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2章第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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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第三百

比賽結束,江九九來不及見大師最後一面,他便上了飛機,松山大師身體不好,並不能在醫院以外的地方停留多久。

只是訂了每年六月趕到國外拜會的約定。

這個時候找江九九約稿的單子多了不少,像雪花一樣洋洋灑灑。

電臺,采訪,不同的人都想要托關系見一見這青年畫家,而John除了正常接一下訂單,或偶爾將她以往的畫賣給別人,也沒到見錢眼開的地步,歷經人生大起大落一場,他似乎也看開了不少。

只是,那一日John興沖沖的跑來,興奮的語氣,差點沒把她高高舉起。

“九九——你真的成名了!”

他拼命又肢體和誇張的動作表現他的激動。

實際上她的身價以做火箭的速度上升也不為過。一躍成為中國青年畫家的收入榜的榜首。她現在一幅畫作能值多少錢,又能翻幾翻,采訪一下,又能拿到多少出場費,John日日在耳邊重覆。

此刻,他的話,卻像一道驚雷在她耳邊乍起。

——“你的畫剛剛拍了三個億!”

“就是那幅希望啊,你在比賽中的畫的,被拍賣了,是一個集團的總裁,是個女的,很好看。我要是說的不是這個啊,三億,三億你知道能代表什麽嘛?”

她點點頭,伸出兩根手指頭,十足的冷靜——“按照稅收的百分之的二十,沒有三個億。”

John還想說什麽,她卻拍著他的肩膀,眉目清淺——“藝術是無價的。”

她要三個億做什麽呢?

她想要的——

她唇邊逸出一絲苦笑。

過了兩日,秦穆穆和江峰結束了工作上的事,匆匆趕到B市。

一路上,她風頭已經出夠了,人人都知道她有個能幹的女兒,參加酒席到處是一片恭維之聲,

不管藏著怎麽樣的心思,起碼表面上是恭維的,甚至來出幾批殷勤的夫人。

——“穆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往日只聽你說過有個女兒,也不帶出來,還藏著掖著。”

“嫁人了沒有啊,定親了沒有”

“若是有緣啊,出來吃個飯,我兒子這兩天正好回國呢。”

“我看這孩子長的白白凈凈的,看上去性情也好,我就是不喜歡那些野的像男孩子的,還是這樣的女孩好,文靜。”

“……。。”

秦穆穆看著旁邊坐著的江九九,想到了宴會上那些夫人們說的話,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一改往日的淩厲的做派,眉眼處有了幾分溫柔的樣子。

江九九安安靜靜的坐著,看了廚房裏的吳靖在做飯,神色有幾分恍惚。

而秦穆穆正和她說著話。

——“哎,你這孩子,我和你說的都聽見了,啊?”

江九九嘆了一口氣:“媽,我還小,不著急結婚。”

秦穆穆卻皺著眉頭:“你都二十六歲了。”

她抿著唇,白皙的臉上,倉惶的表情一閃而過。

或許,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會把他帶回家,她想秦穆穆這麽挑剔的人,大概也會覺得滿意。

腦子裏想著,臉色卻越來越白。

江峰也打個哈哈湊過來——“孩子還小,急什麽,我們九九還會嫁不出去”

秦穆穆還想說什麽,卻被廚房走過來的吳靖含笑打斷。

“開飯了。”

原先,秦穆穆和江峰想帶江九九出去吃飯,剛巧她正在吳靖家裏,他已做好了三個菜,多來兩個人,不過是添兩個菜的功夫。

吳靖的手藝自不必說,是一天天的養刁了她的胃口,就連飯桌上秦穆穆也讚不絕口。

——“你的手藝,和你母親比起來,還要好。”

秦穆穆感慨一聲,目光悠遠。

“是,她做飯的確很好吃。”

吳靖淺淺的笑了笑。

“那時候你才一點點大,怎麽會記得?”

秦穆穆也笑了。

——“不知道,三歲以後的記憶都很清晰,只是都是一些蠢事,想著忘記興許也好。”

吳靖給江九九夾了一塊排骨。

江九九,蹙眉——“阿靖,你今天做的醬油放多了。”

吳靖點點頭,順著她的話——“好,我下次少放點,再吃一塊。”

完全是誘哄的語氣。

秦穆穆和江峰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暧昧的眼神。

秦穆穆咳嗽了一聲,若無其事的開口:“前兩日,遇到你幾個嬸嬸,還有你爸的同事,在電視上看了你比賽,對你都讚不絕口,有幾個年輕人我瞧著不錯,要不你就去見見兩個,就當多交幾個朋友。”

江九九咬一口排骨,吃驚的差點咽下去:“媽,你這是想讓我相親?”

