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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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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困?高行也掃了她一眼,只見她眼皮子緩緩落下,又被她強撐著睜開,困到似乎下一秒就會直接暈厥過去的模樣。高行也輕咳一聲,吐出一句在她聽來冰冷至極的話語。

“你若是困,朕的荷包裏常年帶著醒腦丸,若是堅持不住便吃上一粒,可讓人瞬間醒過神來。”

秋明月一聽這話頓時醒了三分瞌睡,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擡頭望了對方一眼,心裏想到,這家夥不會是在關心她吧。不對,這人不會以為自己聽了這番話,會覺得十分感動吧?

他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覺得自己在工作時間摸魚,偷懶想睡覺,所以剛才那幾句話是在那點她呢?

不是吧不是吧,周扒皮也沒這麽狠的吧,她一大早起來就給他又換衣服又縫東西的。忙碌一大早,連累都不能表現出來嗎?這都快要正午了,她還沒吃上一口飯呢。

又累又餓,秋明月撇了撇嘴身子一軟直接倒在床榻上,後背隔著一層錦被靠在他的腿上。她不緊不慢地打了個哈切,決定還是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轉達自己的需求。

【誰家好人困了需要吃藥來強撐精神啊,困了當然是睡覺啊,不讓吃飯就算了,還不讓人吃飯。這還沒有天理了,飯幾頓不吃可以,但要是睡不好很容易猝死的,尤其昨天還剛被人下了藥幹了體力活。】

她忽然躺在自己身上,高行也頓時一驚,差點條件反射將她一腳給蹬下去。可是目光觸及她身上,瞧見那身體是他的,便又及時止住了自己躍躍欲試的動作。

雖說如此,高行也還是動了幾下,試圖將自己的腿從她身下抽出來。只是稍微一動,便覺得身下一股熱流在湧動,小腹處雖沒有那麽痛,卻還是難受得令他有些煩躁。

他皺眉看向她,不耐道:“起來。”

秋明月睡意鋪天蓋地般襲來,整個人頭重腳輕,一閉上眼就像是斷了電一般。她迷迷糊糊地聽見對方讓她起來的聲音,潛意識裏催促著自己服從對方的命令,可身體卻像是困住了她的靈魂一般,連擡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好,這就起。”她嘴上應著,眼皮卻越閉越嚴實了,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已經從床上起來,尋了處空地盤腿而坐,閉眼小憩。

可實際情況則是她一動也沒動,仍舊靠在高行也的身上,睡得越發熟了。高行也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憐香惜玉的人,更何況這還是一個男人的身體,就算他知道裏面的人是個姑娘,他也完全軟不下心來。

高行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擡腳一蹬直接將她從床上蹬了下去,那龐大的身軀在床榻上滾了幾圈,重重的倒在地上。只聽‘砰!’的那聲響,便能知曉這栽的定然不清,好在那地毯厚實,不然就剛才那一下,秋明月半邊身子都得青紫。

“清醒過來了嗎?”

沒有任何回應,高行也單手撐在床沿,俯身瞧了她一眼,“難道還想朕再踹你一腳?”

地上的人仍舊沒有任何反應,高行也拿起床榻上的姨媽巾丟她,那淡藍色的一團沒有任何力道地砸在那道紫色身影上。秋明月睡得昏天暗的,整個人像是死了一般安詳。

高行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得有些慌了神,連忙從床上爬了下來。俯身察看秋明月的情況,他先是叫了幾聲,用手輕拍對方的面頰,張唇還沒說半句話,便被一聲怒斥止住了動作。

“大膽!!!竟敢對陛下動手,來人,還不快把她給本宮拉下去。”

張玉兒立在殿門口,伸手指著他的方向,一雙美眸滿含怒火。她一進門便瞧見這人對陛下粗魯的舉動,便想也沒想地就怒斥一聲,可當她仔細看清那人的臉時,才想起自己昨日見過這張臉。

昨日那個矯情的賤人便是長得這般模樣,即便是只見了一眼,她也絕不會忘記她的長相。昨日在陛下面前矯情做作也就罷了,那些挑釁的話她當著陛下的面一再忍讓,心想過幾日再收拾她。

卻不承想這麽快就又遇到這個賤人,當真是晦氣。張玉兒瞧著他的臉越想越氣,簡直想上去給他幾個巴掌來解氣,只是目光觸及地上的人,又將心頭怒火憋了回去。

高行也就這麽保持著俯身下蹲的姿勢,一言不發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是他習以為常的淡漠。可在張玉兒看來,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她氣得幾乎要原形畢露,卻依舊勉強維持端莊。

她指著高行也,大喊道:“還不來人,把她給拖下去,此等膽大妄為之人,不趕緊發落,還等著待會兒陛下醒來親自處置嗎?”

