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越古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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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越古城（4）
任仰回屋套了個背心和大褲衩就回來了，他睡覺從來不像乙酉一樣長袖長褲地穿著，大熱天的時候，他們北方那邊常常是光著膀子的。
沒辦法，乙酉規矩多，任仰也只能苦哈哈地穿好衣服再回來。
穿了衣服的任仰終於被允許上床了，他睡在外側，乙酉則睡在靠裏面的一側。現在天氣已經涼下來了，兩個人擠在一張被子裏，倒是不會熱。
就在任仰要再一次關燈的時候，面朝著裏面睡的乙酉突然轉過身來了。他看著任仰說道：“如果你的身體出現其他的什麽狀況，一定要和我說。
我想了一下，之前跟著師父的時候，我的確沒有出現過你這種情況。可能真是你說的那樣，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
所以要是血鐘再有異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也好早做準備。”
任仰擡起的要關燈的手楞住了，他看著眼前睜著水亮亮的眼睛皺著眉頭耐心叮囑自己的乙酉，從來沒有這麽心虛愧疚過。
任仰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關燈躺在了床上。
“早知道就不騙這小古董了，沒想到他這麽相信……”任仰看著側身朝裏睡的乙酉，心裏默默想著。
任仰睡覺不老實，半夜的時候乙酉身上的被子被任仰拉得一點都不剩了，乙酉被硬生生地凍醒了。
他轉身看了一下，被子都被卷到了任仰的身下。乙酉無奈地推了推任仰，但任仰毫無反應。
乙酉坐了起來，困倦地喊道：“……任仰。”
任仰：……
乙酉又推了推任仰，但任仰睡得和豬一樣，只是翻了個身，囈語似的“嗯”了幾聲。
乙酉很無奈，他揉了揉眼睛，準備自己去任仰的房間拿床被子。乙酉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就在他要邁過任仰的腿踏下床沿的時候，任仰忽然睜開了眼，看著他說：“你去哪兒？”
乙酉看到任仰睜著眼睛，疑惑為什麽剛剛喊他的時候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倒是一下子睜開了眼。
“……被子。”乙酉指了指任仰身下的被子。
任仰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把人家的被子都給卷跑了！
“哦……”
任仰看到乙酉似乎是委屈又似乎是無奈的表情，忍不住半睜著眼睛笑了笑。他把身下的被子抽出來弄好，然後一把拉住了乙酉的胳膊讓他重新躺倒了。
乙酉這次睡在了外面，任仰閉著眼睛拉過被子把身前的乙酉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略帶歉意地摸了摸乙酉的後腦勺：“對不起啊，沒註意，是不是凍著了……”
乙酉剛想要說話，任仰均勻的呼吸聲就響起來了。
“睡得好快……”乙酉看著近在咫尺的任仰的睡臉，無聲地感嘆著。
這下乙酉再也不用擔心被凍醒了，因為他幾乎是被任仰隔著被子給抱住了，乙酉都覺得有點熱。他想小心地轉過身，但動了一下發現任仰抱得太緊了。
現在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乙酉本身就是個貪床的人，現在躺著困意又起來了，索性不再動，就這樣和任仰面對著面睡了。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兩個人是被後院秀秀的聲音給吵醒的。任仰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乙酉已經在醒神了，他醒神的方式就是睜著眼躺在床上盯著一個方向發呆。
任仰看著乙酉長長的睫毛，白皙的臉上因為睡覺壓出了紅色的印子，精致的五官不得不讓任仰再次感嘆：“長得可真好看……”
兩個人躺了一會兒就起了，乙酉起床還不忘問任仰昨晚有沒有覺得難受。
任仰當著乙酉的面脫掉了大褲衩，換上了長褲，“沒有，咱倆不一起睡的嗎，離你近點就不會難受。”
