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越古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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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越古城（6）
“啊呀，這可怎麽辦啊！”歐陽閔老爺子也趕到了，知道秀秀是“冥王搶親”也急得直拍腦袋。
乙酉走上前看了看床上的秀秀，秀秀臉色發青發灰，簡直就是一副死人的模樣。
他伸手試了試秀秀的鼻息，竟然沒有!乙酉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他又將手指輕輕放在了她的脖頸處，摸到了正常跳動著的動脈。
“有脈搏無呼吸……”乙酉看著躺在床上的秀秀喃喃道。
“什麽？!”聽到乙酉這樣說，任仰覺得根本不可能。他上前試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這怎麽可能呢，一個人怎麽會只有脈搏沒有呼吸呢？”任仰看著身後站著的一大群人問道。
“是被冥王搶了親了……”秀秀的爸爸閃著淚花說。
“什麽是冥王搶親”乙酉從沒聽說過這個，看著秀秀的爸爸問道。
歐陽閔年紀大了，知道的也比年輕人多些，聽到乙酉這樣問，開口說道:“幹越村村後有一大片油菜花地，油菜花地後面就是一處墳子窩，老一輩的人都說那是進入冥府的入口，冥王就在冥府裏。
“每年的陰歷十月初四就是冥王搶親的時候。哪家的女兒被冥王選中了就會變得只有脈搏沒有呼吸，和死人一樣。
“唯一的辦法就只好把女兒嫁給冥王，七天後的半夜午時女兒會自己回來，那樣才能活下去。但能回來的女兒，多半會得瘋癥”
“什麽？這世上真有冥王嗎？”
任仰總覺得不太可信，雖然他和乙酉經歷了無行寺一系列詭譎的事情，但冥王搶親這事怎麽聽怎麽都像是封建迷信。
“已經有好多年沒出現過冥王搶親的事情了，村裏的好多年輕人也都是只聽說過點皮毛。誰知道，隔了這麽多年，這種事竟然發生在了秀秀身上……”歐陽閔痛心地說。
任仰又看了一眼秀秀，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先送去醫院，萬一不是什麽冥王搶親呢？不能在這裏耽誤時間!”
乙酉也同意任仰的說法，畢竟現在是現代社會，還是要相信醫學的。一家人被乙酉勸了勸，終於同意去醫院試一試了。
秀秀被送到了醫院，醫院的醫生聽說有人只有脈搏沒有呼吸，趕緊給秀秀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
但出乎意料的是，秀秀身體的各項指標都正常，但就是沒有呼吸，也沒有意識。醫院裏的專家都趕來了，但誰給不了什麽說法。他們勸歐陽一家盡快安排秀秀住院，再進行別的檢查。
“不行!他們根本治不好秀秀!秀秀就是被冥王搶親了!”秀秀的媽媽已經快急瘋了，她看到醫生們束手無策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治不好秀秀。
沒辦法，歐陽一家又把秀秀接回了家。
又過去了一天，秀秀依然沒有醒過來。村裏上了年歲的老人都過來看過了，全都說只能是給嫁了。
乙酉和任仰畢竟是外鄉人，不了解他們所說的冥王搶親，但看到秀秀就這樣要被送到墳子窩，還是有點於心不忍。
“我知道你們初來乍到，對我們村裏的事情還有疑惑。但冥王搶親自從村子出現的時候就有說法了，村裏的老人有的都親眼目睹過女兒嫁冥王的事情。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沒有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科學’兩個字就能說得清的。”秀秀的父親看到乙酉和任仰猶豫的樣子，開口說道。
既然秀秀的父親都這樣說了，兩個人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看著他們著急忙慌地置辦秀秀出嫁要準備的東西。
為此，歐陽一家把村子裏經歷過這種事的最年長的人給請來了。老太太今年已經一百零一歲了，村裏的人都覺得她沾了點靈氣。
“嫁冥王，回來多半也得瘋掉了，以後生活不能自理，你們想好要不要嫁。”老太太好心提醒道。
家裏的人都沈默了——秀秀後半輩子可怎麽辦呢？家裏的人遲早得先她離開，一個瘋子姑娘，又該托給誰呢……
只有秀秀的母親金蘭看了一眼家裏人，有些氣憤地站了出來:“就算瘋了，我這個當媽的養她，總歸不能看著她當個活死人!現在這樣，和死了有什麽區別？!”金蘭說著又抱著秀秀哭了起來。
歐陽閔老爺子看到孫媳婦哭成那樣，也心疼地不得了，一拍桌子敲了板:“嫁!”
