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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越古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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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越古城(2)

又開了六個多小時,當兩個人進入到江西地界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了。不過到達江西後,乙酉卻帶著印章先去了江西地界的一家“餘勒古玩”,拿走了一塊玉佩。

這個玉佩有些奇怪,因為它是赤紅色的,顏色看起來像是雞冠紅。餘勒古玩的人特地經過層層的批示,才從江西餘勒古玩總庫中拿出了紅玉,並用實木的紅木珠寶盒盛裝。

任仰問乙酉這個玉佩是幹嘛用的,乙酉只說希望有用。乙酉一向如此,任仰對他說話只說一半的做法已經習慣了,索性不再問。

到達江西的時候天氣有些陰沈,這裏的氣候明顯比北方要濕潤得多。而且一到南方,建築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來。和北方建築的厚重規整不同,南方的建築更加緊湊小巧,讓人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印象中的江南女子。

根據乙酉的心神,兩個人最終到了江西上饒市的婺源縣,並兜兜轉轉地找到了一座古城——幹越古城。

這個村落距今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不過村裏沒有跟著其他的一些模範村進行商業開發,所以這裏沒有什麽游客。任仰一進入這個幹越村就想起了陶淵明的《桃花源記》。

幹越古城以白墻黑瓦的徽派建築為主,遠遠看過去就跟看山水畫一樣。

因為村子裏的路很窄,任仰和乙酉只能把車停在村口處的一個小坡上。剛一停下,就有不少孩子結伴出來看,看起來很是新奇興奮,他們村子裏可是很少能看到這樣的車。

乙酉和任仰到了幹越村村口處,看到了一個牌樓,牌樓上寫著三個大字:幹越村!

任仰看著“幹越村”三個字喃喃說:“這個村子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

兩個人背著背包進入了幹越村,現在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家家戶戶都在照常準備晚飯。小孩子們則還是在自家院落附近,嘰嘰喳喳地三兩結對地玩。

任仰沒有來過江西,看到什麽都覺得很有意思,他看到圍墻高於屋面形狀酷似馬頭的部分,問:“這是馬頭墻嗎?”

乙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點了點頭:“馬頭墻也叫“封火墻”。徽派建築常常連成一片,一旦發生火勢,馬頭墻可以迅速阻斷火勢蔓延——你知道徽商嗎?”乙酉突然問了任仰這樣一個問題。

“徽商?”任仰想了一下道:“你說的是徽州商人,俗稱‘徽幫’的那個嗎?”

“嗯。”

“知道一點,古代的時候,徽商、潮商、晉商可是一度被稱為中國三大商派。”

乙酉點了點頭:“你看那些馬頭墻全都高出屋面,感覺把宅院都圍了起來。徽派建築最顯著的特征就是四周用高墻圍起來,主要是為了隔斷鄰裏的視線保護隱私,對於古代徽商十分重要。”

“原來是這樣……”任仰看了看造型奇巧的馬頭墻,覺得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真的沒話說。

兩個人在村子裏又轉了一會兒,天就漸漸黑下來了。

任仰看著大小孩子都被叫回家吃飯了,轉頭對乙酉說:“天黑了,我們也找個旅館歇歇吧。既然你覺得伊莫托和這個幹越村有關系,那我們這段時間就暫時在這附近住下,慢慢找就是了。”

乙酉沒有立刻回答任仰,而是說再等等。任仰不知道他在等什麽,只是看乙酉好像在找什麽一樣,最終到了一處大宅院前。

任仰擡頭看了看宅門上匾額的題字:“文忠世澤……這家姓歐陽啊?”