任仰昨晚那股心虛和愧疚的勁兒已經過去了，他今早睜開眼看到乙酉的時候就想，騙人就騙人吧，這樣的生活也太爽了……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兩個人起來的時候其他人也都已經起了，就等著吃早飯了。
不過今天的早飯氛圍有點奇怪，秀秀自己一個人坐著板著臉，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她飯也沒吃多少，只是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
“你要是不願吃就別吃了，粥都灑出來了，像什麽樣子！”秀秀的媽媽聲音雖然不大，但語氣還是有些嚴厲的。這下子秀秀直接忍不住放下了勺子，滴了眼淚，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了。
“這是怎麽了？”乙酉看到秀秀這個樣子，疑惑地問道。
“嗐，平常就是太驕縱她了，現在脾氣這麽大，說都說不得。”金蘭略帶著些歉意地說道。
歐陽閔看到曾孫女這樣也是一頭霧水，看著金蘭和歐陽濟兩口子問道：“到底是怎麽了，秀秀不會無緣無故生氣的。”
金蘭接著開口道：“就是因為李家的那個孩子，李旭。”
“哦，小旭啊，他怎麽了？”
金蘭放下了湯匙說：“前幾天李旭不是打電話來說要來我們家坐坐嗎，今天應該就到了。小旭也得有好多年沒來了，我讓秀秀準備一下，等小旭來了帶他去附近轉轉。結果這個丫頭就生氣了，不願意見小旭。”
“嗯？為什麽不願意見他？”老爺子把筷子擱下了，看著金蘭有口難言的樣子，接著問起孫子歐陽濟。
“爺還記得年輕的時候和李家定下的娃娃親嗎，按理說小旭和秀秀都長大成人了，當年的婚約也該提上日程了，小旭電話裏也有意無意提到了這一點。
但秀秀這個丫頭你也知道，性子野，知道小旭要來直接說不喜歡人家，不要和李旭結婚，甚至連見也不願見人家。說我們家是把她隨便嫁了，她不要包辦婚姻，你說這……”
老爺子這下也不好開口了，畢竟當年的那個娃娃親是他給秀秀定下的。現在曾孫女不滿意，但男方家裏還記得，馬上就要進家門來拜訪了，這事倒是難辦。
歐陽濟怕老爺子臉面上不好看，忙說：“小旭那個孩子各方面都挺好的，人長得很周正，還是個大學生，性子謙卑溫和，家裏也是開飯店的，我和秀秀媽都挺喜歡那孩子的。就是秀秀嫌棄他太呆，覺得他無趣。”
飯桌上倒是一時陷入了沈默，誰都不好說話。任仰一看這狀況，也放下了筷子，看著老爺子說：“老先生，我是晚輩，按理說這是您的家務事，我不該插嘴。但您把乙酉當親人，那秀秀就是乙酉的一個小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要我說，既然秀秀不喜歡，幹脆就退了那婚約吧。”
任仰這話一出，金蘭立刻看向了他，眼睛裏倒是有了些期待。
“這……我們主動退婚，男方家裏就怕是不願意啊。到時候再說我們家不守約，名聲上也不好聽……”老爺子的兒子歐陽君猶豫地說道。
老爺子歐陽閔皺著眉頭，似乎也是在考慮退婚的隱患，秀秀的母親又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
任仰卻說道：“這第一，當年那個畢竟是個娃娃親，本就不是正式的婚約。而且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這小時候怎樣想，長大了又怎樣想，哪能一樣。就算別人知道是我們家退的約，也不會過多責難的。
這第二，退約當然不能直截了當地和人家說，讓男方家裏難看。不如就讓秀秀出去走幾天親戚，先躲一躲。男方家裏親自來了，秀秀這個當事人卻不在，這個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對方家裏但凡明白點，都會知道我們的意思。
要是男方家裏還不依不饒，我記得昨晚吃飯的時候說過，秀秀一直想學做生意，就讓她跟著家裏人出去走一趟活。對男方家就說得有個三年五載的，再說我們這邊也舍不得女兒，要多留幾年。這一推二推基本上就推掉了。
這第三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秀秀不喜歡。讓她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嫁過去沒有好臉色，久了夫家那邊也不滿意，到時候隱患更多。反正秀秀還小，讓她自己挑一個自己中意的比什麽都重要。
秀秀可是歐陽家難得的一個女兒，婚姻大事確實不能僅靠一個娃娃親就定了，老爺子肯定也舍不得。”
