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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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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音

窗外新雨又起,宇智波兄弟母親昔年栽種下的那株梅花也到了一年中靜逸雕零的時刻。

雨水拍打在屋檐磚瓦上,像滴不完的眼淚。伴隨著這幾日的新雨還有被往事被逐漸掀起的痛苦,阿音今夜睡的極其的不安穩。

夢中好像有一朵花傳來,不經意間有人在溫柔地呼喚她。

——翎音...

——殿下...殿下...

——您是我們家族的最後一顆火種,無論如何請活下去。

——不問是非,不問恩仇,活下去。



“唔!”

舊事的驚心憶夢中,她的身子突然一陣悸顫,猛地直起身子坐了起來。阿音的神情驚懼交加,口中還溢著嗚咽之聲,將睡在另一側的宇智波斑驚醒。

雖然白日裏斑對她發了怒,掌摑了她,但到夜間還是想與她待在一處。

只是阿音又睡在了斑的腳邊,被她這麽一鬧,斑即刻坐起身子抓住她因無措敲打著身子的雙手。

“阿音!”

“阿音!是我!”

她掙紮的厲害,斑無奈只得用力將她鎖在自己懷裏,一邊輕輕撫摸著她的背才忽覺她的寢衣濕透,留了一身的冷汗。

在她倏然睜眼之時,她首先看到的卻並不是斑的臉而是當年將自己拼死從細川氏手中救出,自己父親的心腹家臣。

那人臨終前的話語還未說完,便斷了氣,只留下一雙瞳孔漸漸渙散的雙眼睜著。

——哪怕委身草芥也好,請您一定活下去,您是我們家族的最後一顆火種了。

“阿音...”斑見她情緒稍有穩定,又試著喚了她一聲。

她腦中一片空白,似還未曾從方才的夢寐中擺脫出來,神色極其仿徨無措,好似被剝奪了一半的靈魂。

天色還未至後半夜,仍舊一片漆黑,大雨瓢潑之聲不絕於耳。阿音喘著氣,慢慢靜了下來聆聽著外頭的湧動,只覺得自己脆弱到了極點。

——他們都希望我活著...可我...

她稍一回神,借著外頭從暗處迷漫的光線這才看清楚摟著自己的人是宇智波斑。

“...唔。”阿音心中有滿腔的委屈與怨懟,無人能懂。

可再多的上心和委屈都只能化作暗夜裏的一縷驚夢。她既欲哭無淚,又有口難言,能夠發出的唯有這一聲支離破碎的嗚咽。

夜半更深,風雨交加,多年後當她再從噩夢中抽身醒來她陡然發覺身側已有人守候陪伴,這一刻之於阿音乃是莫大的安慰和依靠。

她前所未有的激動起來,淚眼婆娑著,更緊地回握住他的雙手讓自己毫無防備的闖進他的懷裏。

斑覺得她應該是思慮過重才導致的噩夢,手掌穿插在她的腦後摸到她濕濡一片的發間,低柔安撫道:“無事了,無事了..”

待感覺懷中人的呼吸徹底平緩後,斑才略略松開抱著阿音的雙臂,手掌探到她的背後摸著已濕透的寢衣對她說道:“你衣服都濕了,我點燈我們換一件吧。”

他邊說著邊準備松開阿音,轉身去拿放在幾案側的打火石。

然阿音卻不肯,她纖細的手臂縱使無力也要纏著宇智波斑的脖頸,一刻都不願意松開。

她拼命的在斑懷裏搖著頭,素日裏萬分避忌著自己聲音的她居然嗚咽出聲,支支吾吾的哀聲低泣著。

“怎麽了?”斑問。

阿音搖頭。

“不願我點燈?”斑又問。

阿音再搖頭。

“阿音...?”斑疑惑道。

室內的寂靜與外間的雨聲交錯之間,阿音與斑耳鬢廝磨,相貼甚近。無論斑怎麽說她就是不願松開抱著自己的手,拉扯間只聽低沈的笑聲悶悶地從男子的胸膛中發出。

——自己委屈難過的要命,他居然還有心情笑?

她掄起拳頭對著斑因笑聲顫動著的背脊無力的捶了兩下,仿佛在像他控訴。

“你下午才同我說要我放你走或是殺了你,那你現在這副樣子又是做給誰看?”

他的聲線低迷又清潤,在這個黑色的雨夜中一下撩去了翎音心頭的悲傷。他那橫在阿音腰間的手掌似帶著無限的憐惜與柔意,慰藉著她的心。

而阿音只是訥訥地聽著,她靠在斑的肩胛骨上,靜極思來,只覺得自己真是可笑可氣。

良久後,又是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哽咽之聲。



因為一場大雨,宇智波斑發覺了阿音別樣的一面。

第二天晨起後,她像一條甩都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樣跟著自己,宇智波斑走到東她跟到東,宇智波斑走到西她就跟到西。

說實話,他很受用阿音這副全心全意依賴自己的模樣。

也不管外頭如何吵翻了天,斑一律都叫弟弟泉奈去擋住頂住杠住。

泉奈:???

宇智波兄弟面上雖然不顯,但私底下早就有了默契,對於外界掌權兩大貴族執意追查【長尾翎音】的行蹤他們愈發覺事情應該不如表面的爭鬥來的簡單。

他們已不是掌權之初資歷不足的少年,需要事事聽從族內長老們的意見。

宇智波斑有自己的做法和想法,私底下悄悄派出身邊的心腹外出探查消息和交換情報。

今日斑又派出了他那個長袖善舞,風流俊逸的單身狗泉奈弟弟去前面坐陪來鬧事的長老們喝茶,自己心安理得的躲在書房裏對著小尾巴屬性的阿音快樂的處理公文。

對此泉奈雖然表示過十分的抗議,但拗不過哥哥鋒利的辭色。

“為什麽要我去陪長老們喝茶,斑哥!你簡直無情無義!”

“哦。”喝茶埋首公文斑,不假辭色道:“那泉奈你也可以選擇把族內開春後的物資補給給和開銷支出計算一下。”

斑說著露出一個涼薄的微笑來,一本正經的望向弟弟。

——誰都知道,泉奈最不擅長算術和族內庶務這類玩意兒了。

泉奈衰,泉奈無奈,泉本奈只感到錐心之痛。

他又看向一旁正乖巧恬靜端坐著替哥哥研墨鋪紙的阿音,泉奈少年只覺得滿目刺眼,萬分憋屈之下只能捂住一雙漂亮的眼睛,悲憤的離去。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今晚他要吩咐廚房煮沙丁魚做晚餐!而且是一大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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