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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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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午

孤山有座洞口,其實只是條並不深邃的通道。李藏毫無芥蒂的穿過,在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雲海。

灰暗的綿雲層上,懸浮著淺藍色的圓月,散發著柔光,背景的星辰好似橋梁,橫跨在整片深紫,深藍色的空間裏,美得令人不忍離開視線。

李藏坐在山洞的邊緣,將雙腿悠哉蕩在斷層處,這裏是觀賞景色的好地方,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那團圓月,發現的確有股冰涼感。又對準遠處的繁星,隨意撩撥,結果那些看似一體的光點,就像水中泛起的漣漪,紛紛四散開來。又試著去凝聚,那些又順勢成為了集中起來的光源。

李藏玩心大起,把那些遙不可及的星系,肆意組成他喜歡的形狀,時而像眼睛,時而像羽毛,是螺旋,也似蝴蝶,最後忍不住一躍而起,置身這虛幻的神奇世界。

此刻的他,仿若游蕩在可以呼吸的大海裏,那些雲層如美麗的飄帶,追隨著來者,來到那碩大無比的月亮前。她依舊是不可及的,可李藏深深感覺到她的存在,就像醜孋,同樣遙不可及,但她真切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場幸運。

他想她,也想回去原來的世界,迫切地想。於是沒有猶豫的,沖向雲層之下,想盡快尋找到可以和菱面相對的材質,將棱剎重新開啟,或許就能回去了。

這片區域是片平原,被寬闊而狹長的河流貫穿,不同外面的是,這裏正在下雨。

李藏沒有雨衣,也沒有尋到可擋雨的地方,只能任憑雨水沖刷。不過地勢低矮,這麽大的雨居然沒有讓河水上漲,洶湧地淹沒這裏,而天邊的微亮給人種即將天明,雨勢將歇的感覺,所以心裏沒有那麽多壓抑感,也不覺得窘迫。最後索性漫步前行,享受起這難得的時刻。

這世界對他們是溫和的,雨水像在撫摸,陰雲雖然密布,卻呈現著無害的螺旋形狀,感覺這場大雨只是上蒼開得玩笑。

李藏面對猶如一副絕美的立體畫前,呢喃道:“這裏會下雨,不知會不會下雪呢?”

話音剛落,陰雲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連綿不絕的雨水,轉化為潔白的雪花,瞬間場面成為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

李藏雖然驚喜這變化,可寒冷不是作假,抱住自己忙道:“冷!好冷啊!能不能暖和些,不要雪了。”

螺旋狀的陰雲停止了雪,瞬間這片平原回歸了綠意蔥蔥,雖然雲層還是灰色的,可這掩飾不住李藏內心的晴空萬裏。

腳下的野草有股暖意,將他身上的濕淋淋驅散,連空氣都是軟綿綿,讓他的肺部非常舒適。

李藏躺在上面,聆聽著河流的奏樂,忽然對那些能回應的雲層道:“我在尋找石頭,可以切割成透明的石頭,能告訴我哪裏能尋到嗎?”

遠處,一股強風卷起,奔著李藏而來,他在原地等待,很快,身體被提到半空,看著周圍的場景飛速向後。而這時的雲層好似才開始隨風起動,野草和野花也跟著舞起,卻沒有半絲破損。

不久後,風把他送到一處大坑前。李藏看著眼前的環形凹坑,心道這應該是墻面記載的歷史,神秘物種降臨時造成的。但這裏空無一物,會有他需要的石頭嗎?

他有些苦惱,坑有多深,不得而知,何況也沒有工具,難道要用手拋嗎?

