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寄情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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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寄情風月
一時，涼風過隙，額前一縷烏發漸飛高遠，玉堂奕奕。
“你可是大獲全勝了…”晏清都深吸一口氣，望向遠方。
“對不起，你爹他。。”藕生實在找不到適合的言語寬慰，如今的局面是藕生想要亦是不願見的局面。
她與晏清都算是半個朋友，雖誤打誤撞，不過脾氣秉性有那麽幾分相似。
晏清都合起金扇往那猶猶豫豫的人兒腦袋上輕輕一砸，：“已成事實，無需多言！我爹他…自有他的造化，而我，卻要謝謝你！”
“嗯？謝我？”藕生擡起水盈雙眸不解起來
晏清都轉了轉身，望向遠處山黛，輕松道：“藕生，我就是那池中的魚兒，雖身下有金山銀山，可那些。。全部是枷鎖！偌大的湖更是牢籠，欲困我百年之軀！可我。。終究是爹的孩兒，不能明著反抗，只能背地裏幫你，以期獲得我想要的自有…”
晏清都嘴上不怪她，可藕生心裏著實難受，晏府從此以後不覆存在了！
那些過慣了錦衣玉食生活人，頃刻換做粗衣糙食，家眷老幼怎能習慣？
“只怕。。要苦了你和眾多女眷了！”藕生低下頭，不敢看他。
晏清都卻不在意，淡淡道：“前半生享盡榮華，後半生就得吃些苦頭，生不為王候，豈能一輩子坐享其成？”晏清都回過臉來，嘴角微微翹，將纖長如玉的五指搭在藕生肩上，笑道：“你莫擔心我，我早就過膩了之前的生活，你可知，吃一筷子魚肉，到嘴裏的卻是貧困老弱血汗的味道？穿一件錦袍，感受的卻是城外無數饑寒交迫之人瑟瑟禦寒的痛苦，這樣的感覺我早已從心底抗拒，如今…你站了出來，順勢將我解脫！”
聽得如此，藕生稍稍寬慰，擡起眸子，詢問道：“你今後有什麽打算？畢竟晏府被封，哪裏容得下一眾老幼？”
晏清都收回手，負手道：我既然助你一臂之力，早就為她們謀了出路，你無需內疚什麽…”
“那你呢？”
“你總是問我，現在我想問你，你又是如何打算？”晏清都盯著藕生，不容她躲閃目光。
“我？我…沒有固定目的，走哪是哪”藕生紅著臉兒。
晏清都笑了起來，知她擔心著什麽，釋然道：“你莫怕我跟著你啊~我雖有心與你結伴，但…三個人並肩，這路，不好走！我還是，一個人逍遙去吧！”
“那。。我們就此拜別吧！”
“好！”
二人恭恭敬敬站立在對面，一絲不掛的拜了又拜。
事後，藕生一躍上馬，牽起韁繩，笑道：“我目送你吧！”
晏清都倒也幹脆：“好！”
走了幾步，晏清都忽的想起一事，轉過身，覆又走了上來，站在馬下，揚首道：“藕生，你且等一下！”
“嗯？什麽？”
晏清都拿過扇頭，沖著藕生遞過扇柄，道：“相逢一場，實乃有幸，就此一別，怕是無期，這扇子就贈與你，不是為了留有念想，而是…為了孑然一身，了斷非分！”
藕生明了他的心意，伸手接了過來，抱拳道：“晏兄，後會有期！”
對於這樣的場面話，晏清都心頭微微一熱，但隨即歸於平靜，他背過身去，大步離開，沖著藕生叮囑道：“扇子上有機關，可施三次“迷魂”，你行走江湖，這種下作手段還是要備著點好！”
藕生忍俊不禁，遠遠回道：“怎就三次，為什麽不是十次、二十次？”
“貪得無厭啊，你若把我留在身邊，可是無數次…”
藕生收起笑意，一直目送至那道修長清瘦的背影逐漸遠去，再也不見！
…
紫竹林外，一片蕭條。
竹葉沙沙作響，秋風一到，落葉滿地，枯黃遍山。
晏清都徒步上山，不急不緩，他從未有過這般輕松自在，踩著碎葉拾級而上，金色的衣衫在夕陽之下，點點流光。
至竹室外，晏清都停下腳步，恭恭敬敬的抱拳施禮：“阿爹…安好！”
這時，從室內傳來粗糙的車輪聲。
不一會，以為與著晏清都分外相似的面容展露出來。
那人，冷坐在輪椅之上，容顏未老卻滿目滄桑，高高的俯視著腳下的人。