任仰拖拖拉拉說了一大堆，這最後一句才是點睛之筆。要是老爺子不同意，那就是不疼曾孫女只顧外面的臉面。要是他同意了任仰說的，至少還可以說是為了自家女兒著想，總歸有臺階下。
歐陽家世代從商，全都精得很。現在看任仰侃侃而談的，給每個人都留了退路，不禁都轉變了目光，對他多了一分探究也多了一分欣賞。
“說得有理，我們家秀秀最大，她不喜歡，那娃娃親就先放一放吧。”果然，老爺子喝了口茶，最後對著全家人說道。
躲在門外偷聽的秀秀終於勾起了嘴角。她透過門縫往裏看，任仰就坐在乙酉的身邊。剛剛任仰說秀秀不喜歡是最重要的時候，秀秀的心就感覺“撲通”一下掉進了池塘裏，浮浮沈沈七上八下的。
“任先生，還沒問過你現在是做些什麽呢？看你也很年輕，比秀秀大不了多少，倒是比秀秀成熟多了。”金蘭看著正在喝粥的任仰問道。
“您說笑了，我比秀秀可大了小十歲，已經不年輕了。我大學畢業後就是在老家開個小店，也沒什麽大成就。”
“大學畢業？還說沒有成就，可是個大學生呢！秀秀那孩子考了一年什麽也沒考上，就會瞎玩！”金蘭看任仰的眼神更欣賞了。當年大學生的含金量還是很高的。
後續任仰又被問了是在哪所大學，躲在門外偷聽的秀秀於是更不喜歡李旭了。他的學校遠沒有任仰的好，同是讀書人，怎麽任仰就這麽有趣開明，那個李旭一來就和自己說些聽不懂的……
這次的早飯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等大家要陸續出了飯廳的時候，躲在外面的秀秀才趕緊跑遠了。她躲在墻角處，看著任仰並肩和乙酉往外走遠了，才背著手羞澀笑著，踢踢踏踏地走了。
“哎，我實在是又聰明、又善良，成功摧毀一樁包辦婚姻！怎麽樣？”任仰和乙酉準備在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伊莫托的線索。他笑著說完就攬住了乙酉的肩膀，似乎是在邀功。
“秀秀估計得感激你一輩子。”乙酉沒有按任仰想的誇他，拐著彎地不說他好、說他厲害。
“嘖，我這樣的人，誰見了不心動啊，是不是？”任仰又不死心地晃了晃乙酉的肩膀，非要乙酉說出個一二三來。
最後乙酉給了他一個大拇指，任仰終於消停了，他知道這就是乙酉誇人的方式。
兩個人在村裏轉了轉，發現了村子後面有一大片油菜花地，任仰還偷偷地給乙酉照了幾張照片，留著自己欣賞。
任仰不知道的是，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在不久的以後會一語成讖，並和他本來的想法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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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乙酉規矩多，任仰也只能苦哈哈地穿好衣服再回來。
穿了衣服的任仰終於被允許上床了，他睡在外側，乙酉則睡在靠裏面的一側。現在天氣已經涼下來了，兩個人擠在一張被子裏，倒是不會熱。
就在任仰要再一次關燈的時候，面朝著裏面睡的乙酉突然轉過身來了。他看著任仰說道：“如果你的身體出現其他的什麽狀況，一定要和我說。
我想了一下，之前跟著師父的時候，我的確沒有出現過你這種情況。可能真是你說的那樣，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
所以要是血鐘再有異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也好早做準備。”
任仰擡起的要關燈的手楞住了，他看著眼前睜著水亮亮的眼睛皺著眉頭耐心叮囑自己的乙酉，從來沒有這麽心虛愧疚過。
任仰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關燈躺在了床上。
“早知道就不騙這小古董了，沒想到他這麽相信……”任仰看著側身朝裏睡的乙酉，心裏默默想著。
任仰睡覺不老實，半夜的時候乙酉身上的被子被任仰拉得一點都不剩了，乙酉被硬生生地凍醒了。
他轉身看了一下，被子都被卷到了任仰的身下。乙酉無奈地推了推任仰，但任仰毫無反應。
乙酉坐了起來，困倦地喊道：“……任仰。”
任仰：……
乙酉又推了推任仰，但任仰睡得和豬一樣，只是翻了個身，囈語似的“嗯”了幾聲。
乙酉很無奈，他揉了揉眼睛，準備自己去任仰的房間拿床被子。乙酉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就在他要邁過任仰的腿踏下床沿的時候，任仰忽然睜開了眼，看著他說：“你去哪兒？”
