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論

“這麽厲害？”程曼瑤嘴裏誇道，腦子裏卻在擔心紀延飛去幫她打聽沃勒下落，會不會自己脫不開身，招上麻煩。

“你會說俄語，那了解俄國文學嗎？”

“了解一些。”程曼瑤不喜歡這個話題，確切地說是回避，這讓她愈合的傷口重又裂開，雖然面前這位更有資格談論。

他看似粗曠，實則心細，敏感察覺到她語氣裏的不悅，便沒再往下說，倒是程曼瑤嘆息了一回，幽幽道：“你讀過巴爾蒙特的詩嗎？裏面有段話：‘沒有幸福那純潔的魔法，苦悶之舟，不安的小船，被拋離海岸，在風暴中掙紮，尋找著明亮的夢幻宮殿。’”

“老實說，沒讀過，這首《苦悶之舟》只是聽說過，他不支持革命，流亡國外也死在國外，是蘇維埃的敵人，可恥的叛徒。”

“面條都要涼了！”波琳娜走進來道：“放碗裏又不吃？你們在聊什麽？我可以聽嗎？”

阿列克謝端起湯盆，語氣淡淡的：“可以，我倆在聊俄國詩人，你恐怕插不上話。”

程曼瑤見狀忙道：“我上樓去吃。”說完就似逃的，離開了廚房，阿列克謝只顧埋頭吃飯，波琳娜坐他旁邊，切了塊奶酪抹面包上遞過去。

幾天後的柏林西郊，馬格德堡。

埃迪少校走進一間寬敞的客廳，帕克上校和馬奎爾將軍正在這裏商討關於黨衛軍的處置問題。

帕克是他的老上級，兩人很熟，而且是這方面的主要負責人，馬奎爾將軍則是過來視察工作進展的，還帶來了一份具體方案。

“沒搞錯吧？還用這幫人？”帕克上校示意他去另一間屋子等著，邊皺眉對面前的將軍發問，滿臉的不可置信。

“沒辦法，為了建設一個新德國，光靠咱們是不夠的，蓋世太保畢竟是他們內部的精英，”馬奎爾將軍耐心解釋道：“沒有幹凈水前，不能把臟水都倒掉，而且對面蘇聯人也在這麽幹。”

“紅色黨衛軍？”帕克上校諷刺道：“那個瘋子（巴頓將軍）不是要把德國人剩下的幾個精銳師拿去打蘇聯人嗎，結果呢，挨整了吧，不合時宜，是這麽說的吧，所以咱們現在幹的是合時宜的，對嗎？”

“不要懷疑上面的決定，無論怎樣肯定是符合咱們的利益，當然這些人得仔細挑撿，該關的還是要關，中層軍官可用的應該不少，你看著來吧，他們沒什麽具體罪行，沒必要非得關起來，有願意去東邊的也隨便。”

“服從上級命令？這個還真好使。”

“行了，別抱怨了，總之要盡快走上正軌，不能比東邊慢。”馬奎爾將軍說到最後，耐心用盡，見他走了，帕克上校這才慢悠悠出了房門，朝另一間屋子喊道：“來吧，找我有什麽事？”

埃迪少校沒直說找人，但他的這位老上級是個人精，聽話聽音，只並不戳破。

“萊茵大營才是災難，人滿為患，其他地方比如這裏，算得上是有序了。”

“上校，我可以去看看嗎，”眼見隱瞞不住真實目的，只得實話實說：“受人之托來找個人，大概率在馬格德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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