老太太看到家主歐陽閔都發了話，點了點頭，接著說下去:
“一旦有人被冥王選中了，後面油菜花地北邊的斷離橋下就會開出一大片紅花，叫迎親花。采一簇紅花采回來搗碎，紅汁水染在紅蓋頭上，留著新娘子進冥府看路用。”
老太太說完一大段話就要歇一下，抖著手喝了口水接著說道:“你們家要盡快趕一套吉服出來，留著吉時入冥府用。”
“這麽著急哪能做出來，平常的婚服是要做幾個月的呀！”秀秀的母親金蘭著急地說道。
“什麽樣的婚服都行，只要有紅色能看出來是嫁人的就可以。”老太太嘶啞的嗓音在夜裏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周圍的人都默契地不去打擾她說話。
“好好，等天明了我就去找!”金蘭著急地點頭道。
“你家丫頭現在這樣是因為被冥王爺下了吉聘，吉聘後的第三天的夜裏，會有一只烏鴉來門前接人。見到烏鴉就要送丫頭走了。”
聽到這兒，金蘭似乎是已經看到了女兒邁入後面漆黑可怖的墳子地一樣，心都揪了起來，眼淚是止也止不住。
“這結冥親和人間的還不一樣。出嫁當晚要找一架肩輿，二長竿，中間是椅子能坐人，上面沒有頂的那種，只需要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擡。”
秀秀的爸爸聽老太太這樣說，忽然想起來村裏的一個朋友家裏有，立刻答應道:“好，我知道哪裏有，等天亮一點我就去借!”
老太太點了點頭:“要記住，送親的只要兩個人，都要壯年的小夥子，能抵冥府的陰氣。這兩個人不能是新娘本家的人，要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的那種，冥王怕家裏人來送會舍不得。”
這事說起來容易，但仔細想想倒也難辦，這結冥親在村裏的人看來就是晦氣的事情，沒有人願意去擡轎子的。
最關鍵的還是因為村後的那片墳子地。油菜花地後的墳子地是村裏的禁區，凡是進去的，甭管人還是動物，就沒有能出來的，大家都不敢去，更別說是去送冥親了。
“這……村裏怕是不好找人去啊……”秀秀的爺爺想了一下說道。
“找不到也得找，送親必須要有人，誤了時辰冥王也會生氣，到時候新娘的命就不保了!”
金蘭一聽這話立刻又哆嗦了起來，她的腦子裏早就想到了兩個合適的人，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但現在聽到老太太這樣說，知道是火燒眉毛不得不說了。
“恩人!”金蘭大叫一聲就跪倒在了乙酉和任仰的身前，哭著一直要磕頭。
“您這是幹什麽，快起來!”任仰看到這個場面嚇了一跳，趕緊拉住了金蘭的胳膊，但金蘭就是跪著不願意起來。
“金蘭，你這是幹嘛？！”
老爺子看到金蘭這樣也有點生氣。他知道金蘭是什麽意思，也理解她作為母親愛女心切。但乙酉對他們歐陽家而言畢竟不一樣。
金蘭哭著看了一眼瞪著眼睛的歐陽閔，咽了咽口水還是跪在原地。她看著面前的一群人說道:
“我金蘭自嫁進歐陽家，沒有求過什麽事。但現在秀秀被冥王搶親躺在家裏活死人一樣，我這個當媽的也豁出去了!”
