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突來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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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突來的災難
僅僅須臾之間，可李藏覺得比一生還漫長，捂著頭，除去記憶重新整理，什麽也沒發生，女子並沒傷害他，忍不住問道：“我，我叫，李藏。你......我能知道，你叫什麽嗎？”
女子良久才道：“李藏。”
李藏仿若漂浮在雲端，天籟之音洗刷著耳道，心臟跳動與否都不曉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那玩笑四的名字是那麽好聽。
但是，他更想知道的是她的名字，可又怕問得緊惹對方反感，只好道：“我家，不是，我知道哪能休息，你也是住在這兒的嗎？我可以送你回去，這麽久不回去，你家人肯定擔心吧。”
女子沈默著，李藏有些心慌，反省方才是哪說得不對。直到聽她開口道：“不要了。”
“什麽？”李藏疑惑，女子還是面無表情，可語氣在他聽來透著哀傷：“彭父，不要醜孋了。”
醜孋？是她的名字？可不論何時看她，李藏都覺得美得撩人心，攝人魂，甚至忘卻悲苦。所以那彭父肯定不是生父，否則怎會給她取名為醜，還遺棄她，讓她被抓到靈井！一時情急，發誓般脫口便道：“我要！他不要！我要！我要你！我要醜孋！”
年少人並沒那麽多顧慮，只會隨心感發，單純且無畏。
但醜孋不懂，從她被創造到拋棄，不懂未經彭父的許可，再被他人擁有是否正確......不過面前人的表情，與她保管的記憶很相似。猶豫著問：“李藏，要醜孋？”
“恩！”對面人面紅耳赤地說：“雖然，雖然我現在還不強，但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我會努力給你最好的生活！”
醜孋沒有答覆，不知是默許，還是拒絕。
李藏忐忑不安，忽然聽她又問：“李藏，會像彭父，不要醜孋嗎？”
“不會！我絕對不會！”李藏鼓足勇氣道：“我永遠都不拋棄你，會和你一直在一起的！”
醜孋的眼珠微微轉動，不在只專註一個角度，仿佛有了靈性，然後輕點下頭。
反觀李藏，現在的他不能說高興，而是非常高興，險些失手將羽三白掉落在地，恍然過來；他們目前的處境還不穩定，得盡快尋到落腳點安身。不過礙於杜伏的緣故，回去小棋門無異於葬命。隨即蹲下身背對醜孋道：“我們先離開這，我背你，先好好休息下。”
醜孋反而思索起李藏話和姿勢的含義，對方見她不動，以為又唐突了，起身，卻忍不住牽過她的手，觀察她的表情，見沒有反對，這才大膽道：“這裏離居住地很遠，我們先走吧。”
醜孋這次理解了他的意思，繼而點頭，李藏也就放下吊著的心，帶人往山外去，腳下不時傳來起伏的地動，應該是藤脈也跟隨他們離開。
一路，李藏不停地講話，內容在外人聽來枯燥又無足掛齒，但貴在毫無保留；他只是單純不想讓醜孋覺得他有隱瞞。而醜孋，一方面消化，一方面理解，並不反感認知被灌輸，反而覺得有趣。可漸漸地，她發現李藏的話音減弱，步伐隨之頓止......
他們沿途就已是成片被毀的松林，山道也滿是雜亂，直到順著記憶尋到曾經熟悉的地方，入目的場面簡直可用慘淡形容；圍攏的高山坍塌過半，山林淪為焦炭，山土交匯成洪，掩埋成一片新的廣闊墳場。
滿滿的荒涼，死寂代替活物的喧囂，轉化為新的咆哮，充斥著人的負面感官。
李藏記得，他仔細辨認著山貌，得到的答案卻不可置信——生存十五年的松城，一夕之間，喜怒哀樂被盡數埋葬！殘忍的非常徹底！
他松開醜孋的手，不顧泥濘，瘋狂去扒面前的廢墟；這裏是病重的竈火工家搭建的臨時屋舍，哪怕此處和其餘地方已經無二，可他就是認得，但又不信，妄圖尋找到可能誤入另一空間的證據，畢竟困在地縫只有幾日，外面怎麽就翻天覆地，什麽也沒有了？！
“嘩啦。”廢墟底部松塌，陷出一道大坑，李藏不防，整個人跌落進去。醜孋站在邊緣，並未阻止他繼續徒手挖掘，只是眼瞳再度泛起赤金色的光環，與此同時，坑下的無用之物盡數往四周靠攏，一只殘破，黢黑僵硬的，孩童的手，孤零零凸顯而出。
“小雙！”
李藏認出這正是竈火工的二孫子，名又取作“雙”字，所以鄰裏長輩總喊他二雙。他一把將人拽出，正不知所措，腳下從未間斷的起伏破土而出，纏繞上已經沒有生息的孩子。
李藏不知藤脈的意圖，想阻攔卻被隔絕在外，彼時山內成千上萬的藤脈仿佛收到召喚，鋪天蓋地的也往此地而來，瞬間隆起一座山包，把二雙托到最頂端，然後淹沒，行徑異常瘋狂。