不知為何,這殿門口只她一人,在張玉兒一通發作之後,姜忠這才姍姍來遲。他忙上前跪倒在張玉兒面前,顫聲道:“哎喲我的貴妃娘娘,您說您怎麽闖進來了,陛下吩咐過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許進來,方才老奴一個沒攔住讓您進來了,這待會兒陛下醒來不定怎麽罰奴才呢。

您就當是行行好,先回壽陽宮去,待會兒陛下醒了,奴才一定告知陛下貴妃娘娘的心意。”

張玉兒全然沒有因此就被他打斷思緒,而是仍舊疾言厲色道:“本宮方才的話你沒聽到嗎?區區一個貴人,竟敢對陛下的龍顏動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姜忠不知方才發生了何事,只是他知道如果此時照著貴妃娘娘的吩咐行事,待會兒陛下醒來發現秋貴人受了刑,照陛下對秋貴人的在意,定然是少不了要治他的罪。

於是想都沒想地跪倒在地,連磕幾個頭,腦袋砸在地上發出‘砰砰!’清脆地響聲。這聲音不大,可卻是實實在在地磕了幾個頭,從陛下登基後,他便再也沒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刻,今日這一遭定然是要幾天才能好全了。

受傷倒是其次,這丟臉可就大了,免不了被人議論幾天。他一邊磕頭一邊道:“想來是貴妃娘娘看錯了,從昨日陛下離開壽陽宮起身體便有些不適,為了不驚擾娘娘休息,便派人請了秋貴人來照顧。方才定然是秋貴人在檢查陛下的身體,怎會對陛下動手呢?”

張玉兒瞪他一眼,根本不信這句話,質問道:“即使如此,為了陛下躺在地上,身體不適為何不在榻上歇息。不僅衣冠齊全的倒在地上,這秋貴人竟是只著中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陛下伺候她呢。”

不得不說張玉兒這番話說到了點子上,也確實猜中了事情的真相,可這話任誰聽來都是十分荒謬。姜忠更是覺得荒唐,【咱家所知道的陛下從不曾親近任何一人,更別說伺候誰這種活,到底是貴妃嫉妒心太強,見不得別人和陛下親近,所以才編出這些謊話來。】

於是更是叩拜幾下,忙解釋道:“陛下是什麽性格,貴妃娘娘想必比奴才還要了解幾分,怎會去做伺候人的事。若換成貴妃娘娘或許還有可能,貴妃娘娘可莫要再說笑了,待會兒陛下醒來,發現奴才惹了貴妃娘娘生氣,對奴才問責,奴才可當真是擔當不起啊。”

姜忠一番四兩撥千斤的言論,當真是惹惱了張玉兒,她從來都不是會忍受的人。只是在陛下面前才不得不裝一裝,如今陛下昏睡著,她倒也有些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指著姜忠怒罵道:“你個狗奴才,本宮的話你都當耳旁風嗎?”

“這賤人方才用手拍打陛下的臉,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本宮怎會用這種事撒謊,又何須撒謊?我瞧著姜公公的眼睛不夠亮堂,如今見誰稍微和陛下親近幾分,便上趕著巴結。殊不知錯把魚目當珍珠,在這宮裏做事,眼睛還是要擦得亮堂點才行,好好看看清楚,到底誰才是這後宮未來之主。”

張玉兒氣得口不擇言,竟然將昨日與秋明月交心密談之事洩露出來,說完又想起此事還未定下,目光掃視一圈,見殿內只有他們幾人後這才松了口氣。

而一旁看戲看了許久的高行也,在聽到她的話時,原本毫無波動的目光終於變了幾分。他壓低眼尾,若有似無的聲音朝著張玉兒飄過去,“原來未來的皇後之位早就是貴妃娘娘的囊中之物了。”

見他如此,張玉兒以為對方是在含酸捏醋,想起昨日秋明月的話心裏壓制不住地得意。揚起眉輕笑一聲,語氣倒也不似方才疾言厲色,“哼!這皇後之位也是你能議論的,你一個小小貴人,連陛下都沒見過幾面。總是乍然得寵,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卑賤之人。”

“過不了幾日便會被陛下拋之腦後,區區一個貴人,竟敢妄言後位。若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本宮此刻便能治你的罪。”

高行也驀地勾唇一笑,眼睛亮得驚人,擡眼望向張玉兒,道:“是了,臣妾此等卑賤之軀又怎配與貴妃娘娘相較,更不配提起後位二字,又怎敢心生妄念。只是這後位空懸已久,別說是貴妃娘娘,怕是後宮諸位對這個位子都是虎視眈眈。”

“如今能配得上與貴妃娘娘競爭的,也就寥寥數人,這最有資格的,怕是屬安妃娘娘了。不知陛下最後會是屬意誰坐上這個後位,貴妃娘娘雖貴為眾位妃嬪之首,可在這朝堂上右相權利更加超然,想來陛下在立後一事上也會因此而考量幾分。”

張玉兒聞言楞怔片刻,一時又咬牙切齒,心道,【這個賤人倒是牙尖嘴利,卻是實實在在說到點子上了。陛下昨日的意思確實是屬意於本宮的,只是到底礙於右相的面子,不得不在安妃與本宮之間,無法定奪。】

“你區區一個貴人,竟敢議論政事,不怕本宮告訴陛下砍了你的頭嗎?”

高行也不慌不忙地從地上起身,只剛一站起來,便一陣腰酸背疼,下身也是熱流不止。原以為會丟醜,卻忽然感受到自己腰腹間似乎捆綁著什麽,那股熱流也在某處止住,並沒有順著腿部繼續往下,他盯著地上的那團淡藍色,心中了然。

見他出身,張玉兒冷笑一聲,嘲諷道:“怎的,方才還侃侃而談,如今一提到此事,竟也怕了。哼!到底是個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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