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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突然打在眼上，隔著眼皮侵蝕著視線。
溫洳艱難地移動身體，手邊一陣溫膩的感覺，像是某種液體。然後是彌漫著，鐵銹的味道。
其實味道一直都在的，只不過剛剛醒過來，最突出的是手邊的感覺罷了。
他手裏抓著一把東西，不知道是什麽，上面粘糊著什麽東西。
溫洳很想睜眼，但他不敢。外邊的強光一直在，他知道睜眼會被強光刺激，他掙紮地起身，想知道到底怎麽了。
他想站起來，可一陣鉆心的疼襲來。
雙腿打顫著站起來。
秋日裏盛開的金黃色花朵啊，被冠名為君子的高潔，花中君子，那嬌嫩的雄蕊被無數蜜蜂采集後留下了甜蜜的汁液。
不過，在掙紮地站起的過程中被不知道風趣的人們浪費了。一滴滴的、辛勤勞動的成果就這樣順著它的雪白的花莖滑落進水泥的地面，留下一片陰暗。
在無數手電筒光束的覬覦下。
“把手中的東西放下。”
溫洳照做。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
“請問現在可以把手電筒從我眼上挪開了嗎？”
溫洳的語氣很是平靜。就像在那個日常路上會碰見的熟人聊天打招呼一樣。
“雙手舉高。”
溫洳照做。
“舉手可以，但，能不能先給我條褲子。畢竟，我想我怎麽都算是個讀書人。勉強給我一點兒面子？”
身後的人群傳來嗤笑。
“怎麽現在想起來要面子？別立牌坊了。您是幹什麽的誰不知道呢？溫博士。”
溫洳楞了楞，隨後嘴角慢慢翹起。雙腿也不再夾緊。
當作天底下最榮耀的東西顯露。
接著他就感受到有人上來強行拉住了他的手，強行扭到後面。
眼睛上的不適感終於消失了。
溫洳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裝潢華麗的過分的天花板，用塑料充當水晶做的吊燈。：接著是寬大的床，床的四角都被綁上了黑色的鎖鏈。床肯定很軟，中間那個微微凹進去的，稍微有點兒像人形狀的坑就證明了這一點。
床單或許很久沒換了，斑斑點點的明暗灑在上面，感覺就像是家教不好的小孩在上面喝東西不小心灑的一樣。
可這樣高檔的酒店入住前不都要換一下床單之類的嗎？
或許是酒店管理的缺失吧。
目光再接著向下就是紅色了。
溫洳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看著剛剛被他扔掉的，沾滿鮮血的刀。
無論那樣都是他在熟悉不過的。
那把刀具並不是水果刀，而是像匕首之類的小刀，刀柄是冰冷的，花之君子最熟悉那個溫度。
為什麽熟悉，不就是這是無數蜜蜂的一只。
也是一只溫洳以為永遠不會背叛的，最溫順的一只。
而女人，也是溫洳以為永遠不會背叛的。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也拼命去拉扯他的，但也是他怨恨的。種種矛盾交錯在一起令所有感情都在這一瞬間變得無趣，索然無味。
媽。
溫洳想著。
溫洳看著地上的女人，看著她的眼睛失去光澤，看著她死不瞑目地看著她的兒子在警察面前。
這座城市的夜是如此燈火通明，照亮了黑夜，也必然誕下影子。
外面是警察，H國警察的警服紅的晃眼。溫洳看著地上的女人。
溫洳評價道。
溫洳平靜的看著地上的屍體。心理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剛剛你兒子當著你的面被別人罵女表子。”
溫洳走了。
“名字？”
“溫洳。三點水加一個如果的如。”
“可以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嗎？”
溫洳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不願意說？”
