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葬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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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葬穴(7)
四個人從人民公園回來以後，任仰和乙酉就打算離開鳳滿樓的，他們要好好準備一下繼續往西邊去。
許煦湯聽了他們的計劃就勸道：“幹嘛這麽著急，再住兩天。我認識幾個經常滿中國旅游的朋友，他們走川西線比一般人都有經驗。
“我聯系他們一下，讓他們列個單子出來，看看需要準備什麽，我讓我這裏的人都給你們備好再出發。”
任仰覺得雖然和許煦湯兩個人很投緣，但畢竟只認識了兩天，這麽麻煩人家他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許哥，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準備就行了。”
宮浸香又勸道：“走川西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的。
“那裏情況覆雜，又不像這裏要什麽出去就能買到，普通人要走川西都是提前幾個月做功課的，這個你還是聽煦湯的吧。”
許煦湯比任仰年長幾歲，既然被任仰喊一聲“許哥”，他就得把任仰和乙酉兩個人安排妥當了。
“放心吧，我那些朋友非常有經驗，很快就能準備好，比你們自己弄要省時間得多。”
任仰聽他這樣說，又和乙酉商量了一下，便同意在這裏再住兩天，讓許煦湯和那些驢友們聯系聯系，做好準備。
許煦湯手底下不止一個鳳滿樓，他之前是親自跑路線，現在是當老板雇人跑線路了，旅游這方面他的確很有門路。
任仰和乙酉在鳳滿樓又住了兩天，許煦湯的那些朋友和他手底下的夥計就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任仰跟著許煦湯看了一眼，發現這些人是真專業，光藥就準備了一大箱子，葡萄糖、蓮花清瘟、藿香正氣，還有其他乳膏類的藥物以及一些急救用品。
除此之外，那些驢友還給了他們一份手繪的路線圖，上面做了詳細的備註，這對第一次走川西的任仰來說可是太重要了。
許煦湯的人還給任仰他們準備了基本的食物以及最簡單的能夠做飯的家夥什兒。
畢竟任仰對外說是去旅游，那些驢友們就把露營需要的東西也考慮了進去，還整了個移動電源。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萬一在路上找不到地方休息吃飯，最起碼不會讓自己餓著肚子。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四個人最後一次喝了酒。
許煦湯又喝得有些微醺了，任仰倒是還好，畢竟第二天還要趕路，就沒有多喝。
許煦湯看了任仰一眼，帶著看透一切的眼神說道：“任仰，你們去川西不是去旅游的吧。”
任仰和乙酉一聽就楞住了。
許煦湯笑笑說：“我見過的人比你們多多了。我一看你們兩個就不是經常出去旅游的，一點經驗也沒有。
去川西想要去哪兒都說不出個具體的打算，你們到底要去幹什麽？”
任仰和乙酉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許煦湯。
許煦湯看他們十分糾結的樣子，安撫了一下：“我不是個愛打聽的人，只是你們沒有經驗就走川西，我這心裏是真有點不放心。”許煦湯說完又和任仰碰了個杯。
“我之前跑線路的時候也是天南海北地走，有幾次是真的差點就回不來了……
行了，不說了。你們馬上要走了不說這些不吉利的。我就是想說，遇到什麽事了千萬別忘了聯系哥！”
許煦湯其實是個感性的人，他之前就看出來任仰和乙酉怪怪的，但接觸之後發現不是壞人，就真把兩個人當兄弟了。現在說的也都是掏心窩子話。
任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親自給許煦湯倒了一杯，“許哥，都在酒裏了。”說完，任仰一飲而盡。