金蘭擡頭看了看乙酉和任仰:“兩位恩人，我知道你們對歐陽家恩重如山，我要不是迫不得已絕對不會為難你們兩位的。
“但現在，我金蘭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女兒秀秀吧。看在她這兩天跟在你們身後一口一個‘哥’地喊，救救她吧!”
金蘭說完就開始磕頭，磕得地都發出“咚咚”的響聲，看得歐陽濟於心不忍，趕緊上前扶住了她:“蘭蘭，你這是幹什麽呀？!”
金蘭不聽丈夫的勸阻，還是跪在那兒磕頭，哭得上氣不接下去:“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只要幫了秀秀這一次，以後當牛做馬我伺候你們二位啊！”
乙酉皺了皺眉頭，接住了金蘭還有再撲下去的胳膊，“秀秀媽媽，您放心，就算您今天不說，我也是要幫的，不會看著秀秀在這等死。”
任仰聞言看了一眼乙酉，他早就知道乙酉要伸手相救。
聽到乙酉這樣說，金蘭哭得更厲害了，愧疚加上對女兒的擔心，讓金蘭只想一直磕頭。歐陽濟抱著她，還是把她攔住了。
金蘭癱在歐陽濟身上，心裏的一樁事終於了了。
乙酉看向了任仰，似乎是有些猶豫和糾結。這件事其實和任仰沒關系，他沒必要摻和在裏面的。
任仰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去我當然要去了，咱倆得一塊兒!”
任仰對著乙酉笑道，碰了碰他的後腰，讓他不要覺得難為情。
乙酉點了點頭，任仰剛剛說的話也給他吃了顆定心丸。他知道，任仰不想要自己為難，有任仰在身邊，乙酉覺得安心了很多。
“恩人，”歐陽閔也忍不住了，走到了乙酉的面前，“這本是我們自家的事情，但現在還是要請你伸手搭救，這實在是還也還不完的恩啊……”
乙酉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秀秀道:“祖輩結下了善緣，到了我這一輩，善緣自然要接下去。我和任仰行走四方，見的也多，遇到什麽情況也能及時反應，不會有事的。”
送親的人選終於定了，算是了卻了歐陽家的一個大心病，接下來就是做送親的各種準備了。
“送親的人一定要小心，過了斷離橋就是冥府的入口了。你們只能走到離斷離橋十步的位置就要停下，把轎子放下後就要趕緊轉身離開，不能多看多留，不然就回不來了。”老太太看著面前的兩個年輕人囑咐道。
“送親的人要在脖子上抹上一圈雞血，意思是吊死鬼來送親，冥府不要活人。”
乙酉和任仰點了點頭，他們也很好奇，這冥府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竟然讓整個村子的人都談之色變。
忙了一會兒天就亮了，金蘭去準備嫁衣，歐陽濟則去借肩輿了。歐陽家的其他人要把家裏布置成接親時的樣子，貼上紅對聯和大紅喜字。
村裏的人也都知道歐陽家的秀秀被冥王搶親了，一個個都很惋惜。
秀秀的性格好，見到誰都是笑臉相迎，大家都很喜歡她。
歐陽君在村裏轉了一圈就有好幾個年輕人被家裏人派出來和他一起去斷離橋采紅花。
好在紅花在橋頭底下就能采到，不用上橋，要不然還真沒人敢去采。
幾個小夥子大著膽子，聽著歐陽君的話，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說，采了花就開始往家裏走，一直等回到了家也不知道墳子窩是什麽樣。
花拿回來後，任仰和乙酉都見到了所謂的冥府的迎親花——紅艷的水滴狀的花瓣，中間是黑色的花蕊，乍一看起來有點像罌粟花。
那花被采回來後就先養在了花盆裏，等著蓋頭拿來就搗碎取汁。任仰看著花盆裏的那一簇迎親花，在太陽的照射下美得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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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酉走上前看了看床上的秀秀，秀秀臉色發青發灰，簡直就是一副死人的模樣。