溫洳低下頭，燈打在鴉羽般的睫毛上。
“我不知道，我是被你們叫醒的。”
好像又有人嘲笑了起來。
笑溫洳的骯臟，不堪，落魄。
處境連狗都不如。
母親被殺，自己就這麽躺在邊上，□□半身，春色正濃。
被溫洳用睫毛小心遮住的瞳孔裏寫滿了麻木。
“你是被我們叫醒的？那刀怎麽解釋？”
“我不知道。”
“你還有記憶的時候你記得你在幹什麽？”
“參加飾郡集團的飯局，拉科研經費。”
“A大的科研經費不會缺的。”這可是H國和周圍一圈國家中最頂級學府。幹什麽需要你親自拉經費，溫博士。”
詢問的語氣到這突然變得挑逗，仿佛在嘲諷。
親自，用什麽來，
經費。
嘖。
對方眼裏閃著光。溫洳則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監控。
關的太明顯了。沒有一絲光芒，機器根本不在工作。
溫洳聳聳肩。
“還有，剛剛血液和指紋報告都出來了。刀柄上的指紋和血液都和你的一樣。還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嗎？”。
溫洳盯著對方。鴉羽般的睫毛向上肆意張揚。
“我很確定不是我，不管她做過什麽錯事。但她生我養我這件事不會錯，我的確恨過她，恨她做的事。但我依然愛她，我絕不會動手殺了我母親。絕不會。”
淩以琛被溫洳盯的慌。
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溫博士，很可惜，這件事就是這樣。你沒有那天的不在場證明。沒人知道你在今天淩晨在哪兒，在做什麽，僅憑你的一兩句話證明不了什麽。”
淩以琛面不改色。
“你們覺得是我殺了她，就以那種樣子。”
溫洳以半開玩笑的語氣吐出這句話。言語間沒有咬字重音。
“淩隊，你的電話。”
聲訊室外傳了敲門聲以及一句話。
淩以琛幾乎逃出了審訊室。
他討厭溫洳那雙眼睛。
那是很深邃的黑色，很純正，很亮麗。以至於淩以琛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很醜。
在那樣幹凈的顏色裏，就顯得更醜了。
淩以琛接過電話。
“人我們抓了，你那邊怎麽說？就這樣給他安個罪名？”
“不，霆總改變註意了。溫洳不能殺，不能給他這個罪名。溫洳手上的那個程序很重要。”
“什麽意思？人我都抓回來了，這次我甚至沒有搜查令，要是上邊兒追問起……”
“放心，你上的上司有什麽難搞的。我說淩隊，你別忘了咱之前的情誼。別玩過河拆橋這套。穿上警服不意味著你是幹凈的。尤其是在這個國家紅色的警服。”
“行，你說了算。”
淩以琛掛掉電話。
轉頭回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的工作還在繼續。但淩以琛明白再怎麽問也問不出結果。誰到知道人不是溫洳殺的，溫洳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剛好因為他是溫洳罷了。又剛好因為是在這個時代。
但淩以琛還是象征性地等走完了所有流程。最後的找不到繼續問話的理由了，他才推開審訊室的門。
“溫博士，恭喜你。恰巧酒店的監控壞了。我們找不到你主動進入那個房間的證據，確實不能排除有人把你打暈再送進去的可能。而在H國的律法中，如果我們能夠在48小時內找到證據，你就乖乖的等著挨槍子。要是沒有，那恭喜你撿回一條命。”
“是嗎？那我提前收下你的恭喜了。”
溫洳回答淩以琛，以一種早就知道的表情。
“溫博士，容我提醒你，你現在還是犯罪嫌疑人。”
“無罪推定，我不是罪犯。犯罪嫌疑人和具有高尚道德修養的良好市民享有相等的合法權益。”
淩以琛突然間又不怕溫洳了。他現在只是單純厭惡。
淩以琛最厭惡的就是溫洳現在的嘴臉。高傲的，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可以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點審判一切事物。
