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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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溫洳幾乎昏死過去。他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可對霆厲言來說，這是不一樣的。霆厲言愛上的溫洳本來就是一個可憐的小孩，霆厲言愛看他那副樣子。喜歡他那樣垂到地上，眉眼間那種不肯屈服的樣子。霆厲言的愛也是參和了雜質的。但霆厲言和溫洳不一樣。溫洳有著道德標準和正常的世界觀。溫洳知道他做的事是錯誤的。所以他會有負罪感，他會有強烈的自責意識。他不知怎樣的去放松。他只知道自己這樣的標準下是‘不被允許的存在’，自己是不會被愛上的。
但霆厲言沒有這樣的意識，霆才君所創造的教育環境裏不會有這樣強大的‘道德意識’的。溫洳和霆厲言所成長的環境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兩個人表現出的差距也是巨大的。
所以霆厲言可以給溫洳施舍的愛和溫洳需要鼓起勇氣去接受的愛是不一樣的。霆厲言愛溫洳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但溫洳要學會接受是件困難的事。在溫洳看來，這具骯臟的軀體接受不了霆厲言的愛。霆厲言的愛或許讓他窒息，他不明白霆厲言的愛從何而來。他不相信一見鐘情，在他身邊所有關於這樣的事情的結局都是悲劇。他沒有時間去看老套的言情小說，在滿是煙火氣的人間一次次地對著愛的願望幻滅。
好在這個時候霆厲言願意等他。
這個關於救贖的故事就是這麽的老套。
溫洳疲憊地翻身，在昏暗的房間中睜開了眼睛。不是他家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第一個看到的臉是霆厲言。
“我怎麽在醫院？”
“就你這樣子你不打算在醫院呆著你要上哪去？”
“回學校。”
溫洳一臉認真地回答。
“得了吧，你都什麽樣了。乖乖躺著。實在不行你別讀了，以後我養你。”
“得了吧。”
溫洳模仿著他的語氣：
“你還要靠我從你爸手裏把你爸手裏的權力拿過來……不過為什麽你這麽著急？”
“因為我了解他，如果權力一直在他的手裏，我之後的人生肯定都後被他規劃好的。溫洳，我還想娶你呢。我爸肯定會把我當一個商品賣出去的。”
“那你這麽討厭你爸，把他手裏的權力都拿過來之後呢？之後你想幹什麽？”
“我會娶你的。我一定會辦一場最大的婚禮。我要用最盛大的婚禮……”
“霆厲言，可我都不記得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那又什麽關系，遲早的事。”
“連我這樣的你都敢要，你還真是什麽都不挑。”
“才不會呢，溫洳，你是值得被愛上的。”
溫洳挑了挑眉，沒有發表意見。
“對了，我跟學校打過招呼了。你媽應該很快就來了。”
“知道了。”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自殘……”
“我說過了，我喜歡疼。”
“但也不是這樣的，溫洳哦不是傻子。我知道這個圈子裏有人喜歡這個，但絕對不是這樣的，溫洳。”
“所以？”
“別再這樣了。”
“那我喜歡呢？”
霆厲言楞了很久，輕輕地貼在溫洳耳邊：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溫洳……我說了你別生氣……我來吧……我絕對會把握好的……溫洳……”
突然間靠上來的霆厲言讓溫洳覺得不適應，他幾乎於本能地把霆厲言推開：
“你在想什麽？霆厲言，你要再這樣……就請你出去……”
霆厲言沒有理會溫洳，低頭在溫洳的唇上沾了一下。
“怕什麽，這沒有什麽不正常的。你只是喜歡這個而已，就和其他人喜歡游戲一樣正常。疼痛不也是一種感覺嗎？是一種感覺不就可以是一種宣洩的方式嗎？人生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靠著各種各樣的感官去感受世界的。你所接觸到的事物都會成為一部分，人生來就是用盡各種方式去融入這個世界的。不同的人的方式是不同的。喜歡疼不也是一種方式罷了。你何必因為看到別人喜歡購物，喜歡運動，喜歡動漫，而否決自己喜歡疼這件事呢。正義和道德並不是真正的正義和道德，但他們一定可以保證這個社會秩序的穩定，一定可以保證這個社會不斷地前進，僅此而已。”
