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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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管樂恨恨的戳碗底,捅破了碗裏的包子,把包子當成顧離塵,惡狠狠的吃了,不搭理了。

這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時令絲毫沒察覺,他剛起床,腦子有點不清醒,打了個呵欠,有一搭沒一搭的吃早飯。

顧離塵看他,“沒睡好?”

“不是,”時令邊吃邊道:“睡的挺好的,你屋子裏那個木香很好聞,我是沒睡夠,太好睡了,早上差點沒起來。”

沒睡夠?太好睡了?誰好睡?

管樂垂下眼皮,內心激蕩,豎起了耳朵,準備聽秘辛。

“哦,對了,”時令想起來,“我起床的時候看見床邊放了一套衣服,我試了試,挺合適的,我就穿了,是給我的吧?”

“是,”顧離塵點點頭,“管樂以前做了沒穿的,新的,我順手就給你拿過去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咳……”,管樂忍住了一聲咳嗽,趕緊低頭,表情扭曲。

什麽鬼啊!他哪來的沒穿的新衣服啊,唯一的一件就是顧離塵昨天拿走的那件,今天這套衣服明明就是顧離塵起了個大早敲開隔壁老師傅的門,硬是讓人家從床上下來給現改的尺寸好嗎!

還順手?順隔壁老師傅的手吧!

管樂嗆的不行,偏過頭咳嗽了起來。

時令到了杯水,推給他,“管先生,慢點吃,我家小孩兒小時候就搶食,你這麽大了怎麽還搶食啊。”

“……”管樂喝了水,好多了,他欲言又止的看顧離塵,後者淡定回視。

行吧,厚臉皮者贏。

今天要麻煩管樂幫忙,時令就對他時時殷勤,處處周到,指望待會兒買消息的時候能少一點錢。

管樂被伺候的毛毛的,總覺得顧離塵時不時看過來的眼神中透露著某種無法言說的陰謀。

他也不是蠢人,到底比時令年長幾歲,幾個回合下來,他就一挑眉毛,老神在在,道:“說吧,要我幫什麽忙啊,這麽殷勤。”

時令一笑,“管先生真是明察秋毫。”

“得了吧,”管樂喝水順喉嚨,“昨天沒見你這麽誇我。”

時令瞟一眼顧離塵,看他在一邊自個兒拿書看,知道他是不會開口幫自己說什麽了——這樣也好,要是顧離塵真的開口了,他不定怎麽不自在呢。

顧離塵的為人處事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他不開口,這事兒會更好處理。

時令非常誠懇的捏笑,眼巴巴的看著管樂,道:“管先生,聽說南望館的情報生意在江湖上是數一數二的?”

“那當然,”管樂眼皮子一掀,非常得意,“別的小魚小蝦哪能跟我們比,全都不夠看。”

時令眼睛亮亮的,進一步試探,“那關於朝廷的呢?”

管樂一頓,瞥他一眼,“小時令,江湖和朝廷互不幹擾,誰也不管誰的事,這你知道吧。”

時令點頭,“這個我知道,不過……要是真有這樣的生意,管先生你還能拒之門外嗎?”

他才不信管樂沒做過這樣的生意,只要錢到位,不信管樂不心動。

管樂不動聲色的瞅顧離塵,後者依然淡定看書,眉毛都沒擡一下,一聲不吭,他於是沈吟一會兒後,大手一揮道:“行吧,你要哪個狗官的消息,說來聽聽。”

沒想到管樂這麽爽快,時令眨眨眼睛,心情甚好,道:“宰相秦許。”

“秦許啊,”管樂摸摸下巴,大眼睛圓溜溜的轉來轉去,“普通狗官就算了,宰相這種大狗官可是另外的價錢哦。”

時令:“沒事兒,只要管先生開價 。”

他在心裏嘀咕,不怕你開價 ,就怕你不開價呢。

管樂想了想,笑瞇瞇的看過來,“這事兒吧,真開價也不是那麽個事兒了,畢竟你還是咱館主的朋友,這樣吧,聽說你前陣子新得了一個寶貝,就拿那個來換吧。”

時令一楞,“什麽寶貝?”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得了個管樂能看上的寶貝了?

管樂道:“就那個深海鮫珠啊,你別說不在你那兒啊,我這消息四通八達的,不可能會錯。”

“哦,鮫珠啊”時令恍然,“行,給你,我立馬寫信回樓裏讓人送過來。”

反正自己也不是很喜歡,而且還是顧離塵幫他拿的,給出去就給出去了。

管樂一打響指,“爽快!”

勾勾手,他示意時令附耳過來,“你想知道秦許哪方面的消息?”