一夜終究還是過去了，第二天一早任仰和乙酉就起身準備離開了。走的時候宮浸香和許煦湯特意起了個大早來送他們兩個。
“沒事給哥來個電話，辦完事了回來咱幾個繼續喝酒。”許煦湯拍了拍任仰的肩膀。
宮浸香看著乙酉，頗有些舍不得地說：“你下次來的時候還給你演《白蛇傳》,叫你一次看個夠！”
乙酉楞了一下，隨即表情又恢覆了自然，點頭道：“好。”
兩個人上了車，今天的天氣有些不美妙，到處灰蒙蒙的。乙酉坐在車上靠著座椅好像在沈思什麽。
他忽然覺得這一路上自己承載了太多的承諾和期待，從陜西沙堂坡村的村長，到江西他給親手種下樟樹的生生還有歐陽一家，再到剛才的許煦湯和宮浸香。
所有人都告訴他以後要再見面。可是乙酉知道，他和每一個人的見面都將是最後一面，他所做的承諾也終究要食言。
乙酉只知道這樣的想法讓自己有些高興不起來，他尚且不明白這就叫留戀，這就叫舍不得。
從這世上沒什麽讓他懼怕死亡和離別到現在，乙酉已經悄悄地變了，他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在改變他，尤其是任仰。
任仰看到乙酉那邊的氣壓有些低，看了一眼，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問道：“怎麽了？不舒服？”
乙酉搖了搖頭：“沒事。”
任仰看乙酉不想說也就沒有再問，他放了一首舒緩的歌。
乙酉聽著歌看著外面不斷向後退去的景色，腦子慢慢地放空什麽也不想了。
按照那些驢友給的線路圖，任仰和乙酉發現走高速反而更繞路，於是他們決定按照路線圖上的路線走。
任仰走上了熊貓大道之後，看到了不少車都停在路邊。熊貓大道的路不算寬，車停在路邊很是顯眼。
任仰瞥了一眼自言自語道：“這是幹什麽的？”
乙酉聞言也擡起頭看了一眼，但並沒有給予太多的關註。
任仰顧及到乙酉心情不好，就想著下車休息一下。
任仰跟著其他車也把車停到了路邊，對乙酉說道：“下車休息一下吧，看看風景。”
乙酉興致缺缺的，搖了搖頭說不想去。
任仰先下了車，然後繞到了乙酉那邊，打開車門就俯身解開了他的安全帶。
“幹嘛？”
乙酉的語氣不太好，任仰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不情願的乙酉給拖了出來。
任仰沒說話，牽著他走到了道路的另一邊，好多人都在那兒看遠處的雲海和連綿的山。
任仰把牽著乙酉改成攬著乙酉，和他一起往遠處眺望。
站在上面，底下的城市都變成模型一樣緊緊湊湊的挨一片，人變得和螞蟻一樣根本搜尋不到。任仰拿出手機往遠處拍了幾張照片。
“乙酉？”
乙酉聽到任仰的聲音轉頭看了過去，任仰適時地按下按鍵，留下了乙酉的一張照片。
乙酉離攝像頭很近，頭發上的小辮紮地整整齊齊的，看起來有點呆。
任仰拿著手機開始欣賞起來了，看了一會兒又遞到了乙酉面前，壞壞地說：“真漂亮！”
乙酉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賭氣似的轉過頭去，看另一邊的山。被任仰挑逗了一番，乙酉倒是覺得剛剛那種奇怪的心情淡了許多。
兩個人在外面休息了一下就回來了。任仰坐在駕駛座上，聽著音樂繼續開車。
乙酉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到了任仰俊朗的臉，他忽然一直被揪住的心突然被放開了——總歸還有任仰在身邊……
兩個人從成都開車到了小金，到那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兩個人就隨便找了個館子吃了飯。
在小金的時候，任仰和乙酉發現了不少廢棄的土司官寨，上面用紅色的顏料畫著些看不懂的符號，但只是零散地散落在各處，帶著歷史的頹敗感。
“你見過土司”
路過那些土司官寨的時候，任仰隨口一問乙酉有沒有見過，沒想到乙酉說他不僅見過還住過。
“新中國成立前幾年的時候我去過一趟阿壩，那裏有大大小小很多個土司，共同治理著一方水土。
“我借住在了一個土司家裏，不過後來我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了他們的消息。他們當時告訴我他們的家要不在了，他們要重新找到自己的家。”
