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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誰念一片輕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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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誰念一片輕羽

二人攤開心扉攀談起來。

餘生機不甘道:“我千裏迢迢的來,可是為了彰顯我派威武的,沒曾想連那采花賊的面都未謀,錢兩已花的差不多了,店家是個極其勢利的人,我不過賒下三頓酒菜錢,就將我打發出來了,真是過分…”

藕生笑了笑道:“事不過三,這是行規,他攆你走並無過錯。”

很快,酒菜上齊,二人吃了起來,席間另有數十人討論著香脂州采花賊一案,藕生放緩咀嚼,懸著筷子,側耳傾聽。

一位莽漢對著面前的人道:“真他媽不給面子,環三,你說說,如是高手何必躲躲藏藏、藏頭護尾,我來香脂州已有三個月了,人影都沒見到!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遺憾遺憾,不能捉賊人,為民除害。真是辜負了我的一番熱情。”

鄰桌的人插嘴道:“是啊,老子都來半年了,鳥影都沒見著,盤纏要見底了,回去怎麽稟報掌門?這趟公費旅游,不弄點業績怕是混不過去啊,哪怕是交上手,過幾招也行啊,沒有攀談的資本,回派怎麽吹啊~哎。。我已經做好挨罵的準備了!”

“不過,香脂州的姑娘倒是極美的,一顰一笑,花開燦爛,真讓人流連忘返~”一人色瞇瞇道

“啪!”莽漢甩起一個巴掌道:“環三,你昨晚去哪裏了!”

被打的者名叫環三,是個江湖十八路,得了這等香艷而又棘手的事情免得趁機來一游,豈有缺席的道理,被莽漢一巴掌呼過,心生不甘道:“徐二,你別覺得你多高尚,你來香脂州不是為了女人,還不是為了要出名!虧人講得出為民除害這幾個昧著良心的詞,也不嫌臉燙,果真是臉皮忒厚了!”

二人怒懟起來,似要掀桌子大幹一場的架勢。

旁邊一帶刀綠衣者看不過眼,冷言道:“人還沒見著,窩裏先鬥了起來,別讓我知道你們的名號可以嗎?人說前世回眸百次換得今生一次相遇,是緣分、是機遇,此刻我見了你倆知道緣分還有第二種寫法-猿猴的猿、糞便的糞!”

欲要打架的二人聽聞此羞辱之言,更加怒火攻心,欲調轉矛頭直指帶刀綠衣者。

“你算什麽東西,你不也幹坐在這裏無所事事嗎?還好意說我們?有本事你去將人引出來啊!”

那帶刀綠衣者對著木桌轟然一掌,竹筒內數筷齊飛,反手又是一道大力的推送。

兩只木筷,穿流破風,直擊而去。

剎那間,動手的二人捂身痛叫,由不得俯下身段,縮起頭不語。

餘生機冷眼哼了聲,自顧吃起菜來。

藕生望向餘音機道:“怎麽?為何這般神態?”

餘生機大口吃了幾口肉,飲了一杯酒,道:“來香脂州的俠客大多奔著這兒的名氣和女人,又幾個是真心為民除害的,這幫人真是不知羞恥為何物…”

“那你?…”

餘生機註視著滿桌的菜肴,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怒道:“我是真心想和那賊人過兩招,先前在家時,家師總嫌棄我無用,橫豎比不上我大哥,我做什麽都不入她的眼。還有…我最厭欺負女人的男人,拿自己的力氣、武功、手段對準無辜的少女,簡直禽獸不如。如是心存浴火大可花錢找樂子,強迫弱小算什麽本事,沖這一點我就看不慣,辭過我師父,下山而來…”

藕生聽聞他的一番話,滿心佩服,不由得斟滿花茶,敬道:“餘兄好胸懷,藕生打心裏佩服你!來,我先敬你一杯。”

二人喝過,餘生機連連咂嘴,挑了一筷子菜,吞咽幾口就滑下肚去,:“更可氣的是,家師說我一半是為了沽名釣譽,一半也是為了香脂州的女人!哈哈!這世道,豪俠難做,做家師眼中的豪俠更是難如登天!”

藕生忙開解:“餘兄苦惱,在下略感,但天地豪情不是他人一言一語可以證、赤膽忠心不求眾人可見,只願問心無愧。”

“好!”餘音機被這番開解動容起來,又斟滿一杯碰過藕生,揚起脖子盡數倒入咽喉。

辣酒入喉,餘生機舉起筷子指了指不遠處的帶刀綠衣俠者道:“那個人是個人物!”

藕生尋聲望去,只見那人綠衣緊身,袖口、褲腳處皆用布條封嚴,幹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表情嚴肅,肌肉繃得很緊,以至於左臉上眼梢下一條斜進斜出的褐色疤痕尤為凸出。

“他的刀是刀王-無鋒所鑄!”

“何以見得?”

“你瞧那刀柄上有一片細羽”

藕生雖很少踏足江湖,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道也聽過不少,關於刀刻輕羽這樣轟轟烈烈的紛爭亦是印象深刻。

那刀王的刀可不是輕而易舉能得到的,被賜予者皆是頂天立地的正道棟梁。

然而,傳聞刀王有一女-西虞,喜歡上了一個無名之小輩,且那小輩出自邪門左派,入不了刀王的眼,小輩求刀無果,憤然離去,刀王之女逼迫刀王鍛造。

奈何,無心怎可成型,名刀遲遲未成。

結果,刀王之女剜下一塊心頭之肉註入鍛刀池,刀王潸然淚下,凝畢生心血、集功夫之大成,方煉成絕世罕見的-“半世劫”

可惜,當刀王之女一年之後帶上寶刀尋當初那人時,那人卻是一副紅衣俊郎的打扮。

情已不覆,萬念俱灰之際,刀王西虞對準負心人的脖頸為寶刀-“半世劫”開鋒!

頓時鮮血噴湧三丈!

染了紅衣,染了長恨,更染了江湖。

很快,家室顯赫的新娘派出家族殺手,一路追殺,在繆落原,刀王之女持刀面對千餘敵手,力斷兵器無數,砍殺敵首四百餘…

可惜,最終力氣耗盡,全身經脈盡數被砍斷。通體血肉模糊。

這時,一直坐等在外圍的新娘,從座椅上緩緩起身,冷漠無言、直徑拿過她手中的“半世劫”。

又是一刀封喉!



至此以後,刀王傷心欲絕,退隱江湖,想要尋他鑄刀除了自身立於天地外,更是機遇使然。

在刀王之女死後,刀王所鑄的刀柄皆細刻一片輕羽。

輕羽,意在告知俠者,萬事萬物不過一片羽翼,撐得起狂風,卻承不起人心!

孰輕孰重皆是一念之間、羽隙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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