大不了就去死，殺身以成仁。基本都這樣，一個個都準備隨時為了道義赴死。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的死會證明他們的大道。
淩以琛是混混，是一個覺得活下去才是王道，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人。
他為此沒少遭想溫洳這類人的白眼。
因此淩以琛看見溫洳那副憎惡自己的嘴臉就覺得煩。
淩以琛知道溫洳看出來了自己是□□的走狗。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也就格外地討厭他。
明明在同一片泥潭深陷的畜牲，是不分身份的貴賤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就是淩以琛怕溫洳的原因。溫洳出淤泥而不染，而他金玉其外，裏面早就腐爛發臭。溫洳的存在像是一面特殊的，可以照出他最不想看見，早就欺騙自己已經忘掉了的自己。
令人作嘔。
但是要他用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或者把燈關掉就不知道了。
他寧願麻木的死亡也不要清醒的墮落。
溫洳低頭出了審訊室，沒有給淩以琛一個正眼。
不如說自始自終溫洳都沒有給過他一個正眼。
確實，他淩以琛也不過一條狗罷了。這個職位也不過混上來的。
他淩以琛也不過一個社會混子，怎麽入得了溫博士的眼。
淩以琛咬牙，撥通了電話。
“霆總怎麽說，是不是要從姓溫的身上套出個什麽東西。”
“之前是說過要個什麽程序還是什麽……”
“行。那只要從姓溫的那裏拿過來就行，手段稍微強硬點兒人不給他弄死就行。”
“可以…你小心點兒。畢竟霆總的人。”
淩以琛推開了拘留室的門，最起碼四十八小時內溫洳還是要呆在這裏。
“溫博士，這兒的監控已經關了。”
“所以？”
“我希望你可以把該交的交上來，對所有人都好。”
“要是不呢？我已經沒有什麽東西是你們可以威脅的了。家人，朋友。我身邊你還找的到誰呢？還是說我這具身體？如你所見，我早已一無所有。那我憑什麽要讓你們如願？”
“不不不，你還有很多東西。”
淩以琛笑著看著他。
“你還有健全的器官，你還有尊嚴，你還有希望。你明明還有很多，還有很多可以取悅我的東西。怎麽算一無所有呢？”
淩以琛直接揮拳。
溫洳硬生生接下這一拳。
疼痛很刺激，刺激的勾起了大腦被迫放棄的思考能力。疼，但疼來的那一瞬間，腦海裏充滿的，心裏被情緒喧囂淹沒的感覺在一瞬間清空。
很疼。但很爽。
全身沒一個細胞都在疼。但在拳頭下來的一瞬間好像全部都消失了。
疼到一片空白，疼到這個世界仿佛都與他訣別，但終究還是被拉了回來。拉回來現實。
溫潤的液體向下彌漫。
淩以琛才意識到溫洳其實很漂亮。
溫洳的漂亮算是很突出的，在人群裏是顯眼的，只要一瞥就能記住。那是驚鴻，不是可以被忽略的野花。
但淩以琛就是沒有看見。只有他的拳頭落下的時候他才發覺。
溫洳真的很美。
只有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才能帶給他感覺。最原始的方式，最原始的交流讓人忘記現實生活中的一堆破事，安靜地欣賞眼前的畫面。
健康的愛固然重要，但往往畸形愛意的更有意思。尤其對淩以琛這種東西來說。
淩以琛大口喘息著。警局的拘留室一片混亂。溫洳躺在地上，衣服扣子全部都崩裂開，大片大片泛著紅的雪白暴露在空氣中。
淩以琛還不算那麽畜牲，起碼折回去那了藥給溫洳。
溫洳左臉一片青紫，淩以琛丟給他一瓶碘酒，一瓶活絡油。
溫洳就這麽直接用藥按著傷口，享受著疼。
淩以琛撇嘴笑了：
“便宜你了。”
溫洳依舊不擡頭，只是淡淡的來了一句：