晏清都微微一怔，心中一痛，緩緩跪下身來道：“阿爹，徐伯一眾以及文叔叔皆投入了死牢！渝州的全部勢力已經全部瓦解，什麽也不剩了！”
“一個替身，老夫不在乎，至於徐伯想辦法必須將他保出來！據點丟了再奪回了，你爹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可這副萎靡的樣子！”
晏清都搖了搖頭，輕嘆一聲，淡然道：“爹。。你恐怕還不知，後湖的金子，悉數被繳了！晏府徹底沒落了…。”
聽聞此言，輪椅之上的人驟然一口鮮血，濺落在落葉之上，雙拳緊緊急急垂著一雙早已殘廢的腿，哽咽之聲刺激著跪拜之人的心。
這個世道，沒了金錢就等於一無所有！
用金錢堆積的關系是最為堅固也是最為脆弱的，一旦沒了金錢作為紐帶，那就是一盤散沙，輕風一吹，一顆也不剩！
“怎會如此？怎麽如此！不可能！不可能！”輪椅上的人搖頭痛聲，不忍認清著這個事實
半晌，那人急切道：“我兒，金子散去不打緊，我還有你，你就是我的希望，咱們父子同心攜手，很快便能東山再起，不愁榮華富貴，金玉滿堂！”
晏清都平淡如煙，對著高處的人，拜了三拜！
“我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晏清都擡起頭，看了看憔悴的人，規勸道：“爹，一切都過去了，沒有一絲機會了！之前，我存了不少私房錢，足夠安排好親眷，雖不能錦衣玉食，下半輩子總歸吃穿不愁，您放心…還有，我走後，自有人來照顧你…”
“你到底什麽意思？！”輪椅上的晏喚天急急詢問，滾了幾步木輪。
“爹，兒已想好，就此逍遙山水而去~”
“你！你敢！”
晏清都站起身來，決然的調過身，淚水滿堤，道了聲：“爹，你多保重，兒…不孝了！”
“清都！清都！…我兒…。你回來！”車輪上的人錐心的疼，禁不住痛哭起來。
那道決然的背影落滿枯葉，落滿悄走的秋風，落滿一個人餘生的記憶。
他是晏清都，是那願飛出湖池的金魚，是那願一生飄搖於天地的竹葉…
只剩山水，寄情風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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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晏清都算是半個朋友，雖誤打誤撞，不過脾氣秉性有那麽幾分相似。
晏清都合起金扇往那猶猶豫豫的人兒腦袋上輕輕一砸，：“已成事實，無需多言！我爹他…自有他的造化，而我，卻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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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都嘴上不怪她，可藕生心裏著實難受，晏府從此以後不覆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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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要苦了你和眾多女眷了！”藕生低下頭，不敢看他。
晏清都卻不在意，淡淡道：“前半生享盡榮華，後半生就得吃些苦頭，生不為王候，豈能一輩子坐享其成？”晏清都回過臉來，嘴角微微翹，將纖長如玉的五指搭在藕生肩上，笑道：“你莫擔心我，我早就過膩了之前的生活，你可知，吃一筷子魚肉，到嘴裏的卻是貧困老弱血汗的味道？穿一件錦袍，感受的卻是城外無數饑寒交迫之人瑟瑟禦寒的痛苦，這樣的感覺我早已從心底抗拒，如今…你站了出來，順勢將我解脫！”
聽得如此，藕生稍稍寬慰，擡起眸子，詢問道：“你今後有什麽打算？畢竟晏府被封，哪裏容得下一眾老幼？”
晏清都收回手，負手道：我既然助你一臂之力，早就為她們謀了出路，你無需內疚什麽…”