這是可行的,因為他可以化形,於是將手伸進凹下的土壤,讓根莖把它們變得松弛,不斷向下延伸。就在李藏終於感知到堅硬的物質,地下傳來震動,並不斷加劇,幾乎無法站穩。

他以為傷害了大河的源頭,而那股未知的力量,開始攀上他延伸出的全部長度。

轟隆一聲,凹坑破開,下面的不安得以重現天日;這是一棵樹,但它的枝幹,一半晶瑩剔透一半金光璀璨,隨著李藏的抽離,被拔出極深的地下,不斷生長,直到高聳的幾乎快與螺旋雲交接,才完全停止。

李藏癱坐在地上,不知這是什麽,擔心因為冒失的舉動,給這裏帶來來傷害。可這棵怪樹只是“生長”出來,周圍的一切沒有半點變化,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觀察。

它的體積和高度,和他在橫識覺醒後,看到的半斷大樹近似,而且讓他驚訝的是,這棵樹竟然是有生命的,盡管枝幹和葉怎麽看都是金屬類。

“啊啊啊——!”一道綿長的,舒緩筋骨的聲音,在李藏腦海響起:“終於得救了,我終於自由了。”

李藏雙目圓瞪,不知該不該對話,反觀大樹,地主動和他打起招呼:“好久好久了,好久沒有植系來召喚我,以至於身體快和石頭混凝的土一樣難受,謝謝你啊年輕人。”

“不,不客氣......”李藏整理煩亂的思緒很久,才讓喉嚨發出聲音。對方哈哈笑起,但看著周圍的環境,又陷入沮喪道:“原來這裏變成這樣了,那些家夥真是可惡。”

“您是哪位?”李藏可以肯定,對方指的就是那些留下知識的外來客。大樹抖抖枝幹道:“我的名字,叫午,很久以前,這個地方還有很多我的同族,那時我還是顆種子,直到那些討厭的家夥來了,我被迫沈入地底很深很深的地方。現在,我大概是這裏唯一能與你說話的生命體了。”

李藏又問:“那些是什麽人?”

午的痛斥道:“不知道,我沒有到過其他的地方,但我可以確定,他們是被驅逐的高等智慧者。只是太不愛惜生靈了。你是從別處來的嗎?能不能告訴我,外面現在是什麽樣子?”

於是李藏把從來到此處所見的一一闡述,可他口中的種種神奇,卻沒有喚來午的共鳴,只有一聲嘆氣:“唉,這片土地還是被他們破壞了。你知道嗎?這裏原本是生機勃勃的,樹啊,草啊,花啊,並不能吃,而水就是水,脫離了本體,也不會變出石頭。以前天空到處是飛鳥,地下也遍地的走獸,我無聊的時候,還會讓嚙齒類當球玩,當然它們餓了也會吃掉我,只是我的質地不好被消化,所以我們曾經和它們是天敵呢。”

午滔滔不絕,李藏聽得出它對原來世界的向往,也終於明白那些奇遇,不過是被破壞被汙染的殘留。外來客為生存,早把這裏改造成他們期望的天堂,也間接把原始生命逐一清理。

可若不是他們,他和羽三白來到這裏也無法生存,更不可能見到此地原本的主人,真不知這是怎樣的因果。

李藏的沈默,讓午也終止了話題,反問他是怎麽來的,到這裏又是做什麽?

李藏道:“我,我是來找石頭的,哦,先師還讓我找紙回去。”

午怪道:“石頭?不是遍地都是嗎?至於紙,那是什麽?”

李藏道:“外面的石頭都不是石頭,先師說得要真正的石頭,我想做一塊透明的板。”

他沒敢繼續討論紙的事,因為那需要樹木做成的漿,怕引起午的反感。而對方果然只專註石頭的問題,答道:“石頭以前很多,現在的話,我不確定,我可以幫你找找。不過你要怎麽做,我很好奇,我在這裏已經太久了,想離開這,去外面看看。”

意思是要跟李藏回去棱剎,而根部已經從土壤出來,使它的高度又上升一大截,然後像腿一樣,緩緩移動前行。

李藏正目不轉睛看著,就已經被金屬樹杈撈起,掛在半腰處。現在的午,像個巨人,幾步來到那處平原,又不費吹灰之力跨過高山和大河,最後相隔棱剎的,只剩那片廣茂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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