李藏已然站不起身，幸虧醜孋伸來手，方借力重新站到坑外，往後方撤去。遠處發生的整個過程，已經堪比海嘯，無情吞噬著一切，許久後才平息回歸沈寂。
藤脈已經無影，遍布猙獰的新痕。李藏和醜孋再往深坑去，發現二雙仍在，可渾身染綠，包括散開的頭發，而手和□□則已是滲人的藤脈狀態。
李藏再度跳進坑中，近前用手試探，發現二雙經歷了方才一幕，竟有了些許溫度，可還是沒有生息。正想將他扶起，哪知“二雙”猛地睜開沒有瞳孔的雙目，而身上的藤脈靈活地助他站起，迅速遠離坑下。
“小雙！小雙！”李藏試圖喚醒，可又不確定眼前已經異變的，還是不是他熟悉的“人。”
對方恍若未聞，只努力嘗試平衡前進，同時，頭部生出四根長藤，纏繞住它的發，形成發冠。再然後，面容開始出現樹紋，背後和兩臂交纏成為新的肢體，終於穩住了現在的身軀。
“小雙？！我是十三！你不認得我了？！”李藏焦急萬分，然而“二雙”那詭異的視線環顧四周後，果斷往遠處飛奔。
對方大駭，拉著醜孋急忙追趕。
“二雙”感應到，加速藤脈運行，但和身後二人的位置反而愈發靠近，它將這歸咎於初次寄宿還不適應，於是果斷把雙臂延伸入土，平地織出一道狹長的藤墻，試圖阻止。
李藏不能傷害二雙，竄至墻上，可這道墻越來越高，他向下看去，短暫的片刻已有三丈之高，如此不是辦法，試圖用力將藤墻扒開道缺口。
可看似脆弱的枯藤，竟比巖石還要堅固，只管加速手勁，凝聚渾身的力氣搏一把。墻內的“二雙”通過藤脈感知到他的意圖，繼續增加墻體高度的同時，也讓他周邊的藤脈洶湧波動，如狂風撩起的巨浪，讓李藏猝不及防，摔落高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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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良久才道：“李藏。”
李藏仿若漂浮在雲端，天籟之音洗刷著耳道，心臟跳動與否都不曉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那玩笑四的名字是那麽好聽。
但是，他更想知道的是她的名字，可又怕問得緊惹對方反感，只好道：“我家，不是，我知道哪能休息，你也是住在這兒的嗎？我可以送你回去，這麽久不回去，你家人肯定擔心吧。”
女子沈默著，李藏有些心慌，反省方才是哪說得不對。直到聽她開口道：“不要了。”
“什麽？”李藏疑惑，女子還是面無表情，可語氣在他聽來透著哀傷：“彭父，不要醜孋了。”
醜孋？是她的名字？可不論何時看她，李藏都覺得美得撩人心，攝人魂，甚至忘卻悲苦。所以那彭父肯定不是生父，否則怎會給她取名為醜，還遺棄她，讓她被抓到靈井！一時情急，發誓般脫口便道：“我要！他不要！我要！我要你！我要醜孋！”
年少人並沒那麽多顧慮，只會隨心感發，單純且無畏。
但醜孋不懂，從她被創造到拋棄，不懂未經彭父的許可，再被他人擁有是否正確......不過面前人的表情，與她保管的記憶很相似。猶豫著問：“李藏，要醜孋？”
“恩！”對面人面紅耳赤地說：“雖然，雖然我現在還不強，但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我會努力給你最好的生活！”
醜孋沒有答覆，不知是默許，還是拒絕。
李藏忐忑不安，忽然聽她又問：“李藏，會像彭父，不要醜孋嗎？”
“不會！我絕對不會！”李藏鼓足勇氣道：“我永遠都不拋棄你，會和你一直在一起的！”
醜孋的眼珠微微轉動，不在只專註一個角度，仿佛有了靈性，然後輕點下頭。
反觀李藏，現在的他不能說高興，而是非常高興，險些失手將羽三白掉落在地，恍然過來；他們目前的處境還不穩定，得盡快尋到落腳點安身。不過礙於杜伏的緣故，回去小棋門無異於葬命。隨即蹲下身背對醜孋道：“我們先離開這，我背你，先好好休息下。”
醜孋反而思索起李藏話和姿勢的含義，對方見她不動，以為又唐突了，起身，卻忍不住牽過她的手，觀察她的表情，見沒有反對，這才大膽道：“這裏離居住地很遠，我們先走吧。”
醜孋這次理解了他的意思，繼而點頭，李藏也就放下吊著的心，帶人往山外去，腳下不時傳來起伏的地動，應該是藤脈也跟隨他們離開。
一路，李藏不停地講話，內容在外人聽來枯燥又無足掛齒，但貴在毫無保留；他只是單純不想讓醜孋覺得他有隱瞞。而醜孋，一方面消化，一方面理解，並不反感認知被灌輸，反而覺得有趣。可漸漸地，她發現李藏的話音減弱，步伐隨之頓止......
