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紮西德勒(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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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西德勒(14)

那封神秘的信件又牽扯出了一個新的人物——“叛徒”。

當年的事情在慢慢展開的同時又漫上了一層迷霧——

信中提到的“組織”是什麽田野是否就是山田上野他們究竟隱含著什麽樣的陰謀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任仰和乙酉兩個人靠近。

任仰在那個發現信件的盒子旁繼續翻找起來,但是這個密室裏文件和書籍的數量太多,僅靠他和乙酉兩個人進行篩選太耗費時間和精力了。

“任仰,幫我扶一下梯子。”乙酉把那個人字梯搬了過來。

任仰聽到後立刻走了過去,雙手緊緊扶著人字梯:“小心點!”

乙酉爬到了最上面,看著書架上那些繁雜的東西,耐著性子仔細翻找著。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乙酉已經找了一個多小時了,人字梯換了無數個位置,但是仍舊沒有新的線索出現。

乙酉長時間地耗費精力難免覺得頭疼,他晃了晃腦袋,又眨了眨幹澀的眼睛。

這樣不經意的動作被任仰迅速捕捉,他擔心地皺起了眉頭:“休息一下吧,這兒東西這麽多,全部找過來根本不可能!而且說不定已經沒什麽重要的文件了。”

乙酉還要再找,那封信已經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任仰看他不聽話,在下面伸長手握了握乙酉的腳踝,又溫言勸了勸他。

乙酉身體不好,任仰總是擔心他累著。畢竟乙酉已經好多次讓他膽戰心驚了,任仰的小心臟實在是不敢在他身上松懈。

乙酉沒再犟,轉過臉來點了點頭,扶著人字梯慢慢地往下走。

身上的防護服比較寬大臃腫,下人字梯的時候乙酉的腳不小心蹬掉了一本書,那本厚而大的書“嘭”的一聲落在了地上,讓兩個人都是一楞。

乙酉回過神繼續往下爬,他站到地面之後隨手撿起了那本書,看了看封面也是關於細菌研究的,沒什麽特別。

乙酉剛想把那本書再放回書架上,那本大書裏卻突然滑出來了幾張紙,零零散散地飄在了地上。

任仰看著那幾張紙先是疑惑地彎腰撿了起來。他仔細地看了看那幾張紙,發現好像是某個建築的平面圖。

任仰再一看圖紙上的一些熟悉標註和那條標志性極強的中軸走廊,一下子就繃緊了腦袋裏的一根弦。

任仰繼續認真地看了起來,等他看到了一張簽著兩個人名的紙時,任仰猛地擡起了頭,激動又夾雜著緊張地看著乙酉:“恐怕我們又發現了一個秘密!”

任仰匆忙地將那幾張紙放在了密室的桌子上,乙酉跟過來借著一旁蠟燭的光粗略看了一下紙上的內容,也認出了是這個地下建築的平面圖。

“我們一直以為這個地方是60年代出現的,因為考古隊成立的時間是1967年,還有外面保全室裏掛著的照片以及所有留下來的帶有時代氣息的物品,就像‘監獄’裏的帆布包。

“但恰恰就是這些讓我們走進了一個誤區——這裏的人和東西是60年代的,可不代表這個密室也是60年代建的!”任仰忽然激動地這麽和乙酉說。

乙酉聽到這兒先是消化了一下,隨後回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一開始就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但有什麽證據能證明這個地方不是60年代建的還有,這個地方是什麽時候建的有那麽重要嗎?”乙酉不解地問道。

“重要!因為這個地下實驗室開始建造的時間是1939年,也就是在日本人侵華期間!

“這幾張圖紙就是這個地下實驗室的平面圖,而在這些圖紙中有一張是地下實驗室的建造審批文件,署名是石井四郎和日本天皇裕仁!”

任仰翻開了他所說的那張紙,死死地指著紙上那兩欄署名。

乙酉跟著任仰的手指看過去,發現署名是漢字。而且就如同任仰說的那樣,一看就知道是石井四郎和裕仁的名字!

因為日本人在正式簽名的場合是要寫漢字的,通常以姓名的繁體漢字書寫。尤其是“裕仁”兩個字,十分容易辨認。

“所以……這個地下實驗室是石井四郎和日本天皇裕仁同意修建的”乙酉總結地問道。

任仰點了點頭:“我們都以為這個地下實驗室是那群考古隊的人修建的。而且我們在最開始掉進來的時候就懷疑過,什麽樣的考古隊可以有這樣的財力和人力在地下建造一個這樣的地方

“現在一切都明了了,那是當年日本官方軍隊下令建造的!

