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關燈
第90章

“那有什麽,”顧離塵一笑,“我知道你喜歡……”

“停!”時令鄭重的一擺手,“略過此事。”

逗的差不多了,顧離塵好脾氣的收了神通,“嗯。”

時令重新坐下來,想了想,道:“顧離塵,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時令甚少叫他全名,聞言,顧離塵坐直了身子,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輕輕地說:“嗯,你說。”

時令:“何雲帶著團子去京城了,聽寒鈺說他受傷了,我想去看看。”

聞言,顧離塵神色一動,隨後拿出了一封信給時令,“這是管樂的信,剛剛才到。”

時令打開,迅速掃了一眼——何已到京,安。

顧離塵:“何雲和團子已經安全到了京城,你想去看他,不急於一時。”

時令微微蹙眉,“可我不放心,我還是想親眼看看。”

顧離塵拉過時令的手,“那我陪你去,明天就走?”

時令擰眉,一字一句道:“你需要靜養。”

兩人之間一時靜謐,良久,顧離塵後仰,靠在枕頭上,也一字一句道:“你的意思是,你去京城,我留在洛平?”

時令默然。

顧離塵突然一笑,難以置信道:“京城裏勢力錯綜覆雜,皇權不穩,秦許在逃還沒有抓住,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去赴險?”

他抓緊時令的手,咬牙切齒,“時令,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時令回抓過去,著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顧離塵,我……”

“我只是想去看看何雲和團子,看一眼我就回來,真的!我只是不放心他們。”時令親親顧離塵的手背,軟聲道:“你知道的,何雲對我來說……很重要。”

顧離塵看他良久,忽然輕嘆一口氣,環抱住時令,把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裏,“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吧,嗯?只要不打架,我的傷沒事的,好嗎 ?”

時令悶悶的出聲,“不好。”

他扭過腦袋,不肯跟顧離塵挨著,狠狠心,道:“帶著你我的速度會變慢,不帶著你,我幾天就可以跑個來回了。”

顧離塵:“……”

……這倒是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饒是顧離塵有三寸不爛之舌,此刻也半句都說不出來了。

他終於被說服,妥協了,“好吧。”

“不過你必須在三天之內回來,否則我就去京城逮你。”

時令一笑,“得令!”

快馬加鞭,輕裝簡行,還是單詞的那匹馬,時令騎著它不過一天就回到了京城。

還是施府。

得益於施嚴華的母親在寺廟禮佛,施府簡直成了第二個南望館,管樂在這裏收發各地消息,統籌全館人員,陳琳瑯和小杏在這裏躲清靜,順便下下廚房,給他們改善改善夥食,單詞偶爾也往這裏跑,跟這個那個說話,跟偶爾來這裏取信送信的南望館兄弟比試,覺得比在校場有趣多了,最近更是來了個隱樓樓主和一個小不點兒——施府一度熱鬧如菜市場。

施嚴華每天在朝堂上聽那些嘴裏吐不出象牙的老頭子唧唧歪歪,回到家耳邊還充斥著一片嘈雜之聲,起先他還覺得有趣,心說,江湖原來是這樣的,好有意思。後來他就只想躲了,因為這群沒禮貌的江湖人一言不合就開始拳腳相加,文弱的管樂見了此情此景,不但不勸,反而起哄架秧子,一臉興奮的看戲,那個隱樓樓主更瘋狂,跟管樂一起嗑瓜子聊八卦也就算了,他還親自下場,給單詞打了個半死不活,心地善良的單詞沒想過對方會用軟骨散這類下作之物,迷迷糊糊被何雲耍著玩兒了半天,不但不惱,反而對何雲滿是崇拜,從此成了何雲的走狗,整天對其唯令是從。

施嚴華自覺跟這群毫無邊界感的人格格不入,成日裏跟團子混在一處,聊以度日。

他本以為軟乎乎的小屁孩沒什麽殺傷力,直到在跟團子打鬧時被這個小屁孩三下五除二撂倒在了地上——至此,施嚴華卒。

小斯利索的把賴在地上的施嚴華拉起來,小聲吐槽:“少爺,我早就跟您說過了,您身子太弱,不適合動刀動槍,整日裏舞文弄墨就行了,別勉強。”

施嚴華涼颼颼的瞟他一眼,心死的說:“……去死。”

正這時,府門外突然出現了馬蹄聲,一聲馬兒的嘶鳴過後,時令連人帶馬從後門圍墻翻越而出,四蹄落地,揚起一地粉塵——正好撲了剛從地上站起來的施嚴華一頭一臉,而小斯則憑借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應變能力,及時躲在了施嚴華身後,避免了一場無妄之災。

施嚴華:“……”

小斯從後面冒出個腦袋:“少爺……要不,您先去洗洗,我來招待客人吧。”

施嚴華從鼻子裏噴出一口熱氣,恨恨瞪了一眼小斯——這宅子裏到底誰是主人!

遂洗浴去也。

時令對自己造成的慘狀毫無所感,下了馬,一溜煙兒的卷到何雲身邊,睜大雙眼,仔細審視。

何雲:“……”

以及正在何雲身邊當牛做馬的單詞,三人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

良久,何雲輕咳一記,範兒十足的對單詞說:“那什麽,小詞,我有點餓了,想吃京都十街的糕點了,你能幫我買一下嗎?”

