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七壘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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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七壘黃沙
李藏不屬於瑪羅曼城，也沒見過海，所謂的海眼和海嘯，於他聽來就像土壤中有多少砂礫那麽費解。
可就在馬斯托德死去的那刻，他迫切地想守住這裏，更想到對方口中的最高觀測點，去等待坦蒙的再次出現。
“對不起，我......”糊糊的道歉透著忐忑不安，若非她心血來潮的任性，強行把海神像變為玩偶，馬斯托德也不會死，海嘯更不會威脅到那麽多生命。
“錯已經鑄成，但你能意識到，結果就不會太糟。”
“真的嗎？”
“沒能阻止你，我也有責任。而且這裏的人並不相信他說的話，否則能鎮壓災難的橫器，豈是我們能輕易靠近的......先師說過，錯誤的鑄成是不可避免的，鬧到如今的地步，誰都不能置身事外。我們也只有盡力去彌補，至於原諒與否，那是別人的事，與我們無關。”
“那接下來要怎麽做？”
“我們先出去，然後想辦法讓這裏的城民離開，再設法阻止海嘯。”
雖然每件事聽來都像天方夜譚，但對糊糊而言，只有最後是難題。
她主動提議放些染菌病毒出去，相信大規模疫病很快就會引起恐慌，到時城民就會主動離開。
李藏果斷否決，她的病毒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別到時城民沒被海嘯吞沒反倒給病死了。只勸她先出去，等回到五距之舟再商量具體辦法。
“咚、咚。”
就在李藏和糊糊正準備再分離成原子，圓臺又傳出怪聲，像有什麽在地下敲擊，三五下後又變為頂撞，再聽可以肯定，那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要掙脫出來。
“不會是海嘯吧？！”糊糊擔憂，可在她的認知中，海嘯會這麽有禮貌地敲門嗎？
李藏不知如何回答，此刻圓臺隆起，並開始滲水，感覺地下承受不住壓力，使水溢出井口，終於它承受不住，大噸位的水洶湧著噴出，很快把大廳的一半空間填滿。
三魂天狗不是人鼎，在水中拼命掙紮，更糟的是，水在填滿大廳後依舊沒有停止向外輸出，爭先恐後的還想到更外面的世界去。
糊糊感覺到娃娃開始不受控地抖動，才想起那些速溶毒株，它們對液態也具有吞噬性的傷害，忙扭動娃娃的頭顱，使周圍的水流速集中，形成巨大的水中旋渦。
但這根本趕不上海眼的補充，反而造成兩股暗流對頂，最後把他們全卷入圓臺深處。
水流是否到達了終點，李藏不知，可前方的輪廓，正逐漸成型，是名女子......這麽形容似乎不恰當，準確來說，是她在不斷向地宮方釋放著海水，可能意識到外來人的存在，開始不斷重覆一句話。
——阿昦，帶我去找他，水族，我們需要，自由。
斷斷續續，卻反覆強調，讓李藏和糊糊不得不記住這串聯起來的字，同時水位固定，隨後慢慢下沈，將李藏和糊糊，以及三魂天狗重新帶到地上。
酮體如藍寶石般的女子，靜靜站在他們面前，待周圍環境逐漸明晰，身姿也變得曼妙婀娜。可很快又開始脫水，最後萎縮成一顆藍寶石，懸停在李藏觸手可及的高度；似乎正等待他握住，接受完成她剛才的委托。