他伸手試了試秀秀的鼻息，竟然沒有!乙酉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他又將手指輕輕放在了她的脖頸處，摸到了正常跳動著的動脈。
“有脈搏無呼吸……”乙酉看著躺在床上的秀秀喃喃道。
“什麽？!”聽到乙酉這樣說，任仰覺得根本不可能。他上前試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這怎麽可能呢，一個人怎麽會只有脈搏沒有呼吸呢？”任仰看著身後站著的一大群人問道。
“是被冥王搶了親了……”秀秀的爸爸閃著淚花說。
“什麽是冥王搶親”乙酉從沒聽說過這個，看著秀秀的爸爸問道。
歐陽閔年紀大了，知道的也比年輕人多些，聽到乙酉這樣問，開口說道:“幹越村村後有一大片油菜花地，油菜花地後面就是一處墳子窩，老一輩的人都說那是進入冥府的入口，冥王就在冥府裏。
“每年的陰歷十月初四就是冥王搶親的時候。哪家的女兒被冥王選中了就會變得只有脈搏沒有呼吸，和死人一樣。
“唯一的辦法就只好把女兒嫁給冥王，七天後的半夜午時女兒會自己回來，那樣才能活下去。但能回來的女兒，多半會得瘋癥”
“什麽？這世上真有冥王嗎？”
任仰總覺得不太可信，雖然他和乙酉經歷了無行寺一系列詭譎的事情，但冥王搶親這事怎麽聽怎麽都像是封建迷信。
“已經有好多年沒出現過冥王搶親的事情了，村裏的好多年輕人也都是只聽說過點皮毛。誰知道，隔了這麽多年，這種事竟然發生在了秀秀身上……”歐陽閔痛心地說。
任仰又看了一眼秀秀，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先送去醫院，萬一不是什麽冥王搶親呢？不能在這裏耽誤時間!”
乙酉也同意任仰的說法，畢竟現在是現代社會，還是要相信醫學的。一家人被乙酉勸了勸，終於同意去醫院試一試了。
秀秀被送到了醫院，醫院的醫生聽說有人只有脈搏沒有呼吸，趕緊給秀秀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
但出乎意料的是，秀秀身體的各項指標都正常，但就是沒有呼吸，也沒有意識。醫院裏的專家都趕來了，但誰給不了什麽說法。他們勸歐陽一家盡快安排秀秀住院，再進行別的檢查。
“不行!他們根本治不好秀秀!秀秀就是被冥王搶親了!”秀秀的媽媽已經快急瘋了，她看到醫生們束手無策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治不好秀秀。
沒辦法，歐陽一家又把秀秀接回了家。
又過去了一天，秀秀依然沒有醒過來。村裏上了年歲的老人都過來看過了，全都說只能是給嫁了。
乙酉和任仰畢竟是外鄉人，不了解他們所說的冥王搶親，但看到秀秀就這樣要被送到墳子窩，還是有點於心不忍。
“我知道你們初來乍到，對我們村裏的事情還有疑惑。但冥王搶親自從村子出現的時候就有說法了，村裏的老人有的都親眼目睹過女兒嫁冥王的事情。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沒有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科學’兩個字就能說得清的。”秀秀的父親看到乙酉和任仰猶豫的樣子，開口說道。
既然秀秀的父親都這樣說了，兩個人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看著他們著急忙慌地置辦秀秀出嫁要準備的東西。
為此，歐陽一家把村子裏經歷過這種事的最年長的人給請來了。老太太今年已經一百零一歲了，村裏的人都覺得她沾了點靈氣。
“嫁冥王，回來多半也得瘋掉了，以後生活不能自理，你們想好要不要嫁。”老太太好心提醒道。
家裏的人都沈默了——秀秀後半輩子可怎麽辦呢？家裏的人遲早得先她離開，一個瘋子姑娘，又該托給誰呢……
只有秀秀的母親金蘭看了一眼家裏人，有些氣憤地站了出來:“就算瘋了，我這個當媽的養她，總歸不能看著她當個活死人!現在這樣，和死了有什麽區別？!”金蘭說著又抱著秀秀哭了起來。
歐陽閔老爺子看到孫媳婦哭成那樣，也心疼地不得了，一拍桌子敲了板:“嫁!”