“那你呢？”
“你總是問我，現在我想問你，你又是如何打算？”晏清都盯著藕生，不容她躲閃目光。
“我？我…沒有固定目的，走哪是哪”藕生紅著臉兒。
晏清都笑了起來，知她擔心著什麽，釋然道：“你莫怕我跟著你啊~我雖有心與你結伴，但…三個人並肩，這路，不好走！我還是，一個人逍遙去吧！”
“那。。我們就此拜別吧！”
“好！”
二人恭恭敬敬站立在對面，一絲不掛的拜了又拜。
事後，藕生一躍上馬，牽起韁繩，笑道：“我目送你吧！”
晏清都倒也幹脆：“好！”
走了幾步，晏清都忽的想起一事，轉過身，覆又走了上來，站在馬下，揚首道：“藕生，你且等一下！”
“嗯？什麽？”
晏清都拿過扇頭，沖著藕生遞過扇柄，道：“相逢一場，實乃有幸，就此一別，怕是無期，這扇子就贈與你，不是為了留有念想，而是…為了孑然一身，了斷非分！”
藕生明了他的心意，伸手接了過來，抱拳道：“晏兄，後會有期！”
對於這樣的場面話，晏清都心頭微微一熱，但隨即歸於平靜，他背過身去，大步離開，沖著藕生叮囑道：“扇子上有機關，可施三次“迷魂”，你行走江湖，這種下作手段還是要備著點好！”
藕生忍俊不禁，遠遠回道：“怎就三次，為什麽不是十次、二十次？”
“貪得無厭啊，你若把我留在身邊，可是無數次…”
藕生收起笑意，一直目送至那道修長清瘦的背影逐漸遠去，再也不見！
…
紫竹林外，一片蕭條。
竹葉沙沙作響，秋風一到，落葉滿地，枯黃遍山。
晏清都徒步上山，不急不緩，他從未有過這般輕松自在，踩著碎葉拾級而上，金色的衣衫在夕陽之下，點點流光。
至竹室外，晏清都停下腳步，恭恭敬敬的抱拳施禮：“阿爹…安好！”
這時，從室內傳來粗糙的車輪聲。
不一會，以為與著晏清都分外相似的面容展露出來。
那人，冷坐在輪椅之上，容顏未老卻滿目滄桑，高高的俯視著腳下的人。
晏清都微微一怔，心中一痛，緩緩跪下身來道：“阿爹，徐伯一眾以及文叔叔皆投入了死牢！渝州的全部勢力已經全部瓦解，什麽也不剩了！”
“一個替身，老夫不在乎，至於徐伯想辦法必須將他保出來！據點丟了再奪回了，你爹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可這副萎靡的樣子！”
晏清都搖了搖頭，輕嘆一聲，淡然道：“爹。。你恐怕還不知，後湖的金子，悉數被繳了！晏府徹底沒落了…。”
聽聞此言，輪椅之上的人驟然一口鮮血，濺落在落葉之上，雙拳緊緊急急垂著一雙早已殘廢的腿，哽咽之聲刺激著跪拜之人的心。
這個世道，沒了金錢就等於一無所有！
用金錢堆積的關系是最為堅固也是最為脆弱的，一旦沒了金錢作為紐帶，那就是一盤散沙，輕風一吹，一顆也不剩！
“怎會如此？怎麽如此！不可能！不可能！”輪椅上的人搖頭痛聲，不忍認清著這個事實
半晌，那人急切道：“我兒，金子散去不打緊，我還有你，你就是我的希望，咱們父子同心攜手，很快便能東山再起，不愁榮華富貴，金玉滿堂！”
晏清都平淡如煙，對著高處的人，拜了三拜！
“我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晏清都擡起頭，看了看憔悴的人，規勸道：“爹，一切都過去了，沒有一絲機會了！之前，我存了不少私房錢，足夠安排好親眷，雖不能錦衣玉食，下半輩子總歸吃穿不愁，您放心…還有，我走後，自有人來照顧你…”
“你到底什麽意思？！”輪椅上的晏喚天急急詢問，滾了幾步木輪。
“爹，兒已想好，就此逍遙山水而去~”
“你！你敢！”
晏清都站起身來，決然的調過身，淚水滿堤，道了聲：“爹，你多保重，兒…不孝了！”
“清都！清都！…我兒…。你回來！”車輪上的人錐心的疼，禁不住痛哭起來。
那道決然的背影落滿枯葉，落滿悄走的秋風，落滿一個人餘生的記憶。
他是晏清都，是那願飛出湖池的金魚，是那願一生飄搖於天地的竹葉…
只剩山水，寄情風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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