍下。

“殿......殿下......”門笛僵硬的看著緊貼自己的魔族,耳垂都開始泛紅,急忙道:“殿下,我再看看預言有沒有變化。”

阿寶松開門笛替門笛理了理被弄亂的外衣,眼裏裝滿了被打破平靜的門笛,他阻止了想要查看預言變化的門笛,輕聲道:“以後,記得少用預言魔法。放心,我會保護你。”

當預言師不再預言,黑暗中死去的惡魔引導他立足在黃昏之後黎明之前。曾經偷窺未來的種族成為了先驅者,黑暗中的惡魔成為了黑暗的領路者。

至於真實與否,惡魔從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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