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小豬妹妹，這頓就吃小餅幹吧。草莓味的，你一定會喜歡。”餘小魚將一碗草莓餅幹放到窗臺上，對小豬妹妹說。

為什麽是小豬妹妹呢？因為小豬是一個叫小豬的女孩。她一直住在窗臺上，大概只有五六十厘米高吧。個子是很嬌小吧？但她說她已經十八歲了，出生在3月。餘小魚也出生在3月，只比她大一天。連生日都靠得那麽近，她們真是有緣分。

“你不喜歡吃嗎？還是要我餵你？啊——”餘小魚捏住一塊小餅幹，試圖放進小豬妹妹的嘴裏。

不知道為什麽，小豬妹妹緊閉嘴巴，搖搖頭就是不肯吃。她坐在窗臺上，如黑色綢緞般絲滑的長發垂落到膝蓋的裙擺上，陽光似也偏愛她，輕輕將她的頭發染成金色，固執地幫她驅散黑暗。也許在陽光看來，所有黑色都是不好的吧？

餘小魚憐愛地看著小豬妹妹，撫摸她的長發，耐心勸說：“挑食會長不高的，雖然我們小豬妹妹已經十八歲了，但我相信，多吃點，還是可以再長長的。你不是說，想長到七十厘米嗎？可是，早上的牛奶你也沒喝，現在，連小餅幹也不吃。這怎麽行呢？就算改變主意，不想再長高，可你這樣，也是會餓壞的……”

“對的，就是這樣，張大嘴巴！嘿嘿，可口的草莓味小餅幹要來了哦，啊——”燦爛的笑容在餘小魚臉上綻放，這是她今天到目前為止最開心的時刻。

“我們小豬妹妹真棒！”餘小魚如願以償，餵了小豬妹妹一塊小餅幹。

小餅幹掉到窗外。

聽到窗臺上的動靜，一只花灰色小麻雀早在樓下的窗檐上張嘴等著，爪子邊是已經幹涸的牛奶，它準備以飽滿的精神狀態，完美接住掉落的小餅幹。

它每天中午十二點半都在這等著美味小餅幹，不知道連續多少天了。有時是甜味的，有時是鹹味的。等它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告訴它這個神奇的地點，在未來，它的孩子也會告訴自己的孩子，代代相傳。

小麻雀三兩口吃完後，又仰著頭，等待天上繼續掉餡餅。

它的腦袋太小了，也許永遠也不會想到，草莓小餅幹是人類的傑作，老天爺只會下雨打雷、刮風下雪，怎麽會下草莓小餅幹？

餘小魚又繼續餵了五六塊小餅幹。小豬妹妹實在飽了，說什麽也不肯再張嘴。

“好吧，好吧。你吃飽了就行。”餘小魚看著碗裏還剩許多的小餅幹，無奈妥協道。

小麻雀又張嘴等了許久，直到耐心耗盡，才失望離開。

餘小魚見小豬妹妹緊閉嘴巴，似乎不想理她，苦苦哀求道：“我不會再強迫你吃小餅幹了。這裏太安靜了，你陪我說說話可以嗎？”

“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你吃那麽多小餅幹的，你一定撐壞了吧？要不，我們去散散步，消消食？”餘小魚小心翼翼地說，抱有歉意。

小豬妹妹還是沒說話，但是站了起來，在窗臺上來回踱步。

餘小魚見小豬妹妹並不是不理自己，終於放下心來，也跟著她散起步來。

餘媽媽從來不讓餘小魚把房門關上。此時她正好路過，看見餘小魚在窗臺前機械地走來走去。

她像往常一樣，不打招呼就直接走進來。

窗臺角落沒吃完的那碗草莓小餅幹引起了她的註意。

“說了多少次？餅幹吃多少倒多少，怎麽就是不聽呢？是不是放壞了你才開心？你這孩子，心情不好，腦子也不好了嗎？”餘媽媽順手將碗收走，嘴裏念念叨叨。

餘小魚沒有跟餘媽媽說話。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滿心滿眼都是小豬妹妹。

只要待在小豬妹妹身邊，將她放進心裏，餘小魚就能獲得安寧。她們是最最最好的朋友！

餘媽媽見餘小魚還是沒有反應，疲憊地在書桌前坐下。好好的女兒，怎麽就會變成今天這樣呢？她想不明白，聽了胡醫生的話後還是想不明白。要不是胡醫生是市裏最好的精神科醫生之一，她絕對會認為女兒現在這樣是中邪了。

“欸，我含辛茹苦將你養大，辛苦了大半輩子都是為了你，好不容易熬到你成年，沒想到……再這樣下去，我也要瘋了。你還能不能好？別人家的孩子也不像你這樣啊。”餘媽媽越說越委屈，從椅子上起身，轉身抹起眼淚，又坐到餘小魚的床邊。

“你應該多出去走走，不要總悶在屋子裏。我現在也不指望你什麽了，就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像個正常人一樣。”盡管得不到回應，餘媽媽還是堅持跟餘小魚說話，她就不信了，餘小魚的耳朵又沒有聾掉，怎麽會聽不見她的話？

小豬妹妹走累了，背靠防盜網，坐著休息起來。

可能剛剛真是吃撐了，散完步的小豬妹妹舒服多了，對著餘小魚甜甜一笑，左邊臉頰還有個小酒窩。

見小豬妹妹開心起來，餘小魚也笑了，渙散疲倦的眼睛裏閃著淚光。

餘媽媽嘴上說個不停，眼睛也沒閑著，一直關註著餘小魚。

見餘小魚對著空氣微笑，不由得在心裏埋怨起來：這孩子不理人就算了，怎麽還莫名其妙地笑起來？她是覺得我的行為很好笑嗎？

餘小魚就像一塊會呼吸的硬石頭，餘媽媽無計可施。她低頭看了看手表，最後道：“欸，在你這裏，總有嘆不完的氣。你愛自己一個人待著就待著吧，我拿你沒辦法。我不像你，天天待在家裏，我還要上班呢。不說了，我要走了。”

說完，她拿著碗走了。

餘小魚從頭到尾對餘媽媽的存在沒有任何反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