“這也解釋了我們之前的疑惑——考古隊的人是怎麽瞞天過海偷偷修建了這麽大的地下實驗室還不被人發現的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當年的日本人在侵華的時候幹的,所以根本不需要向我國政府有什麽審批備案!”

這個信息太過不可思議,幾乎將事情往前拉了二十多年,更是直接和石井四郎本人聯系了起來。

乙酉仰起頭長舒了一口氣思考道:“這個地方一看就是細菌實驗室,再加上石井四郎……難道當年石井四郎的731部隊不只在東北一帶建造過基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青海也建造了一個”

任仰也覺得信息量太大,他慢慢分析道:“至少從這個審批文件的署名和上面的時間我們可以確定,這裏絕對不是六十年代的時候才出現的。”任仰敲了敲文件上的時間——1939年8月27日。

“這太奇怪了,在東北建造基地和歷史問題以及地緣因素有關,可是為什麽要千裏迢迢地來到青海再建一個實驗室不管是從建造難度和信息傳送方面來說都不是很好的選擇。這個實驗室的建造顯得有些‘不明智’。”乙酉奇怪地喃喃道。

“這裏雖然偏僻,但是足夠算得上人煙稀少了。在這裏做實驗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有效避免被人察覺。他們的實驗內容我們都知道,對他們而言絕對不可以外洩!

“當年石井四郎的實驗室也是打著醫院的名號進行著非法的實驗,掩人耳目對他們來說很重要!”任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乙酉雖然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也沒有更多的想法,於是點了點頭暫時表示認同。

“還有一個問題,這個地下實驗室被修建完成的時間應該是在1940年的11月3號,這個在圖紙上標註出來了,”任仰指了指標註的位置。

“那麽日本人的研究人員應該在這個時間附近就入駐這個地下實驗室了。說明那支考古隊不是第一批人,在他們之前的二十多年還有一批人,這群人才是第一批進行地下實驗的人!”

乙酉點了點頭,不過隨即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說的我都可以理解,但是這兩批人之間跨越了二十多年。第二批人也就是那個考古隊是怎麽知道這裏有個地下實驗室的”

任仰聽乙酉這麽說忽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想了一下猜測道:“應該不是誤打誤撞,從田野的申請書來看目標直指青海玉樹。

“或許是當年第一批的人中有人將這個地下實驗室的信息告訴了其他人,田野輾轉知道了,於是策劃了這個陰謀。”

乙酉點點頭:“不過我們還是不能忘記那封信,從內容看田野上面有更厲害的人物,讓田野這個項目負責人都如此誠惶誠恐、畢恭畢敬。那個神秘組織估計才是最後的推手。”

任仰這才想起來那封信,他剛剛忘了信中的“組織”了,現在經由乙酉提醒,腦子才清晰了一點。

“我們來捋一下。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在1939年的時候,石井四郎和裕仁在青海玉樹仿照731部隊又修建了一個更為隱蔽的地下實驗室。

很可能當初參加實驗的人員將這個地下實驗室的信息告訴了其他人。這些人和那個神秘組織有關,他們在二十年之後又組織了一個假的考古隊重回了青海,繼續使用這個實驗室進行實驗。

但是在實驗進行過程中出現了某些事情導致實驗被迫中斷,實驗室裏面的人全都死了。這個‘意外事件’很可能和田野信中說的那個‘叛徒’有關”

乙酉讚同道:“現在看來基本上就是這樣。不過還有一些事情我們沒搞明白,比如信中的神秘組織究竟是什麽東西那個‘叛徒’手裏的照片去哪了?還有細菌研究當年到底研究到了哪個地步……”

任仰長呼了一口氣:“乙酉,我感覺我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甚至穿過了那麽長的時間被我們倆碰上了。而且這個秘密和‘國家’‘同胞’這樣的字眼扯上關系,我總覺得特別不真實!”

乙酉明白任仰的意思。世人皆知在東北地區有著臭名昭著的731部隊。可是沒人知道在遙遠的青海也有著這樣一個罪惡的地方。

而這裏幽暗的地下實驗室甚至被完好地保存著,這裏暗藏著一切的秘密和死亡。如果不是這場慘烈的地震,或許永遠也不會有人發現這些東西。

某種意義上來說,任仰和乙酉都成了歷史的見證者。

更誇張地說,他們的肩上有了尋找真相並把真相公之於眾的責任。這樣的責任無需多言就立刻在兩人心中達成共識。

只是那麽長的歷史,那麽厚重的秘密,交給他們兩個,真的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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