她是誰？是馬斯托德口中的海眼嗎？誰也不知，李藏現在更多的情緒是不情願，畢竟事情積壓得越來越多，他明顯感覺到人生的軌跡開始變覆雜，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可他猶豫，偏又有人替他做了決定。
迎面撲來股難耐的炙熱，還有嘈雜的喊殺聲；是追殺而來的妖老太，她闖入什庫教禁區，雙方正在搏殺中。若逃，現在是絕佳的機會，只那些火焰過於礙事。
糊糊舉起娃娃，像吞噬海水，也將層層烈火吸到口裏，很快一條出路映入眼簾。
此舉當然引來妖老太的註意，她嘶吼著讓火蛇盤踞全身向他們撲來，準備同歸於盡！
情勢危急，李藏只能抓過寶石，拎著糊糊，扛著三魂天狗奪路而逃。
彼時總壇下，海水頂破束縛，猛噴出水柱，妖老太和什庫教眾紛紛遭到波及，被塌陷的地表吞噬，長老們只能打開水道閘門，才沒讓更多人慘遭不幸。
瑪羅曼城各勢力盤踞的地方都開始混亂，此地不宜久。李藏讓恢覆過來的三魂天狗，先去把遺落在楓魂山莊外的碾藥器尋回，然後和糊糊來到鑄造鋪，時間剛好。
然而一波未平，他們剛在城口會和，事端又生；七壘黃沙的修橫者也已經到了。
李藏沒忘記他們用天元丹為賞，讓萬星羅尋找逆橫者一事，正想低調躲開，對方一人突兀的將他攔下，以為是兜帽露出痕跡，哪知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是三魂天狗。
築橫獸中，犬類很多，可三魂天狗的外型較為古怪，至少七壘黃沙不曾見過，所以執意買下。
李藏淡淡回道：“抱歉，不賣。”
那人並不惱，以為他是對價錢不滿，於是又取出袋金幣扔來。他的同門自以為誠意做足，理所當然的伸手過來，這激怒了三魂天狗，它們目露兇光，三聲震耳的狂吠，讓對方意識如遭轟鳴，眼瞳微震。
李藏將他推開，並再次言明拒絕。
七壘黃沙屬四十二齊盟之首，財力雄厚，占據著下橫大陸三分之二的礦藏和藥材，更與十三督軍聯系深厚，的確有蠻橫的資本。只少碰到李藏這種反骨，若是以往，早扣已逆修之名拘押。
可雷歐今日一反常態，不但主動出言調停，更向李藏透出拉攏之意：“看得出，這三條狗和你的關系很親密。雖然資質不知，不過你有興趣效力七壘黃沙嗎？”
李藏沒有說話，轉身離去，態度明確。
身後眾人沒有奚落和譏諷，只傳出陣陣冷笑，倒比言語更透著輕蔑。
雷歐沖著他的背影，似是警告道：“沒有依仗的修橫者，只能是逆修。”
李藏依舊不予理睬。有人建議跟著他查出底細，雷歐則表示不必，在他眼裏，李藏微不足道的甚至比不過那三條狗，不值得為他們的事分散精力。
“那些人好討厭。”糊糊在回去的路上豪不掩飾對他們的厭惡。
李藏道：“那太好了，因為讓你討厭的不止他們，你也就能乖乖待在五距之舟了。”
糊糊順著李藏手指的方向看，由遠及近又湧來批七壘黃沙的人；他們這是傾巢而動了嗎？瑪羅曼城有什麽值得這般大動幹戈？她想不出，三魂天狗想都懶得想，躲在樹叢中避免再被發現。
天色轉瞬暗淡，可五距之舟卻沒有沈寂的跡象。
因為李藏隔老遠就看到藤脈上掛著八個被捆成蛹狀的人，更吸引眼球的是憑空出現的那座金晃晃的山丘。
他知道又出了事，可還不等問，羽三白就先聲奪人：“原以為你不在能少點事，結果你前腳走，後腳居然進來賊了！都是那丫頭幹的好事！她問我錢是什麽，我隨口說了句，結果奇形怪狀的金幣就莫名其妙的成堆出來，肯定因為這才把賊招來了。他們倒是幹了件好事，就是把那姓萬的小子吵醒了！對了你趕緊去把那老狐貍找出來！我看他恨不得淹死在金子裏！”
