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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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時令其實剛才就吃飽了,不想離席是因為不想顧離塵跟過來,他現在看見顧離塵就氣悶,勢必要把“冷戰”貫徹到底!

席上眾人還在嘻嘻哈哈的笑鬧,時令時不時吃幾口菜,竟然感覺到了困意,眼皮不受控制的越眨越慢,動作也越來越凝滯。

時令靈光一閃,陡然察覺到了不對,他揪住顧離塵的袖子,努力穩住下滑的身子,質問顧離塵:“你,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怪不得他喝水的時候感覺有點澀。

顧離塵托住時令,溫聲道:“乖,困了就睡吧,別硬撐。”

“你……”,時令惱恨至極,奈何困意洶湧,他堅持不住,眼皮一閉,當場去會周公了。

何雲看過來,“他這麽早就困了,少見啊。”

顧離塵環住時令,道:“他下午玩累了,我帶他去休息吧。”

蘇奚越過幾人,來到顧離塵跟前,作勢要把人接過來:“不勞累館主,我帶時令去休息就好了。”

顧離塵一個起身,避開了蘇奚,一手穿過時令的雙膝,一手托住時令的脊背,將時令抱了起來,不容置疑的道:“不用,我知道他的房間在哪。”

蘇奚眉宇緊皺,不甘心的就要上前攔住,身後的管樂一把拉住他,蘇奚沒提防,一屁股坐在了顧離塵原來的位置。

管樂遞過來一杯酒,“放心啦,顧離塵有數,會照顧好時令的,咱們來喝酒,來來來……”

等蘇奚再一擡眼,顧離塵人影都看不見了。他氣憤的甩開管樂的拉扯,把團子挪開,自己坐過去,擰眉看著何雲:“你剛才看見沒!”

何雲迷茫:“什麽啊?”

蘇奚:“顧離塵這個司馬昭之心你看不出來!”

何雲:“他不就抱了一下時令嘛,我們不是也抱過?”

蘇奚:“顧離塵能跟我們比麽,你我是時令的什麽人,他是時令的什麽人,能比嗎!”

何雲無動於衷,道:“顧離塵年紀跟我們差不多,時令有他這麽一個大哥也不錯,我不是跟你說過嘛,你在擔心什麽?”

蘇奚極深極深的吸口氣,又吐出來,艱難的維持冷靜,“你別告訴我,你真的看不出來顧離塵對時令的心思。”

何雲皺皺眉,深思起來,“你說……顧離塵喜歡時令?”

“不然呢,你沒看他眼珠子時時刻刻都恨不得黏在時令身上,拔都拔不下來嘛!”

一陣深思熟慮後,何雲斷然否決,“不可能。”

蘇奚:“為什麽不可能?”

何雲:“時令才多大,未及弱冠,顧離塵下不了手的。”

“……”

“顧離塵有個從北原帶出來的弟弟……就是管樂,他對管樂極好,南望館都能放權給他,對時令……估計也就是弟弟那樣吧。“

“……” 蘇奚啞口無言。

自此,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跟何雲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哪天非得讓他“眼見為實”不可!

元宵過後,城裏的年味兒漸淡,人們歡度了一年佳節之後,歸於平淡,等待著下一次年節的到來,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顧離塵在青楓已經待了很久,也是時候離開了。

因為秦許的人依舊在各處搜集他們的消息,所以離開的時候,顧離塵沒有走官道,而是帶著人混跡在各種不知名的羊腸小道上。

這天,又是時令一個人打頭在山林間穿梭,後面跟著管樂,管樂的後面跟著顧離塵——這條道很安全,不需要他時刻警戒,因此他樂的跟在最後,正好欣賞某人氣急敗壞的背影。

自上次給某人下了藥後,某人一直記恨在心,半個月了一直沒有消氣,顧離塵覺得好玩,也一直沒有著意去哄——他想看看時令究竟能氣多久。

管樂前看後看,狐疑著放慢腳步,跟顧離塵並排著走。

管樂:“我早看你們不對勁了,連著幾天不說話,又吵架啦。”

兩人之間的情趣,談不上吵架不吵架的,顧離塵享受著呢,不想搭理管樂,他懶洋洋的:“趕你的路去,別管我。”

管樂“嘿”了一聲,不忿,“你當誰願意打聽你那三瓜兩棗呢,我只是提醒你,咱走的時候,蘇奚那個臉色你看見了麽。”

顧離塵八風不動,從鼻子裏哼出了個音,算是回答了。

管樂:“我跟你說,人蘇奚不樂意看時令跟你走得近,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來拆散你們這對野鴛鴛,你還不趕緊著討好一下蘇奚,讓人對你改點觀啊。”

顧離塵不甚在意,沈默著不說話。

管樂眉毛一擰,有點著急。

“你別當我沒事找事,據我觀察,時令對他這兩個哥哥感情甚篤,真沒準兒人家一說,時令就不跟你玩兒了。”

顧離塵輕笑一聲,不當回事,“沒你說的那麽嚴重。”

“蘇奚看我不順眼是因為他知道我對時令圖謀不軌,當時令也對我傾心的時候,他自然就看我順眼了。”

管樂看著前方那個連背影都透露著抗拒和不爽的時令,用眼睛瞥顧離塵:“他都這樣了,你居然不著急?”