任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們去哪找自己的家”
“不知道，我走之前他們準備要去西藏，去找一座離天神最近的雪山，雪山腳下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任仰覺得很奇怪，但又覺得乙酉的經歷總是浸透著說不清的神秘，連同他這個人一樣。
兩個人重新上了車，繼續往丹巴去。任仰聽著乙酉說的關於那個土司的故事，突然喃喃道:“我要是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乙酉楞了一下，轉過頭去看他。任仰察覺到了乙酉投來的視線，又是吊兒郎當的樣子:“早遇見你早點喜歡你啊！”
乙酉登時覺得臉開始發熱，立刻把腦袋轉了過來，佯裝看外面的風景，實則右手的拇指一直在搓著那枚紅玉扳指。
又開了一會兒天漸漸黑了下來，任仰進了丹巴之後就不打算再走了，準備在丹巴休息一夜。他開車進了丹巴的一個藏寨。
藏寨裏的建築很特別，是寨房和碉樓相融合的模式，風格很獨特。
這個藏寨比較古樸，裏面還沒有進行商業發展，更沒有什麽民宿。任仰和乙酉也不能隨便敲開一家門就說要借宿。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在藏寨裏找個地方停車，將就在車裏休息一晚。
比較幸運的是他們遇到了一對往西藏去旅游的夫妻，那對夫妻今晚也打算在這個藏寨休息，於是兩撥人就搭了夥，也能安全一點。
這對夫妻都姓劉，也是成都的，有著四川人固有的熱情大方，見到任仰和乙酉就主動聊起天來。
“你們要去哪裏？”男人看到任仰和乙酉在整理車裏的東西，隨口問道。
“哦，就是隨便轉轉。”
任仰不是故意不說，他是真的不知道會去哪兒。乙酉今天說心神的感應強了一點，但似乎還是要再往西走一點。
“你們呢？”任仰熟稔地反問道。
“我們自然是要進藏撒。”男人高興地說道，“剛結婚的時候就想去了，一直拖了這麽多年，現在孩子上學了終於有時間了！”
任仰繼續和那對夫妻聊天，乙酉則坐在車裏休息。
到了這藏寨還真是沒有什麽地方吃飯，之前許煦湯的人給準備的東西倒是派上了用場。
任仰找到了後備箱裏裝好的卡式爐，這在當時並不常見，連一旁的那個劉大哥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
任仰又拿出了一口小鍋和一提礦泉水。他煮了點水，把在路上買的八寶粥放到熱水裏燙了燙，然後遞給了乙酉。
乙酉好像有了點輕微的高反，有些頭暈。任仰特意把粥燙得熱熱的，“喝點粥，暖暖胃，看看能不能好一點兒。”
乙酉接過了八寶粥，看到任仰已經給他打開了蓋子，就拿著小勺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任仰看他臉色不是很好，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怎麽感覺有點熱啊？”任仰皺起了眉頭，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手太涼了。
乙酉撥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有點頭暈。”
任仰還是有點不放心，打算一會兒給他沖包感冒藥喝喝，可能是有點受涼了。
任仰又走到了外面，掏出了兩包泡面煮了起來。
天氣冷，吃點湯湯水水的也能暖和一點。
旁邊的劉大哥看到任仰就泡了一點泡面，熱心地把自家帶來的菜分給了任仰一點。
任仰煮好了泡面就把乙酉叫了出來，讓他坐在了打開的後備箱裏。他拿出了一個折疊的小桌，把小鍋放了上去。
“喝完粥了”任仰攪了攪泡面看著乙酉問道。
乙酉點了點頭，聞著泡面的香味卻沒什麽食欲。任仰逼著他吃了點，但就吃了幾口乙酉就擺著手說不吃了。
任仰無奈，拿出了路上買的小零食，挑了兩個小面包遞給了乙酉。
小面包是甜的，乙酉倒是很樂意吃。任仰看到他這樣皺起了眉頭:“那零食也不能當飯吃啊，下次再這樣可就不買了……”