李藏忙放下碾藥器去尋，可腳陷進錢堆就拔不出，摔倒也險些給埋了，翻滾好久連半步都沒挪動，直到醜孋把金幣撥開他才得救，而那顆藍寶石也隨即掉落出，在金燦燦中顯得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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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藏不屬於瑪羅曼城，也沒見過海，所謂的海眼和海嘯，於他聽來就像土壤中有多少砂礫那麽費解。
可就在馬斯托德死去的那刻，他迫切地想守住這裏，更想到對方口中的最高觀測點，去等待坦蒙的再次出現。
“對不起，我......”糊糊的道歉透著忐忑不安，若非她心血來潮的任性，強行把海神像變為玩偶，馬斯托德也不會死，海嘯更不會威脅到那麽多生命。
“錯已經鑄成，但你能意識到，結果就不會太糟。”
“真的嗎？”
“沒能阻止你，我也有責任。而且這裏的人並不相信他說的話，否則能鎮壓災難的橫器，豈是我們能輕易靠近的......先師說過，錯誤的鑄成是不可避免的，鬧到如今的地步，誰都不能置身事外。我們也只有盡力去彌補，至於原諒與否，那是別人的事，與我們無關。”
“那接下來要怎麽做？”
“我們先出去，然後想辦法讓這裏的城民離開，再設法阻止海嘯。”
雖然每件事聽來都像天方夜譚，但對糊糊而言，只有最後是難題。
她主動提議放些染菌病毒出去，相信大規模疫病很快就會引起恐慌，到時城民就會主動離開。
李藏果斷否決，她的病毒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別到時城民沒被海嘯吞沒反倒給病死了。只勸她先出去，等回到五距之舟再商量具體辦法。
“咚、咚。”
就在李藏和糊糊正準備再分離成原子，圓臺又傳出怪聲，像有什麽在地下敲擊，三五下後又變為頂撞，再聽可以肯定，那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要掙脫出來。
“不會是海嘯吧？！”糊糊擔憂，可在她的認知中，海嘯會這麽有禮貌地敲門嗎？
李藏不知如何回答，此刻圓臺隆起，並開始滲水，感覺地下承受不住壓力，使水溢出井口，終於它承受不住，大噸位的水洶湧著噴出，很快把大廳的一半空間填滿。
三魂天狗不是人鼎，在水中拼命掙紮，更糟的是，水在填滿大廳後依舊沒有停止向外輸出，爭先恐後的還想到更外面的世界去。
糊糊感覺到娃娃開始不受控地抖動，才想起那些速溶毒株，它們對液態也具有吞噬性的傷害，忙扭動娃娃的頭顱，使周圍的水流速集中，形成巨大的水中旋渦。
但這根本趕不上海眼的補充，反而造成兩股暗流對頂，最後把他們全卷入圓臺深處。
水流是否到達了終點，李藏不知，可前方的輪廓，正逐漸成型，是名女子......這麽形容似乎不恰當，準確來說，是她在不斷向地宮方釋放著海水，可能意識到外來人的存在，開始不斷重覆一句話。
——阿昦，帶我去找他，水族，我們需要，自由。
斷斷續續，卻反覆強調，讓李藏和糊糊不得不記住這串聯起來的字，同時水位固定，隨後慢慢下沈，將李藏和糊糊，以及三魂天狗重新帶到地上。
酮體如藍寶石般的女子，靜靜站在他們面前，待周圍環境逐漸明晰，身姿也變得曼妙婀娜。可很快又開始脫水，最後萎縮成一顆藍寶石，懸停在李藏觸手可及的高度；似乎正等待他握住，接受完成她剛才的委托。
她是誰？是馬斯托德口中的海眼嗎？誰也不知，李藏現在更多的情緒是不情願，畢竟事情積壓得越來越多，他明顯感覺到人生的軌跡開始變覆雜，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可他猶豫，偏又有人替他做了決定。