溫洳笑了笑：
“那我們不是物種進化裏最先被淘汰的一批？”
“這有什麽關系，咱倆一起。我有你就夠了。”
溫洳看他那虎頭虎腦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
“得了吧，別把我加上。”
門口敲門聲響起，溫洳聽來了。
“媽。”
溫洳開口，但溫洳聽的眼睛卻直直地盯在霆厲言身上，
“是你發現他的？”
“是。”
溫洳聽沒有說一句話，她走到溫洳面前，掀開病床上的被子，用力扯開溫洳的外套，把衣服下擺往上掀。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溫洳骯臟的身體，霆厲言留下的咬痕。溫洳聽直接一巴掌甩在溫洳臉上。
“溫洳，你是男的，還是不要臉的女**表**子。”
溫洳聽繼續打了一巴掌。
溫洳沒有還手，就這樣讓她打著。
溫洳聽沒有說錯，他溫洳就是這樣的人。溫洳貪戀霆厲言的體溫，從很早以前開始。從在醫務室的那個時候，從蜷縮在他腳下哭泣的時候，從幻想著打他的人是霆厲言而不是任邱光的時候。溫洳不知那種感情是什麽。他才那麽小，怎麽會知道愛這種感情到深處的時候就會被扭曲，會和其他的感情參雜在一起。尤其是愛而不得的時候，愛這種東西到深處就完全變了樣子。因為道德也好，正義也好，那都是處於理性做出的判斷，你知道有一個標準，你可以按照這個標準去行事。但愛本身就是感情的堆積，本身就是感性的表達。在這個完全感性的部分達到極致時，所有理智若是背叛他那便是錯誤。愛本就只服從於人性的東西。但對於有的人來說，正義不再是簡簡單單的話語，道德不是最為普遍的約束，那都是情感。當一個人連正義和道德都成為情感的一部分，那他的愛，是有先後順序的。
嘛，反正這些激素的堆疊本就是違法人性的。
因為人性和人退回為動物的本能是不一樣的。
溫洳不知道這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在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之後。
溫洳的病房是公共病房，在霆厲言來的時候還沒有人在。但溫洳聽這個樣子一鬧，醫生護士就都趕過來了。
“請你冷靜，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冷靜？家屬……”
溫洳聽沒有辦法直視溫洳。她好像可以從溫洳的身上看到溫洳的母親是怎麽勾引皎雲音的，一定也是用這樣的，可憐的，布滿疤痕的軀體去博得皎雲音的喜愛的吧；那雙眼睛裏的無辜一定跟溫洳現在的目光一樣吧。
她哭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是一種憤慨，一種怨恨。但那種感情到了極致後她感覺到的是無盡的淒涼，無力……以及深深的絕望。因為她知道她不應該去怪罪溫洳的。
“你……就只會勾引男人嗎？”
溫洳聽帶著哭腔，向溫洳問道：
“為什麽你是一個這樣的東西啊！為什麽你就不能跟其他人一樣啊！為什麽……為什麽你一定要活的這麽……為什麽你在我身邊……你是個怪物，怪物……溫洳，為什麽你就不能跟其他的孩子一樣呢？為什麽偏偏是你呢？為什麽！為什麽！”
溫洳聽劃亮了她手上的最後一根火柴，但並沒有走出來迎接她的卻不是慈祥的……外婆。而是真相，是前兩次她一直忽略的真相。她前兩次都是到了結局，到了火柴即將熄滅的時候才看到這只是幸福的幻想而已。但這一次不一樣了。她在開始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兒子是個勾引男人的……
“溫洳……你……”
溫洳聽最終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麽，走出了房門。
所有的醫生護士也都走了，溫洳慢慢地拉下自己的衣服。霆厲言沖了出去，對著溫洳聽大喊：
“溫洳比你以為的勇敢多了，他的美你這個混賬東西怎麽可能認的出來。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看著的，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認識道溫洳的美的，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看到溫洳所創造出來的新世界的！你不懂，你們不懂！你們都不懂！溫洳才不臟，溫洳不臟，你們才臟！你這個混賬，你才臟！你才臟！你的心是臟的，你看什麽都是臟的。你的臟眼睛看不出來溫洳靈魂的幹凈，看不出來溫洳的堅強，看不出來溫洳的溫柔。你根本不配做她的母親！你個混賬，你別走，給我回來，滾回來，混賬！給我回來好好看看溫洳，回來，給溫洳道歉，回來，回來啊！”
