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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斂下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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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明華妤震了震,微微擡起雙眸,正巧與白月琢四目相對,那雙眸子裏充斥著探究,明華妤眉頭微微擰緊。

“就當是華妤最後一次在王爺面前班門弄斧好了,王爺是希望能喜歡上王爺,隨之幫襯王爺的大事,我不曾拒絕是因為王爺既然將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就斷然不會收手,我也配合著王爺的無理取鬧。可眼下王爺問出此言,華妤惶恐。”明華妤語氣中沒有夾雜太多的情緒,那些應有的不悅,惱火,不解,惶恐她都沒有,有的只是幾分無奈。

白月琢沒有應話,只是靠在榻上斂下了笑意,靜默地瞧著明華妤,瞧了良久,許是瞧的眸子都有些酸了,他這才轉開了視線,“沒什麽可惶恐的,太子對你也有他的所需。”

明華妤微微嘆息一聲,面容上漾起一抹苦笑,“王爺實在是高看了華妤,華妤雖是刑部尚書的嫡女,懷遠將軍的侄女,但是他們的事華妤無法左右,能幫襯之事更是少之又少,實在擔不起二位殿下的垂憐。”

“過來捶腿。”應對明華妤此言的,竟只是如此淡漠的一句話,明華妤一怔,擡眸望了一眼白月琢,只見他闔眸小憩,似是不再追著方才的問題不放了。

明華妤見此只好應了一聲,緩步走近白月琢身旁,默然地給他捶著腿。白月琢的手搭在榻上,原本只是隨意搭放著,不知何時起,手指輕輕地敲打著床榻,似乎是白月琢的某一種習慣性動作。

殿內一時靜默無聲,縈繞耳間的只有細微的呼吸聲。

外殿忽然傳來腳步聲,腳步聲平穩緩慢,應當是在宮中待了有些年歲的老人才有的儀態。

“郡王呢?”外殿的來者輕聲問道。

“在內殿小憩呢。”千葉回道。

“快進內殿稟告郡王,太後娘娘召見。”外殿的來者語氣中添了幾分焦急。

焦急倒也是應該的,畢竟太後親自召見郡王實在是一份恩寵了,這份恩寵便是宮中皇帝親子都不曾有。

明華妤能聽到外殿的動靜,白月琢自然也能聽到,他敲打著床榻的手指驟然停下,“你既是個聰明人就不需本王說的太多,本王既尋上了你就不會讓你輕易脫身,你若是順了太子的意,旁人且不說,你的命,本王是取了。”

白月琢的聲音很輕很淡,恍若羽毛般飄飄然,可落在明華妤心頭卻猶如巨石般,給白月琢捶腿的力道不由得大了幾分,引得白月琢眉頭一擰,睜開了雙眸,眸光漠然地瞥了一眼明華妤沒有言語。

明華妤連忙垂首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此時剛好千葉從外殿走了進來,瞧著明華妤跪在地上,氣氛略有些僵硬,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敢多言,只是揖揖手,“王爺,太後娘娘召見。”

“知道了。”白月琢淡淡應了一聲,美眸又落在了明華妤身上,“小福子,起來給本王更衣。”

明華妤只好硬著頭皮站起身侯在一側,白月琢在床榻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後,才慢慢挪到了床邊,隨即手一搭,明華妤連忙接上白月琢的手,將他扶了起身。

其實所謂更衣也不過是換一件外衣罷了,旁人家的王爺是要裹上一件裘衣,但是白月琢是個習武之人,最見不得男子裹著個裘衣了。

明華妤瞧著千葉手中呈著的的外衣,心中舒了一口氣,還好只是換外衣。

明華妤瞥了一眼白月琢的臉色,瞧著他面容淡淡並無旁的情緒,這才將目光投向了他的衣襟處,雖說前世她也曾為人妻,可她也只是到了年紀做該做的事,眼下她與白月琢之間什麽都不算,便去解人家衣襟,怎麽想都讓明華妤心底別扭的很。

“怎麽了?”頭頂處傳來略有些沙啞的男聲,仿佛那沈悶的古琴輕輕撥弄幾下琴弦,低沈卻悠揚,朦朧伴著天籟。

明華妤手一顫,身子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她自詡今生不會再動情,可眼下卻被這個男人撩撥的心神不寧,當真是不該!

