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白墨森林(五)

關燈
第三十三章白墨森林(五)

“不要廢話!”

執征司行事果斷,在副手話音剛落,立時雙掌爪化,推動霧團向前方逼近,聲似鬼哭。

執物司則雙拳擬變彎刀,隨著霧團從手臂中脫離,整體結合好似旋轉於半空中絞肉刀。

而副手篤定李藏即將慘敗,只將肩膀變化為兩根黑色長繩,準備在最後一刻將人綁捆。

對方的配合度猶如一體,李藏應對不具任何優勢,只能依仗速度躲閃。當霧團和鉸刀盡數將木屋和其背後的樹木摧毀,黑繩緊隨其後靠近時,他果斷任其纏住一臂。

敵方沒有得逞,這只是攻擊目標的緩兵之計,他們萬沒想到李藏的力氣居然能使副手被拽離原地,受制於人下,充作飛舞的肉錘抵擋。

面對突變,執物司和執征司選擇撤手,李藏剛覺一絲僥幸,只見副手不知何時收縮了繩子的長短,主動靠近將劣勢扭轉。

他的攻擊繁亂,時而為拳時而化掌,最後已指為主,以爪為輔,招招呼嘯如狂風。同時執物司和執征司逼近,李藏難敵六手,何況他們的肢體竟可借助對方相互支撐,鏈接變化為不同形體結構,依不同角度進退,他著實難敵,周身遍布傷口。

而又是這關鍵時刻,兩金狐又救了他一命。

四人對峙時,他趁機躲到不遠處的木屋,這裏也存放著諸多黑皮,連翻帶找還不忘念叨怎麽就沒趁手兵器,就是有些熱乎飯也好,不至於成餓死鬼......

飯?他忽然發現自來到駐地就沒見過明火,都是現成的熟食,如今知道十軍從裏到外就沒幾個活物,總算明白是為著什麽——火!這些怪物懼火!

他忙把藏在靴裏的火撚找出來,然後抓起張皮嘿嘿冷笑;早說讓你們哪天見識見識!現在想求饒可來不及了!然後一腳踹翻箱子,引火點燃,火勢大起。

白墨森林常年潮濕,迷霧蒙蒙,所以當執征司看到與白霧相左的氣體顏色,立時升起恐慌,而執物司和副手也面色驚懼,失手讓李藏逃過,忍著傷痛往火屋奔去。

“不能讓他靠近火!!”執征司怒喝,副手又將本體變化為金紋黑尾,執物司牽著一端,將另一端拋向已追趕去的執征司,兩人合力協作,把李藏的脖頸,腰腹,膝蓋並雙腿圈得結實,導致人與熱度近在咫尺卻被迫相隔漸遠。

黑尾不知是何質地,任憑李藏如何也掙脫不開,執物司單手又現刀身,劃破他的腿筋後,直刺入其胸,李藏半截身體只覺得涼透,就在執物司想再補一擊,忽然他們所在的地下,翻湧出無數藤脈,二人不備,身體各處被兇悍偷襲,最後除了副手還在苦撐,他們已全被逼至十步開外。

二雙和羽三白出來無比山後,就向著十軍已深入白墨森林的駐地趕,當看到朦朧中泛起火光,才有了明確坐標,只是熱浪滔天,藤脈破土而出遭受的阻力頗大,所以在最開始尋錯了人,把剛逃出火屋的兩金狐拽到跟前。

執征司和執物司見勢不妙,這才喚來手持長戟的十軍,操控它們的鬼魅之身對峙這些盤根錯節。

二雙不懂攻守策略,所以在焦灼中盡管占據優勢,卻每每受制於他二人的調度配合。

可這也不代表對方就扭轉局勢勝券在握,三人本為近戰高手,長時間意念力消耗,體力缺陷就凸顯出來。

所以執征司最後讓十軍主攻二雙,擾亂藤脈的方向,再掩護執物司催起與副手之間的靈智聯系,讓不省人事的李藏,穿過層層藤脈,向他們飛來。

身體湧出的鮮血,像一桿筆,在沿途畫出一片片梅花,美得慘烈。

正當執征司準備了結破臟人,李藏突然偏移了既定好的路線,直角調轉,朝著左側疾馳,任憑執物司如何呼喚,副手都沒有回應。

翻滾的濃霧,亦如蝶翼展開兩側,醜孋緩緩出現,沒有勞動還握著黑石的左手,只右臂輕揮,那些潮湧般的黑衣十軍,就仿若急雨沖刷後歸咎大地的泥點,貼附在地表無力反抗。

“誰?!你是什麽人?!”