霆厲言嘶吼著，咆哮著，向溫洳的母親嘶吼著。他不知道溫洳母親的名字，只能說混賬，混賬。
旁邊的醫生護士立刻跑上來，制止他。
“這位同學你別這樣，請你冷靜。”
“同學這裏是醫院，是公共場合，請你別大聲喧嘩。”
“同學你是哪個學校的，把你們老師叫過來。”
“同學……”
霆厲言推開他們，吼道：
“滾，都給我滾！剛剛哪個瘋女人打人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的人影。現在來幹什麽！我問你們，現在來幹什麽！滾，都滾！”
霆厲言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種撕裂嗓子的咆哮聲，來自於這個少年的心底最深處的，尚存的良知。他事後才知道這些人不願意得罪溫洳聽。但得罪一個小孩還是可以的。霆才君又不是什麽舉世聞名的大人物，他霆厲言就更不可能是了。這些醫生和護士都不知道他是誰，再者說，他只是一個小孩。小孩和大人哪個好攔他們還是掂的清的。
霆厲言一步步走向病床前，溫洳哭了。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撕心裂肺，什麽都沒有。只是靜靜地，靜靜地，淚水從眼角滑落。他眼神空洞著望著天花板。霆厲言小心地抱起他，霆厲言不明白怎麽有人可以這麽輕，這麽輕。霆厲言擦去了溫洳的淚水，說：
“走，我們不在這治了。走，我們走。”
霆厲言註視著在場的所有人，他怨恨自己的無能，他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能力是有多麽重大的東西。沒了能力哪怕是自己在怎麽愛著的人，再怎麽寵著的心肝，連一個隨便路過的野貓野狗都可以來隨意羞辱自己的愛人。
他突然就理解了霆才君，理解了霆才君為什麽那麽拼命地膨脹著自己的權力，那樣拼命地擴張自己的能力。他也要，不惜一切代價。
溫洳順從的抱著他的脖子，問：
“為什麽……為什麽……我為什麽要活著呢？”
霆厲言哽咽了，他抱著溫洳走出了醫院。
“溫洳，你不臟。溫洳……你還要完成那個程序。溫洳，你還要用那個程序建立起一個嶄新的世界。溫洳！”
霆厲言哭了，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被擊潰了，
“溫洳，創造一個沒有人在像今天這樣低下的新世界吧，溫洳…………帶上我的那一份，創造一個這樣的世界吧”
創造一個沒有人在像今天這樣低下的新世界吧！溫洳！
創造一個沒有人在像今天這樣低下的新世界吧！溫洳！
創造一個沒有人在像今天這樣低下的新世界吧！溫洳！
少年的信仰就這樣簡單，單純地被建立起來了。而且哪怕到了很久以後，這句話被提出來的時候溫洳也深刻地記住了。
霆厲言給了他希望，霆厲言告訴了他I2是可以被創造出來的，霆厲言告訴他他不是骯臟的，霆厲言祈求他完成兩個人的信仰。
而剛剛好溫洳這個時候是相信救贖，相信信仰的年紀。
溫洳沒有回到溫洳聽的那間出租屋，他辦理了輟學。
他就這霆厲言的屋子裏繼續完成他們兩個人的信仰。
他不再自殘了。霆厲言對他很好，霆厲言輕撫著他，霆厲言安慰著他。
那是一段無比難熬的時光。所有的東西都是一樣的。雖然很困難，但溫洳沒有就這樣簡單地放棄。溫洳在學習怎麽控制自己不在分析自己。沒有人是禁得起拆分之後一點點，一點點的解讀的。每當這個時候霆厲言都會抓住溫洳的手，一遍遍地，不厭其煩地告訴溫洳他不臟，他很幹凈，他是好孩子，他值得被愛上。
一次一次地，不厭其煩的。
霆厲言是愛溫洳的，毋庸置疑。每當溫洳犯病的時候，每當溫洳歇斯底裏的時候，霆厲言就會這麽做。不厭其煩的。霆厲言愛溫洳，比他想的還要愛。
很愛很愛。
依稀記得那是一個很美麗的清晨。似乎剛剛下過雨，天空很藍。
計算機的算法一點點的在屏幕上顯現。
最初級的階段成功了。
溫洳和霆厲言抱在一起放聲大哭著。
做出來了。
“霆厲言，我記得我們的約定的。我要試著用這個……把霆才君的權力奪過來。”