老太太看到家主歐陽閔都發了話，點了點頭，接著說下去:
“一旦有人被冥王選中了，後面油菜花地北邊的斷離橋下就會開出一大片紅花，叫迎親花。采一簇紅花采回來搗碎，紅汁水染在紅蓋頭上，留著新娘子進冥府看路用。”
老太太說完一大段話就要歇一下，抖著手喝了口水接著說道:“你們家要盡快趕一套吉服出來，留著吉時入冥府用。”
“這麽著急哪能做出來，平常的婚服是要做幾個月的呀！”秀秀的母親金蘭著急地說道。
“什麽樣的婚服都行，只要有紅色能看出來是嫁人的就可以。”老太太嘶啞的嗓音在夜裏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周圍的人都默契地不去打擾她說話。
“好好，等天明了我就去找!”金蘭著急地點頭道。
“你家丫頭現在這樣是因為被冥王爺下了吉聘，吉聘後的第三天的夜裏，會有一只烏鴉來門前接人。見到烏鴉就要送丫頭走了。”
聽到這兒，金蘭似乎是已經看到了女兒邁入後面漆黑可怖的墳子地一樣，心都揪了起來，眼淚是止也止不住。
“這結冥親和人間的還不一樣。出嫁當晚要找一架肩輿，二長竿，中間是椅子能坐人，上面沒有頂的那種，只需要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擡。”
秀秀的爸爸聽老太太這樣說，忽然想起來村裏的一個朋友家裏有，立刻答應道:“好，我知道哪裏有，等天亮一點我就去借!”
老太太點了點頭:“要記住，送親的只要兩個人，都要壯年的小夥子，能抵冥府的陰氣。這兩個人不能是新娘本家的人，要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的那種，冥王怕家裏人來送會舍不得。”
這事說起來容易，但仔細想想倒也難辦，這結冥親在村裏的人看來就是晦氣的事情，沒有人願意去擡轎子的。
最關鍵的還是因為村後的那片墳子地。油菜花地後的墳子地是村裏的禁區，凡是進去的，甭管人還是動物，就沒有能出來的，大家都不敢去，更別說是去送冥親了。
“這……村裏怕是不好找人去啊……”秀秀的爺爺想了一下說道。
“找不到也得找，送親必須要有人，誤了時辰冥王也會生氣，到時候新娘的命就不保了!”
金蘭一聽這話立刻又哆嗦了起來，她的腦子裏早就想到了兩個合適的人，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但現在聽到老太太這樣說，知道是火燒眉毛不得不說了。
“恩人!”金蘭大叫一聲就跪倒在了乙酉和任仰的身前，哭著一直要磕頭。
“您這是幹什麽，快起來!”任仰看到這個場面嚇了一跳，趕緊拉住了金蘭的胳膊，但金蘭就是跪著不願意起來。
“金蘭，你這是幹嘛？！”
老爺子看到金蘭這樣也有點生氣。他知道金蘭是什麽意思，也理解她作為母親愛女心切。但乙酉對他們歐陽家而言畢竟不一樣。
金蘭哭著看了一眼瞪著眼睛的歐陽閔，咽了咽口水還是跪在原地。她看著面前的一群人說道:
“我金蘭自嫁進歐陽家，沒有求過什麽事。但現在秀秀被冥王搶親躺在家裏活死人一樣，我這個當媽的也豁出去了!”