迎面撲來股難耐的炙熱，還有嘈雜的喊殺聲；是追殺而來的妖老太，她闖入什庫教禁區，雙方正在搏殺中。若逃，現在是絕佳的機會，只那些火焰過於礙事。
糊糊舉起娃娃，像吞噬海水，也將層層烈火吸到口裏，很快一條出路映入眼簾。
此舉當然引來妖老太的註意，她嘶吼著讓火蛇盤踞全身向他們撲來，準備同歸於盡！
情勢危急，李藏只能抓過寶石，拎著糊糊，扛著三魂天狗奪路而逃。
彼時總壇下，海水頂破束縛，猛噴出水柱，妖老太和什庫教眾紛紛遭到波及，被塌陷的地表吞噬，長老們只能打開水道閘門，才沒讓更多人慘遭不幸。
瑪羅曼城各勢力盤踞的地方都開始混亂，此地不宜久。李藏讓恢覆過來的三魂天狗，先去把遺落在楓魂山莊外的碾藥器尋回，然後和糊糊來到鑄造鋪，時間剛好。
然而一波未平，他們剛在城口會和，事端又生；七壘黃沙的修橫者也已經到了。
李藏沒忘記他們用天元丹為賞，讓萬星羅尋找逆橫者一事，正想低調躲開，對方一人突兀的將他攔下，以為是兜帽露出痕跡，哪知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是三魂天狗。
築橫獸中，犬類很多，可三魂天狗的外型較為古怪，至少七壘黃沙不曾見過，所以執意買下。
李藏淡淡回道：“抱歉，不賣。”
那人並不惱，以為他是對價錢不滿，於是又取出袋金幣扔來。他的同門自以為誠意做足，理所當然的伸手過來，這激怒了三魂天狗，它們目露兇光，三聲震耳的狂吠，讓對方意識如遭轟鳴，眼瞳微震。
李藏將他推開，並再次言明拒絕。
七壘黃沙屬四十二齊盟之首，財力雄厚，占據著下橫大陸三分之二的礦藏和藥材，更與十三督軍聯系深厚，的確有蠻橫的資本。只少碰到李藏這種反骨，若是以往，早扣已逆修之名拘押。
可雷歐今日一反常態，不但主動出言調停，更向李藏透出拉攏之意：“看得出，這三條狗和你的關系很親密。雖然資質不知，不過你有興趣效力七壘黃沙嗎？”
李藏沒有說話，轉身離去，態度明確。
身後眾人沒有奚落和譏諷，只傳出陣陣冷笑，倒比言語更透著輕蔑。
雷歐沖著他的背影，似是警告道：“沒有依仗的修橫者，只能是逆修。”
李藏依舊不予理睬。有人建議跟著他查出底細，雷歐則表示不必，在他眼裏，李藏微不足道的甚至比不過那三條狗，不值得為他們的事分散精力。
“那些人好討厭。”糊糊在回去的路上豪不掩飾對他們的厭惡。
李藏道：“那太好了，因為讓你討厭的不止他們，你也就能乖乖待在五距之舟了。”
糊糊順著李藏手指的方向看，由遠及近又湧來批七壘黃沙的人；他們這是傾巢而動了嗎？瑪羅曼城有什麽值得這般大動幹戈？她想不出，三魂天狗想都懶得想，躲在樹叢中避免再被發現。
天色轉瞬暗淡，可五距之舟卻沒有沈寂的跡象。
因為李藏隔老遠就看到藤脈上掛著八個被捆成蛹狀的人，更吸引眼球的是憑空出現的那座金晃晃的山丘。
他知道又出了事，可還不等問，羽三白就先聲奪人：“原以為你不在能少點事，結果你前腳走，後腳居然進來賊了！都是那丫頭幹的好事！她問我錢是什麽，我隨口說了句，結果奇形怪狀的金幣就莫名其妙的成堆出來，肯定因為這才把賊招來了。他們倒是幹了件好事，就是把那姓萬的小子吵醒了！對了你趕緊去把那老狐貍找出來！我看他恨不得淹死在金子裏！”
李藏忙放下碾藥器去尋，可腳陷進錢堆就拔不出，摔倒也險些給埋了，翻滾好久連半步都沒挪動，直到醜孋把金幣撥開他才得救，而那顆藍寶石也隨即掉落出，在金燦燦中顯得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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