旁邊的吳靖,要湯勺的手,頓了頓。

秦穆穆將這一切全都盡收眼底,解釋道——“是啊,你爸還想多留你兩年,我覺的現在剛剛好,你可以先處處,過個一年半載的剛好,我和你爸在這個位置上也待不了多久,剛好回來替你養孩子。”

江九九呆了呆——

卻聽到秦穆穆繼續說道:“其實小吳也很好。”

她擦擦額頭上的汗,她怎麽覺得,她媽饒了一圈,就是為了她說的話——“你們也認識不少年了,知根知底,哦,你們小時候,還有個娃娃親。”

她的筷子差點掉下,那顆小心臟,顫了顫,她不可置信的擡頭,看著她媽——“娃娃親?哪裏來的娃娃親,媽,你為了騙我結婚,這樣的招都使了出來了吧。”

秦穆穆瞪了她一眼,再轉頭看向吳靖——“我往日沒和你說?你吳阿姨你忘記了?咱們每年都去老舊替你吳阿姨上香的時候,我沒和你說過?當時你怎麽和我說的”

江九九扭頭,看著眼前英俊的臉,高鼻薄唇,桃花眼粲然,是一張頂漂亮的一張臉,依稀可見三分吳阿姨的模子,可——怎麽會是他?

在她註視下,吳靖淡淡然,遞了一碗湯給她。

她說話,變得很艱難——“我媽,她……”

他點點頭,處變不驚的外表下,是一顆躁動不安而緊張的心。

秦穆穆笑道:“小時候,你還苦著鬧著,非要嫁給他,你一點都不記得?”江九九搖了搖頭,只覺得這一消息震的她腦子轟鳴一片。

——“你,一早就知道,我和你有過婚約?”

她擡頭,眉頭微蹙,大大的眼睛,黑漆漆一片。

他的激動的心情,被一雙覆雜的神色看的冷卻起來,他依舊點點頭,卻不繼續說什麽。

餐廳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奇怪,一直沈默的江峰,夾了一塊菜在江九九的碗裏。

——“多吃點。”

這頓飯,便在奇怪的氣氛中,結束了。

吃完飯,兩人起身,送秦穆穆和江峰出門,再次回到電梯口,江九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了,懷著極其覆雜的心情。

吳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身側的手,握緊。

深夜,她依舊提筆坐在,畫板面前坐很久,或許別人,她還能當做個笑話而聽過,並不放在心上,可他是阿靖啊——

一個可以被她稱呼為未婚夫的男人,見證著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的狗血劇情,怎麽看都覺得怎麽怪異。

她甩開心裏覆雜的心情,一點想要畫的心思都沒有,索性開始一個人靜靜蹲著削鉛筆。

這是她思考的方式。

月光融融,她削的認真,完全沒想到門外站著一個人影。

那被她削的很長的筆芯斷了,刀鋒劃上她的手。

“九九。”

江九九被他突然出聲嚇一跳,刀一抖,偏了許多,紅色的血珠,還是沁了出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過來,一雙桃花眼掃過她手中的小刀——“怎麽會弄成這樣。”

責問的語氣隱藏的溫柔。

她擡頭看著他,離的很久的距離,卻發現,那張面容,她從未認真的看過,大概是因為長相精致的緣故,那張臉,艷麗又濃郁,近看卻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像一把小刷子,這麽近的距離也沒看到他臉上毛孔。

她楞了楞,勉強攢出一個笑:“我沒事。”

他卻握住她的手,漆黑的眸子裏浮現惱怒的神色,十多天的擔驚受怕的心情在她拘謹疏離的態度,爆發。

一個鉗制,將她拉到左側的墻壁,低頭,俯身。

將她困在一臂之內。

——“你果真就這麽愛他?連你的手抖不要了?”

他渾身氣勢散開,眼睛微瞇,緊緊的盯著她、

她覺得呼吸都是很困難的——“不是,這是一個意外,我只是在削鉛筆。”

他眼風掃到——白皙手上紅紅的血珠,他的眸中怒色更深,幾乎貼住她:“你有幾只手,能讓你這麽傷?”她怔怔的看著他,似乎訝異他今日奇怪的態度。

他皺著眉頭,任由他瞧著,卻緩緩向後退了幾步,小心翼翼的握住她手,神色漸緩——“無論,怎麽樣,你別傷著自己。”

說著,她將她冒著血的手指,送入口中。

他的唇,貼著她的手指,唇齒裏的溫暖,難以描述,密密麻麻細碎的感覺。

而他,臉上的神情斷素認真,而坦蕩。

往日,或許,他們也有這麽親密的舉動,而藏著這層關系,再也不覆簡單的心境。——“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她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的抽開。

艱難的問出一句。

吳靖微微側目,臉上難得緋紅的一片:“你在擔心什麽,我又不會逼著你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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