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至

第二天晚飯前沃勒準時出現，他徑直去了廚房，見程曼瑤正在教波琳娜和面，準備做一鍋袖珍饅頭，是那種微帶甜味的童年記憶。

“對不起，”沃勒一臉歉然：“我派去的人沒有找到奧普太太，她沒在老家，估計是和家人去了更遠的地方。”

程曼瑤表示理解，許多人都在逃離轟炸，找不到人不奇怪。

“給，你喜歡喝的烏龍茶，我都拿過來了，有一些存貨。”沃勒獻寶似的，此時的他帶了一絲孩子氣，沖淡那身制服所代表的戾氣和恐怖。

不等程曼瑤反應，便直奔自己臥室換了套衣裳出來，一下子屋裏都顯得溫馨許多，她嘴角不禁上揚：“頭一次看你穿短袖。”

“以前買過不少，沒什麽機會穿，一年四季全是制服，我不想讓別人怕我。。你呢，也不喜歡我穿制服的樣子嗎？”

“穿什麽不重要，我只認人。”程曼瑤輕聲道，看向曾讓她魂牽夢繞過的迷人藍眸：“你是個好人，我心裏知道，和你這身制服還有從事的職業都沒有關系。”

沃勒低頭看向扔得東倒西歪的兩只皮靴，心內一緊，同時也悄悄松了口氣，陽光終究是照在了他身上，不敢去奢求她的心，只需對他有所回應，就夠了。

“你能原諒我嗎？關於麗薩。。我試過的，失敗了，那時候滿腦子想的是回前線去，反正沒了你，哪裏都一樣。”

“我不知道，但我清楚知道你盡力了，畢竟是冒著極大風險，這一切都是老天爺的安排，就像玉菩薩能幫霍伯特擋刀，卻救不了他這次。”程曼瑤聲音悶悶的，她忘不掉霍伯特的死，他不在身邊了，是真的離開了。

“誰在那兒！”沃勒突然大聲喝道，隨即從門後揪出波琳娜：“你在偷聽？”

“沒，沒有，晚飯好了。”她嚇得結巴了下，又快速道：“我剛來。”言下之意她什麽也沒聽見。

“這習慣可不好，別站在外面不出聲。”以前只有他一人住，倒沒在意，現在風聲鶴唳，不得不多加小心，就是這裏也不例外。

“你嚇到她了，”程曼瑤朝波琳娜走過去：“擺飯吧，燉的蹄花也該到火候了。”

見女傭出去了，沃勒才道：“你的安全最重要，除了你我無法相信任何人。”

“別那麽緊張，我不是在這裏了，我會好好的，你放心。”

“恩，家裏的事吩咐她去做，你現在要多休息，明白嗎？”

溫柔體貼的話語，程曼瑤有些想落淚，這話本該另一個人來說，可現實就是這麽令人唏噓。

轉眼秋天已至，天也黑得早了，這兩天不知道沃勒在忙什麽，一直沒回家，不知不覺間，連程曼瑤自己也未察覺，她開始在意他的一舉一動，以前沃勒雖是初戀，在心底裏卻是一直否定這段開始，現在則不同，程曼瑤失去未婚夫，沃勒也拋棄了曾經的信仰，兩顆心從未如此貼近，她想起那次去命運之門，感嘆冥冥中是否真有安排，又何曾料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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