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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一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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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一場婚禮

婚禮,永遠是驅散悲情最好的良藥,當碩大的禮花鋪滿陰霾籠罩的城池上空,花瓣拋灑空中,縱使夜風未退,也是絢麗奪目的。

宇文寞三人面面相覷,城民也紛紛走出家門想弄清楚到底是誰在及時行樂。

“是南奡!他是新郎!原來是南氏再辦婚禮!”

“現今除了南氏,的確沒誰敢這麽聲勢浩大的浪費了。不過未免太不合時宜了吧?”

“聽說現任家主突發惡疾,想必也是沒能躲過這鬼天氣,怕是後繼無人才匆忙讓他籌備,也就是說婚宴過後,他便是南氏的新主人了。”

圍觀者議論紛紛,雖然新郎不那麽意氣風發,但他們大多被緊隨其後的婚車吸引,所以沒人在乎這不算細節的細節,唯有龍芝五味雜陳,裹緊懷中的媒種——看來,威脅的人不止他們。

德爾低聲問宇文寞:“你猜這娃的新妻是誰?”

對方道:“你沒聽到嗎?是從無交集的綺羅......難道她也發現那真實身份了嗎?沒想到會因此要挾對方成婚,可若身份未被揭露,綺羅或許會顧念那點情情愛愛,但現在,只能說她背後有人指示。莫非是白瑪!那個冒充白瑪的獸族也在今啟城?!”

醜孋在巷口,順勢把他的推測放大,果然喧鬧過後,白瑪就在南氏的後院自斟自酌,而南奡則僵直在他身前,緊繃著五官,寒風拂過他冰冷的唇角,隱忍著說:“都是你的戲碼!裝也該裝得夠了吧!”

白瑪道:“你我明明是合作,怎麽是我的獨角戲?再說也是綺羅趁人之危綁你入洞房,跟我有什麽關系?也罷,這是今晚的藥,現在物資緊缺,可別浪費了。”

宇文寞捏死毛犀虱,通過這微乎其微的魂魄,監聽他們的對話,果不其然,白瑪利用南氏主母的病危來轄制對方就範。

南奡取過藥正準備離去。

白瑪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明天你就是南氏主人的身份了。”

南奡頓足,慘笑著喃喃自語:“身份,目前的處境,這身份也就對你有意義。”

白瑪道:“穹靈舊址下有著眾多暗道溝渠,而南氏的祖先是十三督軍中的第五軍南野氏。公冶千風隕落後,先投誠昆侖境暗中研究堪比迷宮的世界,後來獸族崛起,觀仙宮再度成為信仰道標,又舍棄舊主,將地下遺跡的出入方位,坐標,通行秘訣等等盡數秘呈給長老硢,他與城主不睦,自是不會告知,得到信任轉而專註於其他建設,又頗得城主眷顧,左右逢源之下,終於成就南氏如今的屹立不倒。”

所以城主只顧宣洩的私心,反讓今啟城錯失了絕地再起的機會。

而白瑪費盡心思設計南氏,目的正是進入迷宮的捷徑要道,只是沒料到唾手可得的東西,還需要一樣特殊的開啟條件——南氏家主與祖主的血質匹配度。

南奡自嘲道:“南氏祖訓,若強行取血,捷徑必會因逆反情愫排斥,從而主動封閉。你無路可選只能利用我,即便我沒有南氏基因,但只要冠以家主之名得到認可,前行道路就能暢通無阻。”

白瑪孤傲的目光審視他,意外勸慰道:“其實你完全沒必要糾結自己是人還是獸。我若是你,走投無路必先去征服異橫體人,然後以待來日。”

南奡隱藏在暗中的眼瞳墓地睜大,白瑪自顧自繼續說:“你知道嗎?異橫者本就是人族異想天開的產物,如今卻成為人獸雙方博弈,承擔仇恨的工具,它們,亦或者說是我們的怨恨,相比獸族更痛恨的是人族。”

南奡反問:“所以呢?”