“你們所會的，征服人的手段就這麽一點兒。霆厲言，你…一丘之貉。狗總會沾上主人的味道的。尤其是像你這樣，天生從陰溝裏出來的，全身上下腐爛的惡臭是再厚的香水都遮不住的。”
溫洳知道淩以琛不敢拿他怎樣。
很清楚。
就像了解自己那樣，溫洳喜歡被施暴的感覺。喜歡□□上的疼痛。他認為這是最極致，最純粹的情感的體現。
沒有任何的雜質的參雜，就是純粹的疼感。可以給他解脫。崇尚著最原始的暴力、單純的□□的碰撞。都令溫洳感到“美”。
這一切自然是病態的，不正常的。
但令人愉悅。
“煙。”
溫洳隨手擦了擦血跡，開口就是不加修飾的命令。
淩以琛丟給他以包，溫洳慢騰騰地接過煙
“點上，然後放我回去。”
淩以琛丟給他一個打火機，溫洳點上，
“沒到四十八小時。”
“你一直讓我像個蝦米一樣蜷縮在這個地方，我怎麽把程序拿給霆厲言。”
溫洳緩緩吸一口氣，站起看，將煙圈吐在淩以琛臉上。
“你只是只狗罷了，怎麽能如此輕易地違背主人的意願呢？很可惜，霆厲言要的是程序，不是我。你沒有權力留住我。”
淩以琛盯著溫洳，半天吐出一個字：
“請。”
溫洳看他嘴角動都沒動，感覺聲音像是從牙齒間摩擦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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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突然打在眼上，隔著眼皮侵蝕著視線。
溫洳艱難地移動身體，手邊一陣溫膩的感覺，像是某種液體。然後是彌漫著，鐵銹的味道。
其實味道一直都在的，只不過剛剛醒過來，最突出的是手邊的感覺罷了。
他手裏抓著一把東西，不知道是什麽，上面粘糊著什麽東西。
溫洳很想睜眼，但他不敢。外邊的強光一直在，他知道睜眼會被強光刺激，他掙紮地起身，想知道到底怎麽了。
他想站起來，可一陣鉆心的疼襲來。
雙腿打顫著站起來。
秋日裏盛開的金黃色花朵啊，被冠名為君子的高潔，花中君子，那嬌嫩的雄蕊被無數蜜蜂采集後留下了甜蜜的汁液。
不過，在掙紮地站起的過程中被不知道風趣的人們浪費了。一滴滴的、辛勤勞動的成果就這樣順著它的雪白的花莖滑落進水泥的地面，留下一片陰暗。
在無數手電筒光束的覬覦下。
“把手中的東西放下。”
溫洳照做。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
“請問現在可以把手電筒從我眼上挪開了嗎？”
溫洳的語氣很是平靜。就像在那個日常路上會碰見的熟人聊天打招呼一樣。
“雙手舉高。”
溫洳照做。
“舉手可以，但，能不能先給我條褲子。畢竟，我想我怎麽都算是個讀書人。勉強給我一點兒面子？”
身後的人群傳來嗤笑。
“怎麽現在想起來要面子？別立牌坊了。您是幹什麽的誰不知道呢？溫博士。”
溫洳楞了楞，隨後嘴角慢慢翹起。雙腿也不再夾緊。
當作天底下最榮耀的東西顯露。
接著他就感受到有人上來強行拉住了他的手，強行扭到後面。
眼睛上的不適感終於消失了。
溫洳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裝潢華麗的過分的天花板，用塑料充當水晶做的吊燈。：接著是寬大的床，床的四角都被綁上了黑色的鎖鏈。床肯定很軟，中間那個微微凹進去的，稍微有點兒像人形狀的坑就證明了這一點。
床單或許很久沒換了，斑斑點點的明暗灑在上面，感覺就像是家教不好的小孩在上面喝東西不小心灑的一樣。
可這樣高檔的酒店入住前不都要換一下床單之類的嗎？
或許是酒店管理的缺失吧。
目光再接著向下就是紅色了。
溫洳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看著剛剛被他扔掉的，沾滿鮮血的刀。
無論那樣都是他在熟悉不過的。
那把刀具並不是水果刀，而是像匕首之類的小刀，刀柄是冰冷的，花之君子最熟悉那個溫度。
為什麽熟悉，不就是這是無數蜜蜂的一只。