時令道:“不多,告訴我他那個私下的金庫在哪裏就行。”

秦許的私金庫?管樂鼓鼓腮幫子,眼珠轉來轉去,不知想到了什麽,又瞥顧離塵,後者淡定翻書,像是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這就是默許了,行吧。

管樂起身到櫃臺後面一陣摸摸索索,拿出了一個小錦囊,丟給時令。

時令打開。

“京城風雲人物之煙花秘事?”

管樂一個趔趄,奔過來搶走了他手上打開的錦囊,“拿錯了拿錯了。”

他重新在櫃臺後面摸了個錦囊出來,看了看,確定無誤之後再次丟過來。

時令打開,這回驚的眉毛都跳起來了。

“南望館館主臥房那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是吧,管樂連自家館主都賣啊,這生意做的夠廣的,怪不得那麽有錢。

嘖嘖嘖。

“咳咳咳,”管樂懊惱的一拍頭,連滾帶爬的過來再次搶走罪證,一連聲的道:“誤會誤會,那什麽,館主你別這麽看我,我不是變態!就是寫著玩兒的,從來沒有賣給過別人,從來沒有!”

顧離塵收了危險的眼神,繼續翻書去也。

管樂再次翻了一個錦囊出來,反覆確認,遞到了時令手上,眼巴巴的看著,生怕又是一個炸彈。

看他這幅樣子,時令也很小心,他也怕不小心看到顧離塵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然後在不知不覺中被悄無聲息的滅口。

好在這回是對的了,時令打開錦囊,拿出裏面的一張布條,上面只有四個大字。

“京泰酒樓。”

時令皺眉:“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京泰酒樓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吧,秦許把錢放在那兒?整天人來人往的,他就不怕暴露嗎。”

顧離塵合上書,終於出聲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奇怪,管樂,查查京泰酒樓的老板是誰。”

管樂動作利索的拿出一個記賬本,欻欻的快速瀏覽過去,片刻後,道:“京泰酒樓目前的老板叫謝章柏,跟江湖上的人沒什麽來往,沒有江湖上的人脈,也沒什麽官家背景,家裏三代不做官,是個尋常的商戶。”

“尋常的商戶?”顧離塵道:“能當京城最有名的酒樓的老板,你跟我說這是個尋常的商戶?”

管樂搔搔下巴,“那個,明面上是這樣啦,謝章柏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商人,而且沒什麽人來查他,我也就沒過多關註……”

“普普通通就是最大的可疑。”顧離塵扔過來一個眼神,管樂當即炸毛,頭皮發麻,“我的錯,這段時間放松了,給我一天時間,我能把他祖宗八代翻出來!”

說罷,管樂一溜煙的跑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時令無聲咂舌,這回算是感受到了顧離塵作為一個館主的氣場,身臨其境的感受了一把顧離塵帶來的壓迫感——著實讓人心驚。

他也沒有什麽大的動作,神情淡然,連語調也無甚變化,可他的眼神一看過來就是讓人心驚膽戰——這跟他在煙雨樓假模假式的嚇唬人截然不同,前者那種眼神像是能直接看進人的心裏,後者就是流於表面的兇狠了。

時令悄咪咪的喝口水,掩蓋自己的心驚。

想到管樂因為他的事兒被批了,又不忍心,沒忍住幫管樂說了一句話,他握著杯子,不太自然,道:“那個,你別怪管先生啊,不是說他這段時間太累了嗎,情有可原的啊,發這麽大火幹嘛。”

顧離塵看過來,這會兒已經沒有那種壓迫感了,“我沒有發火,他幹什麽我都不管,但分內之事,他應該做好。”

顧離塵拿過時令的杯子,跟桌上的碗筷放在一起,“這些有人會收拾的,我們也走吧。”

“啊,”時令茫然,“我們……去哪?”

顧離塵非常理所當然的道:“當然是去京泰酒樓了,管樂那邊的消息還要等等,這個時間不如我們去實地走訪一遍,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獲。”

這個倒是,時令本裏也就是這麽想的,不過……

時令緊張,“你……還要跟我一起?”

“怎麽,”顧離塵擡眼,“免費的幫手不要?”

當然想要了,但……時令眨眨眼,“你幹嘛對我這麽好?幫這幫那的,我很受寵若驚的。”

顧離塵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道:“本來沒有幫你的打算,不過你也看到了,京泰酒樓的事,我這邊也沒有掌握完全,為了長遠考慮,我必須打探清楚。”

有道理,時令點點頭,“那咱合作吧,成果共享。”

顧離塵笑,“行,合作。”

京泰酒樓。

時令瞇著眼睛看過去,太陽光晃得他眼睛酸澀,“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樓啊,簡直人滿為患,沸反盈天。”

顧離塵站到他前面,給他擋住太陽——冬日的太陽其實不刺人,但眼睛直視還是受不住的。

他道:“走吧,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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