溫洳滿臉的希冀，他似乎看到了那個約定好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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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溫洳幾乎昏死過去。他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可對霆厲言來說，這是不一樣的。霆厲言愛上的溫洳本來就是一個可憐的小孩，霆厲言愛看他那副樣子。喜歡他那樣垂到地上，眉眼間那種不肯屈服的樣子。霆厲言的愛也是參和了雜質的。但霆厲言和溫洳不一樣。溫洳有著道德標準和正常的世界觀。溫洳知道他做的事是錯誤的。所以他會有負罪感，他會有強烈的自責意識。他不知怎樣的去放松。他只知道自己這樣的標準下是‘不被允許的存在’，自己是不會被愛上的。
但霆厲言沒有這樣的意識，霆才君所創造的教育環境裏不會有這樣強大的‘道德意識’的。溫洳和霆厲言所成長的環境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兩個人表現出的差距也是巨大的。
所以霆厲言可以給溫洳施舍的愛和溫洳需要鼓起勇氣去接受的愛是不一樣的。霆厲言愛溫洳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但溫洳要學會接受是件困難的事。在溫洳看來，這具骯臟的軀體接受不了霆厲言的愛。霆厲言的愛或許讓他窒息，他不明白霆厲言的愛從何而來。他不相信一見鐘情，在他身邊所有關於這樣的事情的結局都是悲劇。他沒有時間去看老套的言情小說，在滿是煙火氣的人間一次次地對著愛的願望幻滅。
好在這個時候霆厲言願意等他。
這個關於救贖的故事就是這麽的老套。
溫洳疲憊地翻身，在昏暗的房間中睜開了眼睛。不是他家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第一個看到的臉是霆厲言。
“我怎麽在醫院？”
“就你這樣子你不打算在醫院呆著你要上哪去？”
“回學校。”
溫洳一臉認真地回答。
“得了吧，你都什麽樣了。乖乖躺著。實在不行你別讀了，以後我養你。”
“得了吧。”
溫洳模仿著他的語氣：
“你還要靠我從你爸手裏把你爸手裏的權力拿過來……不過為什麽你這麽著急？”
“因為我了解他，如果權力一直在他的手裏，我之後的人生肯定都後被他規劃好的。溫洳，我還想娶你呢。我爸肯定會把我當一個商品賣出去的。”
“那你這麽討厭你爸，把他手裏的權力都拿過來之後呢？之後你想幹什麽？”
“我會娶你的。我一定會辦一場最大的婚禮。我要用最盛大的婚禮……”
“霆厲言，可我都不記得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那又什麽關系，遲早的事。”
“連我這樣的你都敢要，你還真是什麽都不挑。”
“才不會呢，溫洳，你是值得被愛上的。”
溫洳挑了挑眉，沒有發表意見。
“對了，我跟學校打過招呼了。你媽應該很快就來了。”
“知道了。”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自殘……”
“我說過了，我喜歡疼。”
“但也不是這樣的，溫洳哦不是傻子。我知道這個圈子裏有人喜歡這個，但絕對不是這樣的，溫洳。”
“所以？”
“別再這樣了。”
“那我喜歡呢？”
霆厲言楞了很久，輕輕地貼在溫洳耳邊：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溫洳……我說了你別生氣……我來吧……我絕對會把握好的……溫洳……”
突然間靠上來的霆厲言讓溫洳覺得不適應，他幾乎於本能地把霆厲言推開：
“你在想什麽？霆厲言，你要再這樣……就請你出去……”
霆厲言沒有理會溫洳，低頭在溫洳的唇上沾了一下。
“怕什麽，這沒有什麽不正常的。你只是喜歡這個而已，就和其他人喜歡游戲一樣正常。疼痛不也是一種感覺嗎？是一種感覺不就可以是一種宣洩的方式嗎？人生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靠著各種各樣的感官去感受世界的。你所接觸到的事物都會成為一部分，人生來就是用盡各種方式去融入這個世界的。不同的人的方式是不同的。喜歡疼不也是一種方式罷了。你何必因為看到別人喜歡購物，喜歡運動，喜歡動漫，而否決自己喜歡疼這件事呢。正義和道德並不是真正的正義和道德，但他們一定可以保證這個社會秩序的穩定，一定可以保證這個社會不斷地前進，僅此而已。”
溫洳笑了笑：
“那我們不是物種進化裏最先被淘汰的一批？”
“這有什麽關系，咱倆一起。我有你就夠了。”
溫洳看他那虎頭虎腦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
“得了吧，別把我加上。”