任仰本來還在說話，但一擡眼看到乙酉正小口地吃著夾心面包，乖巧地像是幼兒園裏的小孩兒，又覺得他只要高興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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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煦湯聽了他們的計劃就勸道：“幹嘛這麽著急，再住兩天。我認識幾個經常滿中國旅游的朋友，他們走川西線比一般人都有經驗。
“我聯系他們一下，讓他們列個單子出來，看看需要準備什麽，我讓我這裏的人都給你們備好再出發。”
任仰覺得雖然和許煦湯兩個人很投緣，但畢竟只認識了兩天，這麽麻煩人家他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許哥，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準備就行了。”
宮浸香又勸道：“走川西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的。
“那裏情況覆雜，又不像這裏要什麽出去就能買到，普通人要走川西都是提前幾個月做功課的，這個你還是聽煦湯的吧。”
許煦湯比任仰年長幾歲，既然被任仰喊一聲“許哥”，他就得把任仰和乙酉兩個人安排妥當了。
“放心吧，我那些朋友非常有經驗，很快就能準備好，比你們自己弄要省時間得多。”
任仰聽他這樣說，又和乙酉商量了一下，便同意在這裏再住兩天，讓許煦湯和那些驢友們聯系聯系，做好準備。
許煦湯手底下不止一個鳳滿樓，他之前是親自跑路線，現在是當老板雇人跑線路了，旅游這方面他的確很有門路。
任仰和乙酉在鳳滿樓又住了兩天，許煦湯的那些朋友和他手底下的夥計就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任仰跟著許煦湯看了一眼，發現這些人是真專業，光藥就準備了一大箱子，葡萄糖、蓮花清瘟、藿香正氣，還有其他乳膏類的藥物以及一些急救用品。
除此之外，那些驢友還給了他們一份手繪的路線圖，上面做了詳細的備註，這對第一次走川西的任仰來說可是太重要了。
許煦湯的人還給任仰他們準備了基本的食物以及最簡單的能夠做飯的家夥什兒。
畢竟任仰對外說是去旅游，那些驢友們就把露營需要的東西也考慮了進去，還整了個移動電源。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萬一在路上找不到地方休息吃飯，最起碼不會讓自己餓著肚子。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四個人最後一次喝了酒。
許煦湯又喝得有些微醺了，任仰倒是還好，畢竟第二天還要趕路，就沒有多喝。
許煦湯看了任仰一眼，帶著看透一切的眼神說道：“任仰，你們去川西不是去旅游的吧。”
任仰和乙酉一聽就楞住了。
許煦湯笑笑說：“我見過的人比你們多多了。我一看你們兩個就不是經常出去旅游的，一點經驗也沒有。
去川西想要去哪兒都說不出個具體的打算，你們到底要去幹什麽？”
任仰和乙酉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許煦湯。
許煦湯看他們十分糾結的樣子，安撫了一下：“我不是個愛打聽的人，只是你們沒有經驗就走川西，我這心裏是真有點不放心。”許煦湯說完又和任仰碰了個杯。
“我之前跑線路的時候也是天南海北地走，有幾次是真的差點就回不來了……
行了，不說了。你們馬上要走了不說這些不吉利的。我就是想說，遇到什麽事了千萬別忘了聯系哥！”
許煦湯其實是個感性的人，他之前就看出來任仰和乙酉怪怪的，但接觸之後發現不是壞人，就真把兩個人當兄弟了。現在說的也都是掏心窩子話。
任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親自給許煦湯倒了一杯，“許哥，都在酒裏了。”說完，任仰一飲而盡。
一夜終究還是過去了，第二天一早任仰和乙酉就起身準備離開了。走的時候宮浸香和許煦湯特意起了個大早來送他們兩個。
“沒事給哥來個電話，辦完事了回來咱幾個繼續喝酒。”許煦湯拍了拍任仰的肩膀。