一般這樣的住宅門頭匾額的題字都不是隨便題的,都是挑選和本家姓氏相關的東西或者表示吉祥如意的話來題字的。比如常見的就是“紫氣東來、福壽康寧、家和萬事興”等等。

和姓氏相關的,例如姓周的常常用“愛蓮世第”,和寫《愛蓮說》的周敦頤有關;姓李的就用“詩酒流芳”,源於大詩人李白;姓鐘的就用“高山流水”,源於鐘子期和伯牙知音難覓的故事……

而歐陽修謚號“文忠”,所以任仰一看到“文忠世澤”四個字就想到了“歐陽”這個姓。

“你認識這家人?”任仰看著這家的宅門和占地,就知道這家在這村裏應該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

“我不認識他們,但認識他們的祖上。”乙酉很正經地說道。

“啊?”任仰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他想到乙酉已經三百多歲了的時候,他才弄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那你打算怎麽說,說我今年三百多歲了,認識你們的老祖宗,四舍五入也算是你們的祖宗了,還不快來叩拜祖宗?”任仰的嘴賤模式又開始了。

正當兩個人在說話的時候,一個滿頭銀發的老頭拿著一個裝在皮套裏的酒壺搖搖晃晃地從村西頭走過來了。他一看到自家門前站著兩個年輕人就爽朗地笑道:“你們兩個是誰啊?站在我家門前有事嗎?”

“老先生,晚輩叫乙酉,和您有些交情,特來拜訪。”乙酉微微躬身,以示禮貌。

但任仰一聽就無語了,他竟然直接就說和人家有交情,老頭怎麽能看上他一個毛頭小子呢。

“哎……”任仰微微嘆了一口氣,等待著老頭的詰難。

老爺子擡眼一看眼前人,不過就是個年輕小夥子,但出口倒不是那麽客氣,不禁笑了起來:“交情?我曾孫女兒都快有你大了,你說和我這個老頭有交情。那好,你說說,我姓什麽?”

“歐陽老先生。”乙酉嘴角仍舊帶著冷靜平和的笑意。

“看來你是提前打聽過了。”老頭又往前走了幾步,稍稍有些不耐煩了,直接說道:“好了,不要兜圈子了,直接說吧,你們是誰,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乙酉不緊不慢地伸出了左手,露出了左手手心裏的四顆紅痣。他的自愈能力很強,之前在無行寺裏受的傷,現在一點痕跡也沒有了。

天稍微有些暗了,老爺子有些看不真切,離近了一些,等他看到紅痣之後就猛地一擡頭,怔怔地盯著乙酉的臉。乙酉又微微偏頭,露出了右側腦袋上的紅繩。

老翁的酒醒了大半,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乙酉:“你是……”

乙酉微微頷首:“不知道老先生的祖上有沒有留下來什麽話。”

老頭恍惚地想了想,因為喝了不少酒,腦子轉得沒那麽快。他摸了摸腦袋說:“遇見左手有紅痣,發上有紅繩者……奉為上賓。”

老爺子終於想了起來,他驚奇地看著眼前的人,好像還在夢裏一樣。就在這時,宅門裏出來了一個人,看起來是個十八九歲的姑娘。

小姑娘個頭不高,還未到任仰的肩膀,但人長得白嫩水靈,看到曾祖父站在門外,輕快地跑出去扯住了老爺子的胳膊。

“太公!你怎麽現在才來,媽都做好飯啦!”小姑娘一看老爺子手裏的酒壺就喊道:“太公!你又背著我們偷偷找酒喝!我一會兒就去告訴爸……”

女孩兒還沒說完,老爺子就伸手打斷了她,說:“秀秀,快,快去把家裏人都叫過來!”

女孩兒不知道曾祖父這是怎麽了:“太公,怎麽了?為什麽要把全家人都叫來?”

老爺子卻已經朝乙酉伸出手做邀請姿勢,請他進家門了。女孩兒看著在村裏都德高望重的太公,在一個那麽年輕的男人面前卻主動彎了腰,一時間對來的兩個陌生人充滿了疑惑。

乙酉和老爺子走在最前面,任仰則跟在乙酉的後面,秀秀看了看前面的乙酉,又看了看旁邊的任仰,直白地問道:“你們是誰?”

任仰看了小姑娘一眼,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哄她說:“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秀秀看著走遠的任仰,覺得他在敷衍自己,還有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小孩兒一樣,秀秀的心裏有些不服氣。

等秀秀回過神來的時候,乙酉已經被太公請到正屋裏了,她也趕緊跟了過去。

“您先上座。”老爺子指著上座上的兩把太師椅說道。

乙酉立刻推辭了,但抵不住老爺子急切激動的要求,他只好走到了最左邊的太師椅要坐下。

然而老爺子還是不依,“您不坐在右邊,誰敢坐呢?”