門口敲門聲響起，溫洳聽來了。
“媽。”
溫洳開口，但溫洳聽的眼睛卻直直地盯在霆厲言身上，
“是你發現他的？”
“是。”
溫洳聽沒有說一句話，她走到溫洳面前，掀開病床上的被子，用力扯開溫洳的外套，把衣服下擺往上掀。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溫洳骯臟的身體，霆厲言留下的咬痕。溫洳聽直接一巴掌甩在溫洳臉上。
“溫洳，你是男的，還是不要臉的女**表**子。”
溫洳聽繼續打了一巴掌。
溫洳沒有還手，就這樣讓她打著。
溫洳聽沒有說錯，他溫洳就是這樣的人。溫洳貪戀霆厲言的體溫，從很早以前開始。從在醫務室的那個時候，從蜷縮在他腳下哭泣的時候，從幻想著打他的人是霆厲言而不是任邱光的時候。溫洳不知那種感情是什麽。他才那麽小，怎麽會知道愛這種感情到深處的時候就會被扭曲，會和其他的感情參雜在一起。尤其是愛而不得的時候，愛這種東西到深處就完全變了樣子。因為道德也好，正義也好，那都是處於理性做出的判斷，你知道有一個標準，你可以按照這個標準去行事。但愛本身就是感情的堆積，本身就是感性的表達。在這個完全感性的部分達到極致時，所有理智若是背叛他那便是錯誤。愛本就只服從於人性的東西。但對於有的人來說，正義不再是簡簡單單的話語，道德不是最為普遍的約束，那都是情感。當一個人連正義和道德都成為情感的一部分，那他的愛，是有先後順序的。
嘛，反正這些激素的堆疊本就是違法人性的。
因為人性和人退回為動物的本能是不一樣的。
溫洳不知道這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在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之後。
溫洳的病房是公共病房，在霆厲言來的時候還沒有人在。但溫洳聽這個樣子一鬧，醫生護士就都趕過來了。
“請你冷靜，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冷靜？家屬……”
溫洳聽沒有辦法直視溫洳。她好像可以從溫洳的身上看到溫洳的母親是怎麽勾引皎雲音的，一定也是用這樣的，可憐的，布滿疤痕的軀體去博得皎雲音的喜愛的吧；那雙眼睛裏的無辜一定跟溫洳現在的目光一樣吧。
她哭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是一種憤慨，一種怨恨。但那種感情到了極致後她感覺到的是無盡的淒涼，無力……以及深深的絕望。因為她知道她不應該去怪罪溫洳的。
“你……就只會勾引男人嗎？”
溫洳聽帶著哭腔，向溫洳問道：
“為什麽你是一個這樣的東西啊！為什麽你就不能跟其他人一樣啊！為什麽……為什麽你一定要活的這麽……為什麽你在我身邊……你是個怪物，怪物……溫洳，為什麽你就不能跟其他的孩子一樣呢？為什麽偏偏是你呢？為什麽！為什麽！”
溫洳聽劃亮了她手上的最後一根火柴，但並沒有走出來迎接她的卻不是慈祥的……外婆。而是真相，是前兩次她一直忽略的真相。她前兩次都是到了結局，到了火柴即將熄滅的時候才看到這只是幸福的幻想而已。但這一次不一樣了。她在開始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兒子是個勾引男人的……
“溫洳……你……”
溫洳聽最終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麽，走出了房門。
所有的醫生護士也都走了，溫洳慢慢地拉下自己的衣服。霆厲言沖了出去，對著溫洳聽大喊：
“溫洳比你以為的勇敢多了，他的美你這個混賬東西怎麽可能認的出來。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看著的，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認識道溫洳的美的，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看到溫洳所創造出來的新世界的！你不懂，你們不懂！你們都不懂！溫洳才不臟，溫洳不臟，你們才臟！你這個混賬，你才臟！你才臟！你的心是臟的，你看什麽都是臟的。你的臟眼睛看不出來溫洳靈魂的幹凈，看不出來溫洳的堅強，看不出來溫洳的溫柔。你根本不配做她的母親！你個混賬，你別走，給我回來，滾回來，混賬！給我回來好好看看溫洳，回來，給溫洳道歉，回來，回來啊！”
霆厲言嘶吼著，咆哮著，向溫洳的母親嘶吼著。他不知道溫洳母親的名字，只能說混賬，混賬。