也是一只溫洳以為永遠不會背叛的，最溫順的一只。
而女人，也是溫洳以為永遠不會背叛的。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也拼命去拉扯他的，但也是他怨恨的。種種矛盾交錯在一起令所有感情都在這一瞬間變得無趣，索然無味。
媽。
溫洳想著。
溫洳看著地上的女人，看著她的眼睛失去光澤，看著她死不瞑目地看著她的兒子在警察面前。
這座城市的夜是如此燈火通明，照亮了黑夜，也必然誕下影子。
外面是警察，H國警察的警服紅的晃眼。溫洳看著地上的女人。
溫洳評價道。
溫洳平靜的看著地上的屍體。心理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剛剛你兒子當著你的面被別人罵女表子。”
溫洳走了。
“名字？”
“溫洳。三點水加一個如果的如。”
“可以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嗎？”
溫洳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不願意說？”
溫洳低下頭，燈打在鴉羽般的睫毛上。
“我不知道，我是被你們叫醒的。”
好像又有人嘲笑了起來。
笑溫洳的骯臟，不堪，落魄。
處境連狗都不如。
母親被殺，自己就這麽躺在邊上，□□半身，春色正濃。
被溫洳用睫毛小心遮住的瞳孔裏寫滿了麻木。
“你是被我們叫醒的？那刀怎麽解釋？”
“我不知道。”
“你還有記憶的時候你記得你在幹什麽？”
“參加飾郡集團的飯局，拉科研經費。”
“A大的科研經費不會缺的。”這可是H國和周圍一圈國家中最頂級學府。幹什麽需要你親自拉經費，溫博士。”
詢問的語氣到這突然變得挑逗，仿佛在嘲諷。
親自，用什麽來，
經費。
嘖。
對方眼裏閃著光。溫洳則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監控。
關的太明顯了。沒有一絲光芒，機器根本不在工作。
溫洳聳聳肩。
“還有，剛剛血液和指紋報告都出來了。刀柄上的指紋和血液都和你的一樣。還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嗎？”。
溫洳盯著對方。鴉羽般的睫毛向上肆意張揚。
“我很確定不是我，不管她做過什麽錯事。但她生我養我這件事不會錯，我的確恨過她，恨她做的事。但我依然愛她，我絕不會動手殺了我母親。絕不會。”
淩以琛被溫洳盯的慌。
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溫博士，很可惜，這件事就是這樣。你沒有那天的不在場證明。沒人知道你在今天淩晨在哪兒，在做什麽，僅憑你的一兩句話證明不了什麽。”
淩以琛面不改色。
“你們覺得是我殺了她，就以那種樣子。”
溫洳以半開玩笑的語氣吐出這句話。言語間沒有咬字重音。
“淩隊，你的電話。”
聲訊室外傳了敲門聲以及一句話。
淩以琛幾乎逃出了審訊室。
他討厭溫洳那雙眼睛。
那是很深邃的黑色，很純正，很亮麗。以至於淩以琛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很醜。
在那樣幹凈的顏色裏，就顯得更醜了。
淩以琛接過電話。
“人我們抓了，你那邊怎麽說？就這樣給他安個罪名？”
“不，霆總改變註意了。溫洳不能殺，不能給他這個罪名。溫洳手上的那個程序很重要。”
“什麽意思？人我都抓回來了，這次我甚至沒有搜查令，要是上邊兒追問起……”
“放心，你上的上司有什麽難搞的。我說淩隊，你別忘了咱之前的情誼。別玩過河拆橋這套。穿上警服不意味著你是幹凈的。尤其是在這個國家紅色的警服。”
“行，你說了算。”
淩以琛掛掉電話。