任仰之前沒覺得,但現在看老爺子非要讓乙酉坐在右邊的那把太師椅,瞬間就知道乙酉在這裏的地位了——

臉對著門的最裏面的位置為上首,而上首的兩個座位又以右邊的靠東的為尊,也就是只有身份最尊貴的人可以坐,左邊的那把太師椅則是陪坐。

秀秀看到這一幕也楞在了原地,家裏一般只有太公可以坐右邊的那把太師椅的,左邊的則是爺爺,自己的爸爸都只能坐在下首兩邊的位置上。現在那個年輕的男人竟然可以坐在太公的位置上,秀秀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家裏吃飯的時間到了,秀秀的母親見秀秀和老爺子遲遲沒有來,就到前院來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她也被坐在右邊太師椅上的乙酉嚇了一跳。

“公公,你這是幹嘛呢?這兩位是?”秀秀的媽媽說著江西本地的方言,稱呼老爺子為公公,就是爺爺的意思。

秀秀的媽媽指了指乙酉和任仰,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還沒有招待任仰,忙又請他坐到另一把太師椅上。

任仰很有眼力見,馬上推辭道:“老爺子萬萬不可,我只是乙酉的朋友,算不上貴客,您要是讓我坐那兒,我倒是沒臉在這兒待了。”

任仰在老爺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挑了下首靠後的一個位置坐下了。

老爺子知道分寸,既不能不把貴客放在眼裏,又不能太折了自己的臉面。任仰這樣幹,倒是少了很多的麻煩。他看到孫媳婦來了,又趕緊說道:“快,把家裏人都叫來,飯一會兒再吃。”

秀秀的媽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見老爺子都這麽說了也不敢再等,趕緊去後院叫了其他人。

不一會兒,家裏的人就都來了。其他人見到了太師椅上的人全都楞了一下,對這個場面是一頭霧水。

“君啊,你去我房裏,把咱們家的家傳盒子拿來。”老爺子對自己的兒子說道。

“爺,你這是幹嘛,家傳盒子怎麽能隨便拿出來?”歐陽君是老爺子的兒子,他們那裏喊爸爸都是喊“爺”的。

“嘖,別廢話了,叫你去你就去!”

歐陽君只好轉身去後院了,歐陽君的兒子歐陽濟也趕緊跟著自己的父親去了。一時間,四世同堂的大宅院裏,所有人都忙了起來。

任仰也是第一次見這個場面,坐在下首話也少了,畢竟這個情況下還是要樹立一下身份形象的。乙酉在這裏身份這麽高,他跟個二流子一樣插科打諢也說不過去。

又過了一會兒,歐陽君和歐陽濟拿著盒子回來了。盒子被歐陽君用雙手拿著,很是小心。

老爺子接過了盒子,盒子最外面裹著一塊綢布,老爺子把綢布打開了,露出了裏面的木盒子。

木盒子被放在了方桌上,老爺子一句話都不說,只把註意力放在打開木盒子上。秀秀小時候就聽說家裏有一件傳家寶,但沒見過,這下拼命地伸著腦袋要去看。

老爺子從木盒子中小心取出了一塊玉佩,是一塊白玉,但任仰一見那塊玉佩就皺起了眉頭,因為那塊玉佩的兩面雕著的好像是“天之四靈”中的青龍和白虎。

而他清清楚楚地記得,乙酉從餘勒古玩取出來的那塊紅玉佩,兩面雕著的是朱雀和玄武!

“不知,您是否認得這玉佩?”老爺子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尊敬,但其中還夾雜著只有乙酉一個人知道的試探。

他朝任仰伸了伸手,任仰回過了神,看乙酉朝他伸手要東西,反應過來要的應該就是那塊赤紅玉佩,趕緊從背包裏把珠寶盒拿了出來。

乙酉接過了盒子,打開後取出了其中的和田紅玉佩,這下老爺子的手都抖了,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站起來大喊一聲:“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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