旁邊的醫生護士立刻跑上來，制止他。
“這位同學你別這樣，請你冷靜。”
“同學這裏是醫院，是公共場合，請你別大聲喧嘩。”
“同學你是哪個學校的，把你們老師叫過來。”
“同學……”
霆厲言推開他們，吼道：
“滾，都給我滾！剛剛哪個瘋女人打人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的人影。現在來幹什麽！我問你們，現在來幹什麽！滾，都滾！”
霆厲言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種撕裂嗓子的咆哮聲，來自於這個少年的心底最深處的，尚存的良知。他事後才知道這些人不願意得罪溫洳聽。但得罪一個小孩還是可以的。霆才君又不是什麽舉世聞名的大人物，他霆厲言就更不可能是了。這些醫生和護士都不知道他是誰，再者說，他只是一個小孩。小孩和大人哪個好攔他們還是掂的清的。
霆厲言一步步走向病床前，溫洳哭了。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撕心裂肺，什麽都沒有。只是靜靜地，靜靜地，淚水從眼角滑落。他眼神空洞著望著天花板。霆厲言小心地抱起他，霆厲言不明白怎麽有人可以這麽輕，這麽輕。霆厲言擦去了溫洳的淚水，說：
“走，我們不在這治了。走，我們走。”
霆厲言註視著在場的所有人，他怨恨自己的無能，他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能力是有多麽重大的東西。沒了能力哪怕是自己在怎麽愛著的人，再怎麽寵著的心肝，連一個隨便路過的野貓野狗都可以來隨意羞辱自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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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洳順從的抱著他的脖子，問：
“為什麽……為什麽……我為什麽要活著呢？”
霆厲言哽咽了，他抱著溫洳走出了醫院。
“溫洳，你不臟。溫洳……你還要完成那個程序。溫洳，你還要用那個程序建立起一個嶄新的世界。溫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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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洳，創造一個沒有人在像今天這樣低下的新世界吧，溫洳…………帶上我的那一份，創造一個這樣的世界吧”
創造一個沒有人在像今天這樣低下的新世界吧！溫洳！
創造一個沒有人在像今天這樣低下的新世界吧！溫洳！
創造一個沒有人在像今天這樣低下的新世界吧！溫洳！
少年的信仰就這樣簡單，單純地被建立起來了。而且哪怕到了很久以後，這句話被提出來的時候溫洳也深刻地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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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洳沒有回到溫洳聽的那間出租屋，他辦理了輟學。
他就這霆厲言的屋子裏繼續完成他們兩個人的信仰。
他不再自殘了。霆厲言對他很好，霆厲言輕撫著他，霆厲言安慰著他。
那是一段無比難熬的時光。所有的東西都是一樣的。雖然很困難，但溫洳沒有就這樣簡單地放棄。溫洳在學習怎麽控制自己不在分析自己。沒有人是禁得起拆分之後一點點，一點點的解讀的。每當這個時候霆厲言都會抓住溫洳的手，一遍遍地，不厭其煩地告訴溫洳他不臟，他很幹凈，他是好孩子，他值得被愛上。
一次一次地，不厭其煩的。
霆厲言是愛溫洳的，毋庸置疑。每當溫洳犯病的時候，每當溫洳歇斯底裏的時候，霆厲言就會這麽做。不厭其煩的。霆厲言愛溫洳，比他想的還要愛。
很愛很愛。
依稀記得那是一個很美麗的清晨。似乎剛剛下過雨，天空很藍。
計算機的算法一點點的在屏幕上顯現。
最初級的階段成功了。
溫洳和霆厲言抱在一起放聲大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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