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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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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耳邊是風聲和刀劍相碰之聲,衣服也被時令揪的亂七八遭,明竹喧每次想要強忍疼痛的嘗試著雙腳站立,後一瞬就會被勒著脖子後撤。

數次以後,明竹喧忍無可忍,他咬牙道:“勞駕,你能不能換個方向揪,我要被你勒死了。”

時令百忙之中掃了明竹喧一眼,後者的衣服被他扯得越來越長,確實快要離體而去了。

瞅準敵人攻擊的一個空檔,時令迅速的閃身到了明竹喧身前,揪住他的衣領又移形換影了起來。

這下子兩個人是面對面了。

明竹喧好一番提氣,終於踩著時令閃躲的節奏忍痛站了起來,然後跟著時令的身形,同步移動。

時令無聲松了口氣,無形之中提起了應對敵人攻擊的速度。

耳邊的刀劍聲少了許多,明竹喧這才有空打量時令。

想要殺他們的這幫人,明竹喧一路上其實觀察過——他們跟劉山王力不同,確確實實是正兒八經的武林高手,要是一開始就是這群人動手的話,他和龐熊絕對活不到今天。

可是半路殺出的這個人一出現,對方就動手了,看來兩方結的梁子不輕啊。

而這個救了他的人雖然一直在閃躲,從不跟對方正面交鋒,就沖他拖著自己這個廢物也能周旋這麽久就知道,這個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明竹喧漸漸汗如雨下——他腿上有傷,一直在強撐著動腿,已經結痂的傷口破裂開來,血不要錢似的狂流。

疼痛使他恍惚,眼睛漸漸的看不清了。

突然間脖子被猛的一提,後腦勺撞在了墻上,明竹喧被強行恢覆了清明。

時令護在他身前,肩上被鍥進了一刀,刀鋒附近的衣服顏色逐漸深了起來。

時令:“對不住,我實在沒力氣了,沒收住力道,你腦袋沒事吧?”

“……”,明竹喧看著他肩上的大刀,想,這個問題問你自己更合適吧。

周圍的蒙面人不知何時停下了攻擊,默默圍成了半圈,蒙面頭子一拽刀柄,鍥進了身體的刀被他抽了出來。

刀肉分離的聲音聽的明竹喧牙疼,而時令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好像那把刀不是砍在他的肩上——只有拽著明竹喧衣襟的手有一點輕微的顫抖,昭示著他此時正經受著怎樣的痛苦。

蒙面頭子冷笑一聲,“蒼雲山的無影步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你外實內虛,無法發揮它的真正功力。”

時令松開明竹喧,捂著右肩靠在了墻上,“什麽無影步,沒聽說過。”

蒙面頭子一楞,“你剛才用的步法,玄妙莫測,是正經的蒼雲山不傳之法,你竟然不知道它的名字?”

時令莫名其妙看了蒙面頭子一眼,“你看錯了吧,我不過是跟著家裏人學了一點逃命之法,從來沒學過什麽蒼雲山的東西。”

“你……”蒙面頭子痛心疾首,不敢相信蒼雲山的無影步居然被人當作了鞋拔子,拿來逃命用!他頗為不忿的道:“你小子不識好貨,要不是有無影步,你以為你能跟我們周旋這麽久?”

時令用力按了按肩頭,不屑的嘲諷道:“哦,難道不是各位太菜的緣故嗎?”

明竹喧:“……”

明竹喧:“你少說兩句吧…”

聞言,眾黑衣人果然一時激憤,沖上來就要開打,又被蒙面頭子攔住。

手下不解:“大人,何不讓我等結果了他!好回去向主子請功。”

蒙面頭子凝聲道:“不急,反正他也要死了。”

死之前,他還想要一點東西。

蒙面頭子把刀架在時令頸側,森冷的刀鋒觸碰著皮肉,帶來一陣冷冰冰的寒鐵之氣。

“把蒼雲山的無影步秘籍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一點。”

時令這下是真的不解了,他根本就沒有這個所謂的“秘籍”,也不知道這蒙面人是哪只眼睛出問題了,非說他使的是無影步——那根本就是他家老頭子教的鍛體功而已,是個學武之人都會。

非要說蒼雲山的東西,他身上也只有那把短刀符合條件了。

他貼著刀鋒笑了笑,“你想要蒼雲山的秘籍?”

蒙面頭子挨近他,一雙眼睛貪婪之色盡顯。

時令又一掃周圍,語帶誘惑的道:“可以啊,我可以給你……”

蒙面頭子頓時湊的更近了,幾乎要挨上時令的身了。

“……不過,” 時令話鋒一轉,“是你一個人要呢,還是你後面這群兄弟都要?”

蒙面頭子陰狠的說:“你老實交出來就行了,別的不用你操心。”

“哦——”時令大聲喊:“聽見了嘛,後面的兄弟們,這個人要了蒼雲山的無影步秘籍不打算跟你們共享哦——”

“哧”的一聲,時令頸側的刀倏然鍥進墻裏三寸,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他的脖子被割破了。

蒙面頭子:“老實一點!否則下次割的就是你的咽喉了。”

“嘶——”時令忍不住痛呼出聲,“行行行,我給你給你……先把刀移開。”

蒙面頭子盯著他,一動沒動。

時令喊:“你先放開我,我才能給你拿東西呀,不然讓我背給你聽嗎,我倒是能背,你能記住嗎?”

