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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山詭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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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山詭事(5)

鎮裏的醫院畢竟太小,任仰被送過去後,院裏的醫生都拿不準主意。任仰立刻又被救護車送到了西安市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醫生給任仰拍了腦部CT,發現他顱內出血的情況並不嚴重,最奇怪的是他出現了急性輕度的汞中毒。汞中毒再加上腦部受傷導致任仰出現了昏迷的狀況。

醫生們立刻給任仰建立人工氣道進行保護,並開始給他降顱壓、控制血壓、註射了一些止血藥物以及抗血管痙攣的藥物。

任仰是急性汞中毒,情況不算太嚴重。又因為已經脫離了中毒現場,醫生也緊急給任仰換了衣物並用驅汞藥物進行了治療。任仰的汞中毒情況也漸漸緩解了。

乙酉出來得急,身上沒有帶現金,醫院這邊又需要繳費。

乙酉想讓劉也平回去拿錢,但是他的摩托車第一次騎這麽遠的路,發動機都不知道是幾手了,現在已經騎不動了。

沒辦法,乙酉給林偕打了電話。

“老板?”林偕的手機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半夜收到乙酉的電話讓林偕一下子清醒了,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任仰出事了,我們現在在醫院,我身上暫時沒有現金,你能想想辦法嗎?”

林偕聽到任仰出事了趕緊下了床,穿上衣服急匆匆地往客廳走,“出什麽事了?您沒事吧?”

“我沒事。任仰腦袋受傷了,還有點汞中毒,但所幸問題不大。任仰應該是在驪山北的北陽鎮受的傷,你派人查查,順便報個警。”

林偕聽到乙酉沒受傷松了一口氣,答應了下來,然後馬上聯系了離北陽鎮最近的一個餘勒古玩店。

負責人大半夜接到了林偕的消息,立刻帶人趕往乙酉所在的醫院,同時北陽鎮派出所那邊也來了一個他們怎麽都沒想到的人物——副區長李長源。

沒過多久,負責人連同其他兩個人就到了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幫任仰繳完了費用。

他們又按照林偕的指示找到了乙酉,當乙酉和林偕通過電話之後,他們才確定了乙酉的身份。

劉也平的那輛報廢摩托車被其中一個人帶走去修了,但是沒有修好。乙酉直接讓他們走賬買了一輛新的,畢竟劉也平也幫了不少忙。

同時北陽鎮派出所那邊也都在緊急處理任仰的案子,挨家挨戶地上門問詢,最後得知他傍晚的時候出現在了沙堂坡村的北邊。

兵馬俑覆制廠的男人聽到了風聲,半夜熬不住想偷偷潛逃出去,結果被攔在了村口。

副區長親自在旁邊看著派出所的兄弟們調查,誰都不敢懈怠。

他們攔住了兵馬俑覆制廠的王富暉。本來只是例行公事問他出村幹嘛的,但是王富暉走路的時候包袱裏藏著的刀竟然掉了出來,這下所有人都立刻警惕了起來。

王富暉看著那麽多穿著藍色制服的人還是沒沈住氣,最後慌不擇路地選擇了逃跑。

這下派出所的人都明了了,這個王富暉有重大嫌疑!他們立刻開車去抓捕王富暉。

王富暉本身心裏就害怕,現在又是黑天,他又帶著包袱,剛跑了不到五分鐘就被抓住了,當夜立刻被押進了派出所連夜審問。

李長源聽說沙堂坡的村長現在在餘勒古玩的大老板身邊,立刻給劉也平打了電話。但劉也平出來的時候沒帶手機,是他老婆接的。

村長媳婦一聽是副區長打來的,一下子被嚇住了,說話都說不利索。李長源掛了電話之後女人也睡不著覺了,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祈禱劉也平千萬別是惹了什麽事了。

不怪副區長李長源這麽重視,他也是被上面派下來緊急處理任仰的案子的。之所以上面那麽重視,還是因為餘勒古玩。

餘勒古玩搞的是古董行業,同時還和一些大城市以及國外的拍賣行有聯系。餘勒古玩不光專註古董交易,還有一些衍生行業,比如古玩修覆行業、古玩鑒定行業、古玩展覽行業等。

光餘勒古玩給當地交的稅就占了當地政府稅收的不小一部分。畢竟在當年那個受金融危機影響,國內經濟動蕩不安的年代,這對於當地政府來說是萬萬不可丟掉的。

所以當林偕派餘勒古玩的總負責人找到北陽鎮派出所的時候,北陽鎮派出所立刻往區裏遞消息,區裏又繼續往上遞,最後消息到了市裏。

劉長源被親自派到派出所指導工作,名義上是突擊檢查,正好遇見了任仰的案子,實則就是為了這個案子去的。

聯系不到劉也平,劉長源又親自去了一趟醫院。

劉長源先和負責人說了自己要去醫院探望任仰的事情。負責人聽他說已經快趕到了,還是派人到醫院門口接了他。畢竟是個副區長,還是要給些體面的。

但負責人沒獲得乙酉或者林偕的同意,不能貿然放他去找乙酉。李長源堂堂副區長就這樣被無人在意地擱在了醫院的走廊裏。

李長源心裏也是不順的,但沒辦法,他又不想放棄這次可以見餘勒古玩大老板的機會。

劉也平之前開大會的時候見過李長源。當他歪睡在醫院走廊外的長椅上被說話的聲音吵醒時,一睜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李副區的臉。

