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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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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這個熏香味道很淡,能聞到木頭的清香,走近走遠都很好聞,時令品了品,心很癢。

他拿手扇了扇空氣,鼻子湊過去聞聞,還是淡。

時令轉過頭看著屏風上掛著的衣服,陷入沈思。

顧離塵拿著一把扇子慢悠悠的從外面回來,路過櫃臺被管樂一把抓住,管樂一臉嚴肅,眼睛微瞇,“你等會。”

顧離塵停住,順勢坐下,就在原先時令坐過的位置,他搖搖扇子,一派的隨意,“有事?”

管樂在櫃臺後面與他對視,“你老實說,這段日子為什麽不出去幹活兒。”

顧離塵偏偏頭,“累了,歇歇。”

管樂:“放屁。”

顧離塵皺眉,“少說臟話。”

管樂絲毫不怵,“你歇了幾個月了,還沒歇夠?”

“快過年了,懶得出去。”

管樂提醒他:“離過年還有兩個月。”

“哦,”顧離塵道:“時間過得好快,下下個月就過年了。”

“……”管樂翻白眼,懶得跟他扯皮,不經意的輕聲問,“你那塊小牌子呢,最近沒見你拿出來了。”

顧離塵搖扇子的手一頓,臉不紅心不跳,“放房間裏了,不出去就收起來了。”

管樂展顏一笑,換只手撐下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謔,我就說嘛,你多寶貝那個令牌呀,剛才有個人居然拿著一塊假令牌過來說要見你,小小年紀,如此險惡,幸好我慧眼識珠……”

顧離塵扇子倏的一收,人瞬間就到了管樂面前,“你把他怎麽樣了,你……”

看著管樂笑嘻嘻的,眼睛軲轆亂轉,顧離塵反應過來,提起的心放下,失笑,“好吧,我給時令了,他來過了?”

管樂嘻嘻一笑,得意,“看你驚慌失措一回真不容易啊,顧館主。”

顧離塵用扇子敲敲桌面,有點無奈,“說正事,他什麽時候來的,去哪兒了。”

管樂樂不可支,嘴角一直沒放下來,“沒去哪兒,我給人留下了,就在你房間呢,你……”

話沒說完,顧離塵就卷出去了,不過片刻,又卷了回來,問他,“昨天買的那個點心放哪兒了?”

管樂指了一個地方,“那兒……”

顧離塵過去拿了點心又卷了出去。

看的管樂嘖嘖搖頭,自言自語,“真該叫素大哥回來看看,這一副有了媳婦忘了娘的樣子。”

卷到房間門口,顧離塵停下,正常走過去推開門,“等久了吧,你……”

時令雙手捧著他的衣服,臉埋在他的衣服裏,正使勁兒嗅著什麽,聽見推門聲,他整個人猛的一抖 ,露出一雙眼睛看過來,然後肉眼可見的僵硬了。

顧離塵也是一楞,片刻後邁步進來,關上門,把手裏的點心放在矮桌上,小心開口,“你這是……”

聽見他的聲音,時令像是才回過神來,猛的把衣服一丟,想起這是顧離塵的衣服,又迅速撿回來,抖了抖,掛在了屏風上。

“……”,顧離塵欲言又止,想說臟了的衣服就別掛回去了,不過看見時令紅的像火燒雲似的臉和耳朵之後,他咬了咬舌頭,咽下去了——算了,衣服他等會兒再拿出來也行,眼下比較重要的是時令。

時令同手同腳的走過來,不知道如何解釋,“我,我就是……你……熏香好聞……有點淡,就……衣服……”

顧離塵費勁聽明白了,“你覺得這個熏香好聞,但是有點淡,所以就想聞聞衣服上的是嗎。”

“哎,”時令把口舌捋捋,肯定點頭,“對,就是這樣的!”

顧離塵輕笑,“沒事兒,喜歡這個熏香,回頭給你拿一盒。”

時令臉還燒著,不敢看他——在人家屋裏,聞人家熏香就罷了,還拿著人家衣服使勁兒聞,怎麽看怎麽變態。

他緩了緩,偷眼看顧離塵,“那個,你別誤會啊,我真不是變態,就是你的熏香真的很好聞。”

顧離塵還是笑,點點頭,“嗯,沒誤會,人之常情。”

常情個鬼啊,這要能常情得多變態啊,顧離塵安慰人的能力也是堪憂,時令嘆氣,“哎,想笑笑吧,要擱我,指不定能笑個一年半載的。”

也是寸了,不知道怎麽他就鬼使神差的把衣服拿起來了,平常他不至於這麽沒禮貌。

顧離塵示意桌上的點心,道:“小事兒,別放在心上,這個,京城有名的桂花香,嘗嘗?”

時令在矮椅上坐下,拿點心吃——轉移尷尬的方法就是讓自己陷入繁忙,他刻意吃的專心又忙碌。

顧離塵給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時令嘟囔,“餓。”

“餓了?”顧離塵道:“帶你出去吃飯?還是想在我這裏的廚房吃?”

時令三兩口咽下最後一塊點心,灌了一大杯茶,長嘆一聲,“不用了,現在飽了。”

他吃東西吃的著急忙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個小松鼠,顧離塵看得有趣,適時給他添杯續盞,“來京城多久了,沒有好好吃一頓?”