“這便知羞了?”白月琢輕笑了一聲,索性自己解開了衣襟,將外衣換了下來丟給了千葉。

白月琢拿起千葉手中托盤的外衣,瞥了一眼明華妤,直接將外衣丟到了明華妤懷裏,“本王宮裏不養閑人,你給本王穿上。”

明華妤抱著那件外衣,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垂著眸子緩緩走到白月琢身後,將外衣撣開套在了白月琢身上,便緩緩走到了白月琢身前,依舊垂著頭不語。

“這哪來的奴才,竟這般侍奉主子穿衣!來人!拖下去杖刑五十!”不知何時,方才通信的公公忽然進了內殿,瞧見了如此一幕,當即惱火了起來,一通呵斥後,隨行的公公不由分說快步沖上前一把拉過明華妤,推搡著將她推出了宮殿。

而白月琢自始至終在一旁瞧著,靜默地將衣襟系好,一言都未發。

明華妤心中再明白不過了,眼下自己伺候的是白月琢,倘若白月琢不替自己求情,自己說什麽都沒用,還會被旁人扣上狡辯的罪名。

她當真沒有想到,白月琢竟一句求情都沒有。

她被那幾個手腳粗魯的公公推搡到了大殿外,其中幾個公公將她摁在了石桌上,另一個公公則是去尋杖刑用的木板子。

明華妤趴在石桌上,心中不管有多麽惱火與委屈,也只能壓在心頭,眼下是在宮中,不是她逞能的時候,倘若一步走錯被發現她是明家嫡女,只怕更是要給明燕婉招來災禍。

這次的責罰,她只能忍下,來日方長,她不會放過白月琢的!

方才白月琢明明可以以那公公未得召見便進了內殿的罪責發落了他,可是白月琢什麽都沒說,似乎他心中也希望自己受罰一般。

不多時,白月琢已經整理好了儀容,從大殿內走了出來,他身前是方才發落了明華妤的公公,身後是千葉。

白月琢目不斜視,對於趴在一旁石桌上等著挨打的明華妤視若無睹,大步流星便出了長德宮,只有千葉回頭看了她一眼,似是微微嘆了一口氣,頗有幾分無奈。

白月琢走後不久,那去尋木板子的公公便回來了,他手中拿著兩個木板子,瞧著架勢今日明華妤勢必要搭進去半條命了。

“你這小子也是慘,剛入宮就被發配到了淇奧郡王跟前兒,瞧著你細皮嫩肉的咱家就下手輕些,都是在宮裏提著腦袋討生活也不容易,日後你可得小心著些。”那公公走到明華妤身旁微微嘆了一口氣,絮叨了一番後拿著木板子在手心裏輕輕拍了拍,繼而“嘶”了一聲,顯然輕輕拍幾下就會有明顯的痛意。

明華妤沒有言語,而是閉上了雙眸,捏緊了衣袖,咬緊了牙關,想著一會兒若是疼地狠了便咬著衣袖,決不可叫出聲,她本就是女子,若是喊出聲來,更是露了餡。

耳邊傳來木板子揚起的聲音,下一刻便是要落在明華妤的屁股上,明華妤下意識咬緊了牙關,已經做好接受那巨大痛意的準備了,可是木板子卻遲遲不曾落下。

“啪!”那木板子猛地落在了地上。

“郡王,您這是...”耳邊傳來公公略有些驚慌的聲音。

“本王的人,本王自己會罰,就不勞煩蘇公公的人了。”白月琢的語氣裏充斥著不悅與淩厲,繼而又說道:“千葉,帶著小福子進內殿反省,本宮回來再發落他!”話畢,拂袖而去,明華妤這才緩過神來擡眸望了一眼白月琢的背影,孤寂寥落,步履穩重,原本負重而行的英雄就應當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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