乙酉看到任仰睜著眼睛，疑惑為什麽剛剛喊他的時候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倒是一下子睜開了眼。
“……被子。”乙酉指了指任仰身下的被子。
任仰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把人家的被子都給卷跑了！
“哦……”
任仰看到乙酉似乎是委屈又似乎是無奈的表情，忍不住半睜著眼睛笑了笑。他把身下的被子抽出來弄好，然後一把拉住了乙酉的胳膊讓他重新躺倒了。
乙酉這次睡在了外面，任仰閉著眼睛拉過被子把身前的乙酉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略帶歉意地摸了摸乙酉的後腦勺：“對不起啊，沒註意，是不是凍著了……”
乙酉剛想要說話，任仰均勻的呼吸聲就響起來了。
“睡得好快……”乙酉看著近在咫尺的任仰的睡臉，無聲地感嘆著。
這下乙酉再也不用擔心被凍醒了，因為他幾乎是被任仰隔著被子給抱住了，乙酉都覺得有點熱。他想小心地轉過身，但動了一下發現任仰抱得太緊了。
現在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乙酉本身就是個貪床的人，現在躺著困意又起來了，索性不再動，就這樣和任仰面對著面睡了。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兩個人是被後院秀秀的聲音給吵醒的。任仰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乙酉已經在醒神了，他醒神的方式就是睜著眼躺在床上盯著一個方向發呆。
任仰看著乙酉長長的睫毛，白皙的臉上因為睡覺壓出了紅色的印子，精致的五官不得不讓任仰再次感嘆：“長得可真好看……”
兩個人躺了一會兒就起了，乙酉起床還不忘問任仰昨晚有沒有覺得難受。
任仰當著乙酉的面脫掉了大褲衩，換上了長褲，“沒有，咱倆不一起睡的嗎，離你近點就不會難受。”
任仰昨晚那股心虛和愧疚的勁兒已經過去了，他今早睜開眼看到乙酉的時候就想，騙人就騙人吧，這樣的生活也太爽了……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兩個人起來的時候其他人也都已經起了，就等著吃早飯了。
不過今天的早飯氛圍有點奇怪，秀秀自己一個人坐著板著臉，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她飯也沒吃多少，只是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
“你要是不願吃就別吃了，粥都灑出來了，像什麽樣子！”秀秀的媽媽聲音雖然不大，但語氣還是有些嚴厲的。這下子秀秀直接忍不住放下了勺子，滴了眼淚，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了。
“這是怎麽了？”乙酉看到秀秀這個樣子，疑惑地問道。
“嗐，平常就是太驕縱她了，現在脾氣這麽大，說都說不得。”金蘭略帶著些歉意地說道。
歐陽閔看到曾孫女這樣也是一頭霧水，看著金蘭和歐陽濟兩口子問道：“到底是怎麽了，秀秀不會無緣無故生氣的。”
金蘭接著開口道：“就是因為李家的那個孩子，李旭。”
“哦，小旭啊，他怎麽了？”
金蘭放下了湯匙說：“前幾天李旭不是打電話來說要來我們家坐坐嗎，今天應該就到了。小旭也得有好多年沒來了，我讓秀秀準備一下，等小旭來了帶他去附近轉轉。結果這個丫頭就生氣了，不願意見小旭。”
“嗯？為什麽不願意見他？”老爺子把筷子擱下了，看著金蘭有口難言的樣子，接著問起孫子歐陽濟。
“爺還記得年輕的時候和李家定下的娃娃親嗎，按理說小旭和秀秀都長大成人了，當年的婚約也該提上日程了，小旭電話裏也有意無意提到了這一點。
但秀秀這個丫頭你也知道，性子野，知道小旭要來直接說不喜歡人家，不要和李旭結婚，甚至連見也不願見人家。說我們家是把她隨便嫁了，她不要包辦婚姻，你說這……”
老爺子這下也不好開口了，畢竟當年的那個娃娃親是他給秀秀定下的。現在曾孫女不滿意，但男方家裏還記得，馬上就要進家門來拜訪了，這事倒是難辦。
歐陽濟怕老爺子臉面上不好看，忙說：“小旭那個孩子各方面都挺好的，人長得很周正，還是個大學生，性子謙卑溫和，家裏也是開飯店的，我和秀秀媽都挺喜歡那孩子的。就是秀秀嫌棄他太呆，覺得他無趣。”