白瑪說道:“我們不是敵人,從來都不是,只是立場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就會有偏差。你們不恥異橫體人,它們本身也存在種種缺陷,可數目再多也不過是魚蝦,而人也好獸也罷,想要維持現狀總不會將共同敵視的物種滅絕。你能做到的,就像我至今還存有印象的那名賞金師。”

尾隨醜孋來到巷口的萬小峰,因那熟悉的姓氏,口器呲呲響起,對方只甩甩衣袖,他便一躍而出,靜靜落在毛犀寬厚的毛背上,與毛犀虱距離相近。

宇文寞沒有察覺,白瑪也沒有,仍在試圖說服南奡。

“雖然他的死是必要的犧牲,但出於欣賞,我認為他的選擇是正確的,不論人族還是異橫體,唯有屈服獸族才能存在,因為失魂獸真正意義來說,已經完全不存在,我們有先進的思想,能夠掌控技術,更懂得是非取舍,做到公平公允。”

“還善於偽裝。”南奡的諷刺,白瑪坦然接受道:“偽裝也是智慧的體現,你要承認。反觀人族,已經墮落到連異橫都不如。如果你不願與獸為伍,還想保留最後那點善類,我也不勉強,目前的你只需要記住,別試圖產生逆反情緒,獸族是不可阻礙的。”

入夜無風,談話就在降下細雨後終止,只有城民被濕冷圍繞的苦不堪言,天光未起就開始大肆搶購物資。城軍有心協調,但也沒能抑制不安情緒,維護秩序的同時頻頻中飽私囊。

行徑,倒比獸族顯得野蠻。

整片街區充斥著暴力和喧嚷,除了尾巷那間花店,盡管依舊繁花似錦,可誰也無暇再駐足,畢竟不會有人用裝飾去做補給。

白瑪看著外面的喧囂,感嘆道:“南氏居然將世代守護的秘密藏匿在隨處可見的店面裏,若不是你有軟肋在我手裏,真以為是在騙我呢。”

南奡默不作聲,將五指貼在墻體一側,表層緩緩折疊向後,現出一道幽暗的走廊。

他率先進入,白瑪猶豫片刻,也躋身跟進,等墻面回歸原本模樣,才明白廊道只是障目,通往迷宮入口的鑒定門就是這堵毫不起眼的墻——原來轉身就是目標!

若是不知情的人,必然順方向往深處去,怎麽也不會想到終點就在背後,只會越走越遠。

白瑪視意南奡,他從護腕裏取出枚銀針,但就在距離拇指一厘的地方驀然停止,目光引燃幽火亦如深海嗜血的夜叉,欲將逆血擦拭在墻門。

然而,指尖的觸感告訴他,傷口在那剎那就被堵塞,即使想再磨破皮肉也是枉然。

是犀虱!白瑪瞳眸緊縮,南奡見行跡敗露,身影沖向廊道的深處,空間感應到闖入者,段口分隔開始旋轉,將緊追不舍的白瑪卷入其中,沙沙聲緊隨其後作響,當沙塵湧進他的五官,愕然發現暗道內竟還藏有流沙,摻雜著灼烈的熔火!相信很快就能將他化為灰燼!

南奡最終還是選擇以人的身份作為結束。

白瑪無力叫囂,試圖讓碩大的獸身抵住廊道的轉動,可處境沒有變化,流沙也越湧越多,填塞住邊邊角角,束縛著反覆擠壓他,就在即將被吞噬的剎那,萬小峰脫離葬魔的束縛割,沒有肢體幹擾,果斷砍去他的頭顱,隨著獸血和流沙完全混淆,視野也重新回到“家”中。

他拼命地喘氣,望向獸頭狂笑不止。

醜孋遞給他肉羹,補充體力,對方反而懊悔起來:“我不該讓他這麽快解脫!我還沒有問他我父親!他,他真的已經......可你說過他還活著!”

醜孋讓白瑪的頭顱滾到爐中,不溫不火地說:“我說他活著,就是活著。”

白瑪的頭顱,或者說是獸人亞利的腦袋在爐火中漸漸萎縮,在醜孋打開巨嬰棺後自動進入,並含住常人難以觸碰的炙熱血靈丹。

“你在做什麽?這又是什麽?”萬小峰疑惑不解,醜孋意味深長道:“是必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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