一番吃飽喝足後,時令已然正常,他感嘆道:“哪有那時間,我一直住對面觀察呢,好幾天了也沒見你出來溜達,這才掏了令牌過來的。”

顧離塵看他一眼,道:“我從來不走正門,這門口是建給有心人瞧的。”

難怪這條街這麽冷清,原來大門是個擺設啊,也是,南望館多有名啊,明裏暗裏盯著的人肯定不在少數,要是顧離塵進去出來都乖乖過大門,那行蹤不是暴露的一踏糊塗?

時令腦殼一轉,明白了,懊惱,“我最近閑太久了,腦子不好使。”

顧離塵又道:“說起來,前幾天管樂說有個人鬼鬼祟祟的盯好幾天了,他本來不在前門的,被那人逼的,這幾天都守在前門,”說到後面,他忍不住笑,“這人就是你啊。”

“……啊,”時令不好意思,“給管先生添麻煩了”

“沒事兒,他本來也無聊。”

兩人閑聊一番過後,顧離塵擡眼看他,“來京城有什麽棘手的事兒麽,需要我幫什麽忙?”

“嘿嘿,”顧離塵既然先開口了,時令就無所顧忌了,不過還是按照慣例,客氣了一下,“那不是太麻煩你了,多不好意思。”

顧離塵眼皮子都沒掀一個,“少來,當初素不相識的時候你倒是不客氣,這會兒跟我扭捏上了?”

“……”,這事兒過不去了,感覺能被顧離塵拿捏一輩子。

“行吧,”時令想了想,道:“你知道煙雨樓嗎?”

煙雨樓,京城有名的煙花之地,不比普通的煙花柳巷,門客大部分都是達官貴人,屬於“下流之地”中的“上流之所”了。

顧離塵點頭,“京城西巷,達官貴人流連之地。”

時令道:“就這個地方,貴館有沒有熟悉京城情況的小兄弟,借我一個,在京城行走有個熟人帶著會方便不少。“

顧離塵若有所思,“你要去煙雨樓?”

那個尋歡作樂的溫柔鄉。

時令點頭,“嗯,我委托人在那裏,先去那探探情況。”

顧離塵看看天色,已經是夜晚了,他起身到屏風那兒,把掉到地上的衣服拿出來放到一旁,另外拿了一套衣服給自己換上,然後離開了房間,不一會兒回來,扔給時令一套衣服,“事不宜遲,咱們這就走吧,時間正好,這是管樂新做的衣服,你穿應該正好。”

時令接住衣服,茫然,“不是,你跟我去啊?隨便借我個兄弟就行,你不用親自出馬。”

堂堂一館之主,跟著他去打下手,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

顧離塵面不改色,“我,一個南望館的小兄弟,非常熟悉京城情況,符合你的要求,且隨時隨地無條件贈送戰力,這麽大的便宜,你偷著樂去吧。”

“……”時令有點想笑,雖然是事實沒錯,不過,“你要不要臉啊,還小兄弟,一館之主有你這樣的麽,臉大的可以。”

“不是麽,”顧離塵依著門框看他換外衣,“我不過也才二十又八,正是少年意氣,鮮衣怒馬的時候。”

時令張了張嘴,被顧離塵一本正經的樣子逗樂了——誰能想到,叱咤江湖的南望館館主居然是這麽一副德行。

京城西巷,煙雨樓。

時值夜半,西巷這邊居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旁邊河面上游船如龍,船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兩側的燈光交相輝映,星星點點,看的時令眼花繚亂。

他和顧離塵人手一把扇子——風雅果然是要資本的,大冷天的不懼寒風揮舞著扇子揮來揮去,還要配上一臉的舒適愜意,好像這樣就能平白的變成一個風流咨意的文化人似的。

時令對京城這種寒風中神經病似的行為風尚不是很能欣賞,挨近顧離塵吐槽道:“你們京城人耍風流真是別具一格,也不怕老了得風濕。”

“……咳”顧離塵想起自己白天也是一把扇子不離身,頓時覺得膝蓋很痛,於是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煙雨樓就在那兒,咱們過去吧。”

時令收了扇子,往手裏一拍,高興,“終於到遮風的地方了,走。”

煙雨樓的老鴇是個察言觀色的老手,一雙掛滿了脂粉的眼皮上下一掃,祖宗八代都能給她瞧出來,天氣寒冷,她仿佛感覺不到似的依然穿了一身露肩裝,手拿一把薄扇,站在門口迎來送往。

老鴇剛諂媚的送走一個官老爺,餘光裏過來兩個人,只這一瞟,老鴇就發現這兩人身上的衣服不是普通貨,是官宦之家才能定制的玉雪紡高級貨,再看這兩人的身姿,左邊那個一走一行間貴人之姿渾然天成,右邊那個雖然散漫隨意了點,但也是身姿挺拔,長身玉立。

只片刻,老鴇就得出了結論——這兩人估計是哪個達官貴人家裏偷跑出來的公子,還是第一次來,不然她只要見過這兩人就不會認不出來。

老鴇立馬笑盈盈的迎了過去,“哎喲,兩位公子一表人才,來煙雨樓是想聽戲呀,還是想和心儀的哪位姑娘下棋品茗?”

下棋品茗當然是文雅的說法,真正要幹什麽事兒彼此都心知肚明,不過是說法好聽點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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