飯桌上倒是一時陷入了沈默，誰都不好說話。任仰一看這狀況，也放下了筷子，看著老爺子說：“老先生，我是晚輩，按理說這是您的家務事，我不該插嘴。但您把乙酉當親人，那秀秀就是乙酉的一個小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要我說，既然秀秀不喜歡，幹脆就退了那婚約吧。”
任仰這話一出，金蘭立刻看向了他，眼睛裏倒是有了些期待。
“這……我們主動退婚，男方家裏就怕是不願意啊。到時候再說我們家不守約，名聲上也不好聽……”老爺子的兒子歐陽君猶豫地說道。
老爺子歐陽閔皺著眉頭，似乎也是在考慮退婚的隱患，秀秀的母親又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
任仰卻說道：“這第一，當年那個畢竟是個娃娃親，本就不是正式的婚約。而且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這小時候怎樣想，長大了又怎樣想，哪能一樣。就算別人知道是我們家退的約，也不會過多責難的。
這第二，退約當然不能直截了當地和人家說，讓男方家裏難看。不如就讓秀秀出去走幾天親戚，先躲一躲。男方家裏親自來了，秀秀這個當事人卻不在，這個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對方家裏但凡明白點，都會知道我們的意思。
要是男方家裏還不依不饒，我記得昨晚吃飯的時候說過，秀秀一直想學做生意，就讓她跟著家裏人出去走一趟活。對男方家就說得有個三年五載的，再說我們這邊也舍不得女兒，要多留幾年。這一推二推基本上就推掉了。
這第三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秀秀不喜歡。讓她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嫁過去沒有好臉色，久了夫家那邊也不滿意，到時候隱患更多。反正秀秀還小，讓她自己挑一個自己中意的比什麽都重要。
秀秀可是歐陽家難得的一個女兒，婚姻大事確實不能僅靠一個娃娃親就定了，老爺子肯定也舍不得。”
任仰拖拖拉拉說了一大堆，這最後一句才是點睛之筆。要是老爺子不同意，那就是不疼曾孫女只顧外面的臉面。要是他同意了任仰說的，至少還可以說是為了自家女兒著想，總歸有臺階下。
歐陽家世代從商，全都精得很。現在看任仰侃侃而談的，給每個人都留了退路，不禁都轉變了目光，對他多了一分探究也多了一分欣賞。
“說得有理，我們家秀秀最大，她不喜歡，那娃娃親就先放一放吧。”果然，老爺子喝了口茶，最後對著全家人說道。
躲在門外偷聽的秀秀終於勾起了嘴角。她透過門縫往裏看，任仰就坐在乙酉的身邊。剛剛任仰說秀秀不喜歡是最重要的時候，秀秀的心就感覺“撲通”一下掉進了池塘裏，浮浮沈沈七上八下的。
“任先生，還沒問過你現在是做些什麽呢？看你也很年輕，比秀秀大不了多少，倒是比秀秀成熟多了。”金蘭看著正在喝粥的任仰問道。
“您說笑了，我比秀秀可大了小十歲，已經不年輕了。我大學畢業後就是在老家開個小店，也沒什麽大成就。”
“大學畢業？還說沒有成就，可是個大學生呢！秀秀那孩子考了一年什麽也沒考上，就會瞎玩！”金蘭看任仰的眼神更欣賞了。當年大學生的含金量還是很高的。
後續任仰又被問了是在哪所大學，躲在門外偷聽的秀秀於是更不喜歡李旭了。他的學校遠沒有任仰的好，同是讀書人，怎麽任仰就這麽有趣開明，那個李旭一來就和自己說些聽不懂的……
這次的早飯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等大家要陸續出了飯廳的時候，躲在外面的秀秀才趕緊跑遠了。她躲在墻角處，看著任仰並肩和乙酉往外走遠了，才背著手羞澀笑著，踢踢踏踏地走了。
“哎，我實在是又聰明、又善良，成功摧毀一樁包辦婚姻！怎麽樣？”任仰和乙酉準備在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伊莫托的線索。他笑著說完就攬住了乙酉的肩膀，似乎是在邀功。
“秀秀估計得感激你一輩子。”乙酉沒有按任仰想的誇他，拐著彎地不說他好、說他厲害。
“嘖，我這樣的人，誰見了不心動啊，是不是？”任仰又不死心地晃了晃乙酉的肩膀，非要乙酉說出個一二三來。
最後乙酉給了他一個大拇指，任仰終於消停了，他知道這就是乙酉誇人的方式。
兩個人在村裏轉了轉，發現了村子後面有一大片油菜花地，任仰還偷偷地給乙酉照了幾張照片，留著自己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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