金蘭擡頭看了看乙酉和任仰:“兩位恩人，我知道你們對歐陽家恩重如山，我要不是迫不得已絕對不會為難你們兩位的。
“但現在，我金蘭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女兒秀秀吧。看在她這兩天跟在你們身後一口一個‘哥’地喊，救救她吧!”
金蘭說完就開始磕頭，磕得地都發出“咚咚”的響聲，看得歐陽濟於心不忍，趕緊上前扶住了她:“蘭蘭，你這是幹什麽呀？!”
金蘭不聽丈夫的勸阻，還是跪在那兒磕頭，哭得上氣不接下去:“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只要幫了秀秀這一次，以後當牛做馬我伺候你們二位啊！”
乙酉皺了皺眉頭，接住了金蘭還有再撲下去的胳膊，“秀秀媽媽，您放心，就算您今天不說，我也是要幫的，不會看著秀秀在這等死。”
任仰聞言看了一眼乙酉，他早就知道乙酉要伸手相救。
聽到乙酉這樣說，金蘭哭得更厲害了，愧疚加上對女兒的擔心，讓金蘭只想一直磕頭。歐陽濟抱著她，還是把她攔住了。
金蘭癱在歐陽濟身上，心裏的一樁事終於了了。
乙酉看向了任仰，似乎是有些猶豫和糾結。這件事其實和任仰沒關系，他沒必要摻和在裏面的。
任仰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去我當然要去了，咱倆得一塊兒!”
任仰對著乙酉笑道，碰了碰他的後腰，讓他不要覺得難為情。
乙酉點了點頭，任仰剛剛說的話也給他吃了顆定心丸。他知道，任仰不想要自己為難，有任仰在身邊，乙酉覺得安心了很多。
“恩人，”歐陽閔也忍不住了，走到了乙酉的面前，“這本是我們自家的事情，但現在還是要請你伸手搭救，這實在是還也還不完的恩啊……”
乙酉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秀秀道:“祖輩結下了善緣，到了我這一輩，善緣自然要接下去。我和任仰行走四方，見的也多，遇到什麽情況也能及時反應，不會有事的。”
送親的人選終於定了，算是了卻了歐陽家的一個大心病，接下來就是做送親的各種準備了。
“送親的人一定要小心，過了斷離橋就是冥府的入口了。你們只能走到離斷離橋十步的位置就要停下，把轎子放下後就要趕緊轉身離開，不能多看多留，不然就回不來了。”老太太看著面前的兩個年輕人囑咐道。
“送親的人要在脖子上抹上一圈雞血，意思是吊死鬼來送親，冥府不要活人。”
乙酉和任仰點了點頭，他們也很好奇，這冥府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竟然讓整個村子的人都談之色變。
忙了一會兒天就亮了，金蘭去準備嫁衣，歐陽濟則去借肩輿了。歐陽家的其他人要把家裏布置成接親時的樣子，貼上紅對聯和大紅喜字。
村裏的人也都知道歐陽家的秀秀被冥王搶親了，一個個都很惋惜。
秀秀的性格好，見到誰都是笑臉相迎，大家都很喜歡她。
歐陽君在村裏轉了一圈就有好幾個年輕人被家裏人派出來和他一起去斷離橋采紅花。
好在紅花在橋頭底下就能采到，不用上橋，要不然還真沒人敢去采。
幾個小夥子大著膽子，聽著歐陽君的話，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說，采了花就開始往家裏走，一直等回到了家也不知道墳子窩是什麽樣。
花拿回來後，任仰和乙酉都見到了所謂的冥府的迎親花——紅艷的水滴狀的花瓣，中間是黑色的花蕊，乍一看起來有點像罌粟花。
那花被采回來後就先養在了花盆裏，等著蓋頭拿來就搗碎取汁。任仰看著花盆裏的那一簇迎親花，在太陽的照射下美得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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