宮浸香看著乙酉，頗有些舍不得地說：“你下次來的時候還給你演《白蛇傳》,叫你一次看個夠！”
乙酉楞了一下，隨即表情又恢覆了自然，點頭道：“好。”
兩個人上了車，今天的天氣有些不美妙，到處灰蒙蒙的。乙酉坐在車上靠著座椅好像在沈思什麽。
他忽然覺得這一路上自己承載了太多的承諾和期待，從陜西沙堂坡村的村長，到江西他給親手種下樟樹的生生還有歐陽一家，再到剛才的許煦湯和宮浸香。
所有人都告訴他以後要再見面。可是乙酉知道，他和每一個人的見面都將是最後一面，他所做的承諾也終究要食言。
乙酉只知道這樣的想法讓自己有些高興不起來，他尚且不明白這就叫留戀，這就叫舍不得。
從這世上沒什麽讓他懼怕死亡和離別到現在，乙酉已經悄悄地變了，他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在改變他，尤其是任仰。
任仰看到乙酉那邊的氣壓有些低，看了一眼，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問道：“怎麽了？不舒服？”
乙酉搖了搖頭：“沒事。”
任仰看乙酉不想說也就沒有再問，他放了一首舒緩的歌。
乙酉聽著歌看著外面不斷向後退去的景色，腦子慢慢地放空什麽也不想了。
按照那些驢友給的線路圖，任仰和乙酉發現走高速反而更繞路，於是他們決定按照路線圖上的路線走。
任仰走上了熊貓大道之後，看到了不少車都停在路邊。熊貓大道的路不算寬，車停在路邊很是顯眼。
任仰瞥了一眼自言自語道：“這是幹什麽的？”
乙酉聞言也擡起頭看了一眼，但並沒有給予太多的關註。
任仰顧及到乙酉心情不好，就想著下車休息一下。
任仰跟著其他車也把車停到了路邊，對乙酉說道：“下車休息一下吧，看看風景。”
乙酉興致缺缺的，搖了搖頭說不想去。
任仰先下了車，然後繞到了乙酉那邊，打開車門就俯身解開了他的安全帶。
“幹嘛？”
乙酉的語氣不太好，任仰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不情願的乙酉給拖了出來。
任仰沒說話，牽著他走到了道路的另一邊，好多人都在那兒看遠處的雲海和連綿的山。
任仰把牽著乙酉改成攬著乙酉，和他一起往遠處眺望。
站在上面，底下的城市都變成模型一樣緊緊湊湊的挨一片，人變得和螞蟻一樣根本搜尋不到。任仰拿出手機往遠處拍了幾張照片。
“乙酉？”
乙酉聽到任仰的聲音轉頭看了過去，任仰適時地按下按鍵，留下了乙酉的一張照片。
乙酉離攝像頭很近，頭發上的小辮紮地整整齊齊的，看起來有點呆。
任仰拿著手機開始欣賞起來了，看了一會兒又遞到了乙酉面前，壞壞地說：“真漂亮！”
乙酉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賭氣似的轉過頭去，看另一邊的山。被任仰挑逗了一番，乙酉倒是覺得剛剛那種奇怪的心情淡了許多。
兩個人在外面休息了一下就回來了。任仰坐在駕駛座上，聽著音樂繼續開車。
乙酉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到了任仰俊朗的臉，他忽然一直被揪住的心突然被放開了——總歸還有任仰在身邊……
兩個人從成都開車到了小金，到那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兩個人就隨便找了個館子吃了飯。
在小金的時候，任仰和乙酉發現了不少廢棄的土司官寨，上面用紅色的顏料畫著些看不懂的符號，但只是零散地散落在各處，帶著歷史的頹敗感。
“你見過土司”
路過那些土司官寨的時候，任仰隨口一問乙酉有沒有見過，沒想到乙酉說他不僅見過還住過。
“新中國成立前幾年的時候我去過一趟阿壩，那裏有大大小小很多個土司，共同治理著一方水土。
“我借住在了一個土司家裏，不過後來我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了他們的消息。他們當時告訴我他們的家要不在了，他們要重新找到自己的家。”
任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們去哪找自己的家”