聞言,單詞雙眼亮亮的一點頭,把手裏的水果一放,就此出門去也。

何雲大聲追了一句,“要走著去呀,這樣才能鍛煉雙足——”

單詞揮揮手,“哎”了一聲,很快消失不見。

時令微皺眉頭,扭過身子,審問何雲:“小詞?”

“你什麽時候跟他這麽好了?”

何雲老神在在的一仰頭,躺在美人靠上,不無得意之色的說:“沒什麽,一點人格魅力罷了——你來京城做什麽?顧離塵呢,沒跟你一起來?”

時令緊盯著他,詳略得當解釋:“寒鈺說,你受傷了,我來看看。”

他拉過何雲的胳膊,上看下看,“傷哪兒了,嚴不嚴重?”

何雲無奈的任他檢查,跟陳琳瑯一塊兒從廚房回來的團子一眼看見時令,隔著老遠大喊了一聲,乳燕投林似的撞進了時令的懷裏。

“令哥哥—— ”

“哎——想沒想我呀,小孩兒。”時令接住團子,捏捏臉蛋,揉搓了一番後抱在懷裏,對走過來的陳琳瑯示意:“勞陳姑娘照顧了,團子很煩人吧。”

陳琳瑯笑笑,表示沒什麽,放下了一些茶水茶點之後,識趣的離開了,讓他們自行說話。

團子眨巴眨巴眼睫毛,摟住時令的脖子,嗲聲嗲氣的撒嬌:“令哥哥~我可想你啦~”

“你想沒想我呀~”

時令挨了挨團子的臉蛋,覺得懷裏心裏都熱乎乎的,“小屁孩兒,我看你玩兒得高興著呢,還有空想人麽,嘖,一嘴兒的假話。”

團子扭扭身子,撅嘴表示不滿,“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是真心噠——”

小孩兒的聲調高,這一長嚎直刺時令太陽穴,他無奈的捏住團子的嘴,投降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乖,玩兒去吧。”

小孩兒的世界豐富多彩又宏大奇異,逃亡路上的驚魂一刻已經被他淡忘,毫不費力的就被更大的花花世界所吸引,團子例行表達過思念之情後就繼續自由自在探險去了。

回到正題,時令繼續問:“問你呢,傷哪兒了,嚴重不嚴重?”

何雲輕綴一口茶水,風輕雲淡的道:“哦,傷手指上了,你再早來一天估計就可以看見了,現在都已經愈合了,諾,你看。”

時令湊過去瞧,何雲的左手食指上確有一道小傷口,不細看都看不出來的那種,確實已經愈合了,簡直就跟沒傷似的。

時令:“……”

就為了這樣的傷口,蘇奚在洛平發那麽大的瘋?

寒鈺寢食不安,憂心忡忡那麽久,就這?

時令不甚信任的道:“寒鈺說你傷的很嚴重,根本不是這樣的小傷口,少糊弄我,快點兒老實交代。”

“……”,何雲啼笑皆非,哭笑不得,“哪有他們說的那麽嚴重,我確實被刀砍了,不過我手上墊了東西的,沒傷到皮肉,只被硌了一點傷痕,他們兩個離得遠,估計沒看清吧……我不是讓管樂傳了信麽,沒收到?”

時令:“ ……就一個’安‘字,誰知道你怎麽樣了,以後說話能不能說清楚一點,我跑大半天很勞累的……”

何雲無動於衷:“哦。”

掀起眼皮,何雲覆又開口道:“顧離塵呢,為什麽沒跟你一起?”

時令一頓,磨磨蹭蹭的道:“我正要跟你說呢,他……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暫時沒法兒趕路……”

何雲自從跟蘇奚他們兵分兩路之後,他們之間的通信就斷了,想傳個信什麽的只能靠南望館,也就是管樂那邊——所以只要洛平那邊不主動傳信的話,何雲這邊是收不到消息的,也就是說何雲現在還不知道洛平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時令簡單的把顧離塵的傷勢說了一通,末了憂心的道:“他現在不能動用武力,也不能舟車勞頓的行路,所以我就一個人來了。”

何雲聽了,眉頭緊皺,難以置信的說:“他都這樣了,你還在外面亂竄什麽,這個時候你該留在他身邊照顧他啊,時令,我從小就教過你,受人恩惠必要百倍相還,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你的禮義廉恥都到哪裏去……”

“哎哎哎,打住,停!”時令忙把話題拉回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是想問你,素弦之前給你的究玉粉還有麽,我想拿來給他用,養傷能快些。”

聞言,滔滔不絕的何雲倏的止住話頭,覆又躺了下去,用一種涼涼的語氣說:“呵,難怪,我就說你怎麽從千裏之外飛奔回來,一路舟車勞頓的來看我,感情是為了別人求藥來的,我居然傻傻的以為你是擔心我,呵,錯付了。”

時令:“……”

不是,這位大哥,我順你的意,你教訓我,我不順你的意,你又不高興——你到底是要鬧哪樣啊。

何雲丟出來一個眼刀,依然是涼嗖嗖的,“怎麽不找素弦要啊,他不是富可敵國的麽,而且還是南望館的人,正好拿來救自家館主,不是兩全其美麽。”

時令:“我問過了,素弦說他只有那麽多,究玉粉不好找,他又是拿來送人的,未免怠慢,他全都送給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