局勢急轉,執征司厲聲質問,反觀醜孋只靜靜看著不省人事的李藏,然後將黑尾生生扯斷,這讓執征司和執物司的腦海被陣陣哀嚎填滿。

然而視覺沖擊並沒結束,那流淌出的血漿仿佛擁有了生命,醜孋只揮了揮纖細的手指,布滿血跡的副手身體便反沖向怔在原地的兩人。

三人三位一體,執征司和執物司自是搭救,可意想不到的是,副手的血痕迅速蔓延到他們身上,緊緊綁捆。不敢掙紮是因為他們很清楚,束縛來自副手的身體,每掙一分,他的痛苦就將增長一寸,所以只能選擇束手就擒。

駐地的火焰開始蔓延到邊緣,始終沈寂的夜五嫙終於有所反應,只沖天的煙與霧中,她的身影詭異而怪異,羽三白顧及李藏的傷勢,趕忙提醒醜孋:“救人要緊!先帶他走!否則要來不及了!”

同時,一只巨大的白色觸手從火花中伸出,場面駭人至極,直到四周的黑暗染散開,眼睜睜看著觸手扭曲,遠離,最後成為一束光源,等身體感覺到明顯的失重,各自方落在同一地區的不同角落——隱藏在白墨森林最深處的鬥金古剎。

這裏與傳聞中相同的,是它常年被灌木包裹,使獨特的建築風格更具神秘和莊嚴感。

但不同的是四隅早已風化,裏外皆是濕滑的青苔墻蘚,讓上面原本精雕細琢的紋理模糊不清,無數抽象的雕塑也如風燭殘年的老者憔悴不堪。

羽三白和二雙掉落在一片坍塌的雕像園中,跟著就聽兩金狐吵嚷道:“呸呸!這哪兒啊?!啊?!姓李的小子你哪兒去了?”

羽三白正納悶二雙怎麽把他弄過來了,對方也看到他們,剛才情況混亂,現在是徹底看清了二雙的面貌,被嚇得腿軟。

因著事多心煩,羽三白直接讓二雙把人綁結實堵住嘴帶走,導致兩金狐一路都在牲畜能開口說話的驚慌中——這充口糧的,不會受白墨森林影響,變異得要用人果腹吧?!

執征司三人的心境不比他輕緩多少,在被黑暗拋下後,他們從蹬道一路翻滾到主殿寶塔前,當中最痛苦的是副手,渾身經脈被拉扯得近乎變形,可卻不敢輕生,因為他若自戕,執征司和執物司也將隨著消亡。

這是他們的悲哀之處,所以當另外兩人看到羽三白和二雙,再沒有方才的囂張,脫口求饒:“救命!救救我們!我們知錯了!再不敢冒犯你們!求你們饒過我們吧!”

羽三白冷笑:“受制於人才知道錯!你們值得我饒?何況該求的人也不是我,我無權幹涉。”

說罷,讓二雙用藤脈開啟塔門,方才它察覺到醜孋和李藏就在其內的痕跡。

執征司見他們無動於衷,只得吐露實情:“我知道我們說的都是徒勞!但請看在我們都是失魂獸的份上!給我們次機會吧!”

羽三白怒不可遏,他哪點看著像失魂獸......忽然察覺不對,這三人是失魂獸?!問道:“你們是失魂獸?怎麽可能?”

執征司忙道:“可你也會說話,它也有獨立意識,這難道不是證據?你相信我們,我們的確是失魂獸,啊不,準確來說,我們只是失魂天狗的三條尾巴。”

對方所說過於匪夷所思。羽三白一直僥幸的以為,血蟾只是失魂獸群的異類,是因為接觸蚩地才導致獨立意識生成。

但現今看來,情況不是那麽簡單;失魂獸再怎麽進化,也不可能脫離本體的外觀徹底演變為人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