劉也平一下子就清醒了,揉了揉眼睛發現真的是副區長,馬上站了起來彎著腰跑到了劉長源身邊。

“劉副區,您怎麽來了”劉也平看著因為下雨被淋濕了一點發梢的劉長源問道。

“你是……”李長源看著身邊穿著樸素的劉也平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

“劉也平,北陽鎮沙堂坡村的村長。”劉也平滿臉堆笑小聲提醒道。

“哦哦——對了,你是不是跟著大老板來的?他人呢?”李長源看了一圈沒見到傳說中的大老板,著急地轉了好幾圈。

“大老板什麽大老板我就是幫著一個後生去山上救人,他……就是他!救人的就是大老板……”李長源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劉也平。

“他現在在哪兒?”李長源抓著一臉懵的劉也平問。

“那個後生……他,他應該在病房裏吧。”劉也平至今仍舊不相信李長源口中的大老板是借住在他家的乙酉,還想再提醒一下李副區。

“李副區,什麽大老板值得您親自來啊您找錯了吧,那就是找不到旅館住的兩個後生,我看他們可憐就讓他們先住在我家。兩個人看起來都那麽年輕,咋可能是什麽大老板呢!”

“哎呀!榆木腦袋!你知不知道他是餘勒古玩的大老板……算了,你也不知道餘勒古玩是什麽。總之,你只要知道他關乎市裏的稅收就行了!你先帶我去找他。”

劉也平的腦子裏瞬間響起了一道驚雷,那兩個人是那麽重要的人物還關乎市裏的稅收

劉也平就是個小村長,從來沒和什麽市裏什麽稅收有過太多聯系。現在看到李長源都這麽畢恭畢敬地喊他們大老板,腦子裏一團漿糊地攪在一起。

“楞著幹嘛還不快去!”李長源看著還呆站著的劉也平,語氣不耐地催促道。

“哦哦,好,您跟我來,我知道是哪個病房。”劉也平趕緊在前面引路,腦子卻還是空白一片,腳步略顯虛浮。

“那兩個人是大老板李長源都這樣說了肯定是什麽大人物吧。那我之前和他們喝酒稱兄道弟的,他們不會在心裏頭擱著啥不滿吧,會不會和李長源告狀那我的村長還能當嗎……”

劉也平的越想腦門上的汗越多,不一會兒就臉色發白了。村長他就是死也要當的!劉也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無可掙紮地接受著命運的安排。

劉也平連推門的動作都放輕了無數倍,剛進門就看到了坐在病床邊的乙酉,畏畏縮縮地點了點頭。

李長源立刻擠了進來,上前朝乙酉伸出了手,滿臉帶笑地說道:“是大老板吧,我是平陽區的副區長,我叫李長源。”

乙酉今天消耗了不少體力,本來是在閉目養神的,聽到李長源略大的嗓門時不耐地皺了皺眉頭。他睜開眼睛,一轉頭又對上了李長源滿臉的諂媚模樣,瞬間就降低了好感度。

乙酉沒理他伸過來的手,李長源只能悻悻地把手又收了回去,有些尷尬。

“李副區長怎麽來了”乙酉還是給他了個面子,回了他一句。

李長源看乙酉還願意和他說話,剛剛的那點尷尬也消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劉也平,劉也平不情不願地離開了病房。出了病房關上門的一剎那又趕緊貼在了門上,企圖聽到裏面在說什麽。

“我們聽說了任先生的事情,事情發生在我轄區,我自然是要來看看的。您放心,任先生的案子我們絕對會查明的,現在已經抓住了嫌疑人,正在連夜審訊呢!”

乙酉聞言終於給了他一個正臉,“李副區長的效率就是高,既然這樣,就要托您好好查查這個案子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殺人拋屍,若我今天晚了一步,我這兄弟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乙酉的語氣沒有很大的起伏,但李長源聽了就是覺得脊背發涼,連天生的大嗓門也下意識地收斂了。

“是是是,那當然。在北陽鎮竟然發生了這麽惡劣的事件,我們一定是要徹查的。還希望您不要因為這件事就對北陽鎮或者平陽區有什麽不好的看法……”

李長源微彎著腰,看起來和在劉也平面前判若兩人。乙酉看他這樣沒骨頭的懦弱諂媚樣子難免心生厭煩,只禮貌地點了點頭就下了逐客令。

“任仰還沒醒,李副區長也無須在這兒久待,公務要緊,還是先回去處理正事吧。”

那句“正事”讓李長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其實他本來就不用來,不過是想在大老板面前露個臉,自己顛顛地大半夜冒雨往這邊趕,結果也沒收到什麽好臉色。

李長源又說了幾句,輕輕地退了出去。門外的劉也平沒聽到什麽,現在惴惴不安的。他看李長源的臉色不好,想問的話也問不出口了。

李長源看到了一旁的劉也平,又立刻端出了副區長的架子,說:“你要好好在這裏照看兩個老板,不許有半點疏忽!”

劉也平嚇得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把副區長送到醫院門口,目送著他坐上車離開了。而他自己則又趕緊跑了回去,端端正正地站在病房前,謹遵李長源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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