“不知道，我走之前他們準備要去西藏，去找一座離天神最近的雪山，雪山腳下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任仰覺得很奇怪，但又覺得乙酉的經歷總是浸透著說不清的神秘，連同他這個人一樣。
兩個人重新上了車，繼續往丹巴去。任仰聽著乙酉說的關於那個土司的故事，突然喃喃道:“我要是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乙酉楞了一下，轉過頭去看他。任仰察覺到了乙酉投來的視線，又是吊兒郎當的樣子:“早遇見你早點喜歡你啊！”
乙酉登時覺得臉開始發熱，立刻把腦袋轉了過來，佯裝看外面的風景，實則右手的拇指一直在搓著那枚紅玉扳指。
又開了一會兒天漸漸黑了下來，任仰進了丹巴之後就不打算再走了，準備在丹巴休息一夜。他開車進了丹巴的一個藏寨。
藏寨裏的建築很特別，是寨房和碉樓相融合的模式，風格很獨特。
這個藏寨比較古樸，裏面還沒有進行商業發展，更沒有什麽民宿。任仰和乙酉也不能隨便敲開一家門就說要借宿。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在藏寨裏找個地方停車，將就在車裏休息一晚。
比較幸運的是他們遇到了一對往西藏去旅游的夫妻，那對夫妻今晚也打算在這個藏寨休息，於是兩撥人就搭了夥，也能安全一點。
這對夫妻都姓劉，也是成都的，有著四川人固有的熱情大方，見到任仰和乙酉就主動聊起天來。
“你們要去哪裏？”男人看到任仰和乙酉在整理車裏的東西，隨口問道。
“哦，就是隨便轉轉。”
任仰不是故意不說，他是真的不知道會去哪兒。乙酉今天說心神的感應強了一點，但似乎還是要再往西走一點。
“你們呢？”任仰熟稔地反問道。
“我們自然是要進藏撒。”男人高興地說道，“剛結婚的時候就想去了，一直拖了這麽多年，現在孩子上學了終於有時間了！”
任仰繼續和那對夫妻聊天，乙酉則坐在車裏休息。
到了這藏寨還真是沒有什麽地方吃飯，之前許煦湯的人給準備的東西倒是派上了用場。
任仰找到了後備箱裏裝好的卡式爐，這在當時並不常見，連一旁的那個劉大哥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
任仰又拿出了一口小鍋和一提礦泉水。他煮了點水，把在路上買的八寶粥放到熱水裏燙了燙，然後遞給了乙酉。
乙酉好像有了點輕微的高反，有些頭暈。任仰特意把粥燙得熱熱的，“喝點粥，暖暖胃，看看能不能好一點兒。”
乙酉接過了八寶粥，看到任仰已經給他打開了蓋子，就拿著小勺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任仰看他臉色不是很好，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怎麽感覺有點熱啊？”任仰皺起了眉頭，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手太涼了。
乙酉撥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有點頭暈。”
任仰還是有點不放心，打算一會兒給他沖包感冒藥喝喝，可能是有點受涼了。
任仰又走到了外面，掏出了兩包泡面煮了起來。
天氣冷，吃點湯湯水水的也能暖和一點。
旁邊的劉大哥看到任仰就泡了一點泡面，熱心地把自家帶來的菜分給了任仰一點。
任仰煮好了泡面就把乙酉叫了出來，讓他坐在了打開的後備箱裏。他拿出了一個折疊的小桌，把小鍋放了上去。
“喝完粥了”任仰攪了攪泡面看著乙酉問道。
乙酉點了點頭，聞著泡面的香味卻沒什麽食欲。任仰逼著他吃了點，但就吃了幾口乙酉就擺著手說不吃了。
任仰無奈，拿出了路上買的小零食，挑了兩個小面包遞給了乙酉。
小面包是甜的，乙酉倒是很樂意吃。任仰看到他這樣皺起了眉頭:“那零食也不能當飯吃啊，下次再這樣可就不買了……”
任仰本來還在說話，但一擡眼看到乙酉正小口地吃著夾心面包，乖巧地像是幼兒園裏的小孩兒，又覺得他只要高興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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