顧離塵老神在在,“你懂什麽。”

他不屑於跟沒有過情愛的人說此中趣事,畢竟沒有經驗的人,說了他也不懂,遂閉口不言,專心致志的用目光瞄摹時令。

京城最近愁雲慘淡。

前些日子傳的沸沸揚揚的丞相貪汙謀反事件,眾朝臣皆喜氣洋洋的認為此番秦許鐵定是遭了,即將被抄家斬首,再無翻身之日。

可是很快他們就失望了,皇帝只不過是將秦許軟禁在府中,甚至連牢獄都沒有下,不過問責幾句,就仿佛失憶了似的把人丟在腦後,什麽也不管。

有人不甘心,上了折子請求重罰秦許,隔天就以左腳踏進大殿而被貶了。

由於此類事件頻發,眾人也都明白了皇帝的心思——皇帝這是要妥妥的保秦許了。

看明白了的眾多朝臣心灰意冷,聰明點的都對此閉口不言了,只有少數幾個木頭腦袋的血氣漢子仍然直言上諫,皇帝每天上朝都被他們煩得頭痛,又不好再把人家貶出去——言官也就算了,武官貶出去,他可不放心。

遂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不當回事。

最近更是稱病不上朝了,滿朝文武每日到大殿上點個卯就算了事了。

以往都私下裏說皇帝昏聵無能,剛愎自用,現在好了,皇帝直接雙手一擺,明著告訴眾人——哎,朕就是昏聵無能,剛愎自用,怎麽的了吧。

施嚴華嘆了一口氣——他最近頻頻嘆氣,已經數不清每天要嘆多少口氣了,道:“昨日陳閣老上了請辭的折子,你看見了麽?”

單萬柯道:“早看見了,皇上已經批了,陳閣老不日就要啟程,回祖地頤養天年去了。”

“估計是心寒吧,走了也挺好的,遠離朝堂,倒也落得個清閑自在。”

施嚴華:“我只是覺得一個幾朝元老,為了江山社稷嘔心瀝血鞠躬盡瘁,最後卻因為心寒而遠離了朝堂,真是唏噓不已。”

單萬柯看他一眼,“陳閣老願意這個時候走是萬幸,否則以後朝堂混亂起來,光憑你我的力量護不住他。”

“現在朝堂還不夠亂嗎!”施嚴華匪夷所思:“都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還能怎麽亂!”

“京兆尹府鄭清,被下獄了。”

“什麽!”施嚴華略一怔楞,“什麽理由?”

單萬柯:“管束不力。”

施嚴華想到了什麽,“他不是秦許的狗腿子麽,下獄了豈不是好事。”

“不然。”單萬柯搖搖頭,“鄭清不知道哪裏得的消息,在我們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秦許私下囤兵的事,他以為皇帝對這種事斷然不能容忍,於是幹脆利落的叛了秦許,沒想到……”

施嚴華接上他的話音,“沒想到皇帝居然向著秦許,反過頭來把他辦了,給秦許出氣。”

“那要是這樣的話,”施嚴華甚是憂心,“秦許豈不是不日就要放出來了?

單萬柯凝重的點頭,“我正是擔心這個,近些日子,朝臣們已經嗅到味兒了,好些人蟄伏下來,靜觀其變,默然許久的秦許派則開始紛紛上書,請求恢覆秦許的丞相之位。”

“我真……”施嚴華咽下了一連串的咒罵之語,“皇上不會這麽快就答應吧。”

“不好說,”單萬柯神色凝重,“你我都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施嚴華隱忍半天,最終還是一句粗話脫口而出,他緩了緩,對單萬柯道:“抱歉啊,單統領,我實在忍不住了。”

單萬柯一笑,拍拍施嚴華的肩膀,道:“別灰心,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步……單詞說很喜歡你這個朋友,有空多跟他一起出去走走吧。”

施嚴華勉強笑了笑,“好。”

回到家的時候,晚飯時間已經過了,小廝勤快的給他脫衣換衣,嘴上也不閑著,“少爺,夫人讓廚房給您留了菜,一會兒熱了就能吃,老爺的忌日快要到了,夫人說您這幾天沒有休沐,不必去上香,有她一個人去就夠了,正好她要小住一段日子,今日就已經啟程了,讓您不必惦記。”

施嚴華穿衣的動作一頓,看小廝,“我娘已經走了?爹的忌日不是還有半個月嗎,急什麽?”

小廝低頭,“夫人說她要齋戒侍佛,提前半個月比較有誠意。”

施嚴華點點頭,“行吧,你幫我留意一下,有什麽事及時來報我,別學那’瞞著我是為我好‘那一套。”

出房間門的時候,施嚴華的眼睛被窗棱處一點星光閃了一下,他擡袖子擋了擋,再看過去時已經看不見了。

施嚴華腳步一頓,吩咐小廝,“你去廚房說一聲,我今天不吃剩菜,讓他們新做一桌子好菜,再拿點好酒,一會兒送我房間來。”

小廝楞了楞。

施嚴華不耐煩,“去啊,傻楞著幹什麽。”

小廝飛快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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