蠢貨。

“別耍花樣,否則我就一刀砍死他。”

蒙面頭子松開了對時令的鉗制。

一旁無辜受牽連的明竹喧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順著墻邊兒滑回了地面——他也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

時令佯裝在身上摸摸找找,一邊兒示意蒙面頭子靠近點兒,但後者謹慎的沒挪步,只負手一邊,催促他趕快把東西交出來。

時令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道:“好吧,既然你這麽想這秘籍的樣子被其他人看見,那我就……”時令裝作要從懷裏拿出東西的樣子。

“等等!”

蒙面頭子果不其然的叫了停,他警告的一掃眾手下,逼視他們全都低頭退後了再快步靠近時令,低聲道:“把東西給我。”

時令燦爛一笑,“這就……給你!”

一把短刀被他從懷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劈頭蓋臉的朝著蒙面頭子揮去,後者貪欲熏心,雙手都離開了他那把大刀,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他當胸被劃了一刀,從頸子那裏一直延伸到腹部,像一條被剖腹的待宰之魚。

鮮血頓時噴了時令一頭一臉,他嫌棄的呸了幾口,拉起明竹喧就跑——好在他們剛才跟黑衣人周旋的時候,時令就有意的規劃逃跑路線,此時他們距離主街不過兩條巷子,只要能跑到大街上,何雲他們就能發現!

明竹喧腦子渾渾噩噩,已到了昏死邊緣。

時令一邊走位奇詭的躲避反應過來的黑衣人的追殺,一邊狂甩明竹喧,“醒醒!你可別睡死了!我做這麽多都是為了誰!你要是死了我血虧啊!醒醒!”

“咳咳……”明竹喧於混亂之中艱難道:“……別甩了,你這個甩法,死人都能給你弄活了……”

人醒了就好,時令稍微放下心。

他改抓腰為抓肩,叮囑他,“你醒了就好,雙腿用點力,我右肩有傷,抓不住你。”

明竹喧:“……”

他痛苦的開始調動雙腳,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下了地獄,不然怎麽會這麽想死。

明竹喧:“那個頭頭被你弄死了?”

時令左手操著短刀,不時擋掉一些追上來的刀劍,但左右到底沒有右手靈活,偶爾會漏掉一些攻擊,所以他只能加快移動身形,避掉刺過來的劍尖。

看得出來這一群人確實是高手——要是普通的江湖客,早就被時令甩掉了,不會追得這麽緊密。今天他身形都晃出殘影,腳下快要長出風火輪了都還沒甩掉。

唯一的一個好消息就是那那個蒙面頭子被他傷到了要害,暫時是追不上來了 ——沒有了這個最高戰力,剩下的人只要追不上來,他們就安全了。

“沒有,”時令回答,“我的刀太短,要是再長一寸,他必死無疑。”

明竹喧感嘆,“神兵利器啊,你到底是什麽人?”

“?”時令百忙之中掃了他一眼,覺得他是不是到現在了還沒有認出自己。

時令:“你不認識我?”

明竹喧茫茫然:“我該認識你嗎?”

時令:“……”

他有一瞬覺得心很蒼涼——拼死拼活救了半個晚上的人不記得自己是誰,上哪兒說理去。

他只能認命的提醒他:“顧離塵,剎海幫,想起來了沒。”

“哦——”明竹喧瞪大眼睛,雙腿都有了力氣,“你是時令,當初的那個瘦弱小子。”

時令有點忍無可忍,當即反駁道:“什麽話,我那叫修長,而且我也不弱好嗎,否則你早就死了。”

說話間,他們奔出了巷子,把身後的人甩開了三個身位,那群黑衣人似乎有點忌憚暴露在人群中,分次上了街道兩邊的房舍,開始了尾隨。

一沖進人群裏,知道已經差不多安全了,時令頓時就洩了氣,腦子裏高懸的警鐘一旦放下,身體上的疼痛就越發放大清晰了起來——他的右肩簡直像是撕裂了一般,搖搖欲墜的掛在身上,手指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脖子上的傷口沒有結痂,一直在流血,玄色的衣服被血浸濕了大半,襯得他本來就蒼白的面色更加青白,其餘身上各處還有一些林林總總的小傷,都是在躲閃黑衣人圍攻時不小心被傷到的。

他們踉踉蹌蹌的在街上走,圍觀的路人震驚於兩人的慘狀,一時竟沒有人上前幫忙,某一刻,時令眼前一個恍惚,終於支撐不住的倒了下去。

明竹喧被他壓住,很是驚慌,“餵,你醒醒,別睡,別我還沒死你先掛了啊!”

時令有點想笑,咕噥了一句,“你個烏鴉嘴……”

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實在無力支撐,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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