他們沿途就已是成片被毀的松林，山道也滿是雜亂，直到順著記憶尋到曾經熟悉的地方，入目的場面簡直可用慘淡形容；圍攏的高山坍塌過半，山林淪為焦炭，山土交匯成洪，掩埋成一片新的廣闊墳場。
滿滿的荒涼，死寂代替活物的喧囂，轉化為新的咆哮，充斥著人的負面感官。
李藏記得，他仔細辨認著山貌，得到的答案卻不可置信——生存十五年的松城，一夕之間，喜怒哀樂被盡數埋葬！殘忍的非常徹底！
他松開醜孋的手，不顧泥濘，瘋狂去扒面前的廢墟；這裏是病重的竈火工家搭建的臨時屋舍，哪怕此處和其餘地方已經無二，可他就是認得，但又不信，妄圖尋找到可能誤入另一空間的證據，畢竟困在地縫只有幾日，外面怎麽就翻天覆地，什麽也沒有了？！
“嘩啦。”廢墟底部松塌，陷出一道大坑，李藏不防，整個人跌落進去。醜孋站在邊緣，並未阻止他繼續徒手挖掘，只是眼瞳再度泛起赤金色的光環，與此同時，坑下的無用之物盡數往四周靠攏，一只殘破，黢黑僵硬的，孩童的手，孤零零凸顯而出。
“小雙！”
李藏認出這正是竈火工的二孫子，名又取作“雙”字，所以鄰裏長輩總喊他二雙。他一把將人拽出，正不知所措，腳下從未間斷的起伏破土而出，纏繞上已經沒有生息的孩子。
李藏不知藤脈的意圖，想阻攔卻被隔絕在外，彼時山內成千上萬的藤脈仿佛收到召喚，鋪天蓋地的也往此地而來，瞬間隆起一座山包，把二雙托到最頂端，然後淹沒，行徑異常瘋狂。
李藏已然站不起身，幸虧醜孋伸來手，方借力重新站到坑外，往後方撤去。遠處發生的整個過程，已經堪比海嘯，無情吞噬著一切，許久後才平息回歸沈寂。
藤脈已經無影，遍布猙獰的新痕。李藏和醜孋再往深坑去，發現二雙仍在，可渾身染綠，包括散開的頭發，而手和□□則已是滲人的藤脈狀態。
李藏再度跳進坑中，近前用手試探，發現二雙經歷了方才一幕，竟有了些許溫度，可還是沒有生息。正想將他扶起，哪知“二雙”猛地睜開沒有瞳孔的雙目，而身上的藤脈靈活地助他站起，迅速遠離坑下。
“小雙！小雙！”李藏試圖喚醒，可又不確定眼前已經異變的，還是不是他熟悉的“人。”
對方恍若未聞，只努力嘗試平衡前進，同時，頭部生出四根長藤，纏繞住它的發，形成發冠。再然後，面容開始出現樹紋，背後和兩臂交纏成為新的肢體，終於穩住了現在的身軀。
“小雙？！我是十三！你不認得我了？！”李藏焦急萬分，然而“二雙”那詭異的視線環顧四周後，果斷往遠處飛奔。
對方大駭，拉著醜孋急忙追趕。
“二雙”感應到，加速藤脈運行，但和身後二人的位置反而愈發靠近，它將這歸咎於初次寄宿還不適應，於是果斷把雙臂延伸入土，平地織出一道狹長的藤墻，試圖阻止。
李藏不能傷害二雙，竄至墻上，可這道墻越來越高，他向下看去，短暫的片刻已有三丈之高，如此不是辦法，試圖用力將藤墻扒開道缺口。
可看似脆弱的枯藤，竟比巖石還要堅固，只管加速手勁，凝聚渾身的力氣搏一把。墻內的“二雙”通過藤脈感知到他的意圖，繼續增加墻體高度的同時，也讓他周邊的藤脈洶湧波動，如狂風撩起的巨浪，讓李藏猝不及防，摔落高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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