轉頭回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的工作還在繼續。但淩以琛明白再怎麽問也問不出結果。誰到知道人不是溫洳殺的，溫洳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剛好因為他是溫洳罷了。又剛好因為是在這個時代。
但淩以琛還是象征性地等走完了所有流程。最後的找不到繼續問話的理由了，他才推開審訊室的門。
“溫博士，恭喜你。恰巧酒店的監控壞了。我們找不到你主動進入那個房間的證據，確實不能排除有人把你打暈再送進去的可能。而在H國的律法中，如果我們能夠在48小時內找到證據，你就乖乖的等著挨槍子。要是沒有，那恭喜你撿回一條命。”
“是嗎？那我提前收下你的恭喜了。”
溫洳回答淩以琛，以一種早就知道的表情。
“溫博士，容我提醒你，你現在還是犯罪嫌疑人。”
“無罪推定，我不是罪犯。犯罪嫌疑人和具有高尚道德修養的良好市民享有相等的合法權益。”
淩以琛突然間又不怕溫洳了。他現在只是單純厭惡。
淩以琛最厭惡的就是溫洳現在的嘴臉。高傲的，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可以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點審判一切事物。
大不了就去死，殺身以成仁。基本都這樣，一個個都準備隨時為了道義赴死。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的死會證明他們的大道。
淩以琛是混混，是一個覺得活下去才是王道，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人。
他為此沒少遭想溫洳這類人的白眼。
因此淩以琛看見溫洳那副憎惡自己的嘴臉就覺得煩。
淩以琛知道溫洳看出來了自己是□□的走狗。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也就格外地討厭他。
明明在同一片泥潭深陷的畜牲，是不分身份的貴賤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就是淩以琛怕溫洳的原因。溫洳出淤泥而不染，而他金玉其外，裏面早就腐爛發臭。溫洳的存在像是一面特殊的，可以照出他最不想看見，早就欺騙自己已經忘掉了的自己。
令人作嘔。
但是要他用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或者把燈關掉就不知道了。
他寧願麻木的死亡也不要清醒的墮落。
溫洳低頭出了審訊室，沒有給淩以琛一個正眼。
不如說自始自終溫洳都沒有給過他一個正眼。
確實，他淩以琛也不過一條狗罷了。這個職位也不過混上來的。
他淩以琛也不過一個社會混子，怎麽入得了溫博士的眼。
淩以琛咬牙，撥通了電話。
“霆總怎麽說，是不是要從姓溫的身上套出個什麽東西。”
“之前是說過要個什麽程序還是什麽……”
“行。那只要從姓溫的那裏拿過來就行，手段稍微強硬點兒人不給他弄死就行。”
“可以…你小心點兒。畢竟霆總的人。”
淩以琛推開了拘留室的門，最起碼四十八小時內溫洳還是要呆在這裏。
“溫博士，這兒的監控已經關了。”
“所以？”
“我希望你可以把該交的交上來，對所有人都好。”
“要是不呢？我已經沒有什麽東西是你們可以威脅的了。家人，朋友。我身邊你還找的到誰呢？還是說我這具身體？如你所見，我早已一無所有。那我憑什麽要讓你們如願？”
“不不不，你還有很多東西。”
淩以琛笑著看著他。
“你還有健全的器官，你還有尊嚴，你還有希望。你明明還有很多，還有很多可以取悅我的東西。怎麽算一無所有呢？”
淩以琛直接揮拳。
溫洳硬生生接下這一拳。
疼痛很刺激，刺激的勾起了大腦被迫放棄的思考能力。疼，但疼來的那一瞬間，腦海裏充滿的，心裏被情緒喧囂淹沒的感覺在一瞬間清空。
很疼。但很爽。
全身沒一個細胞都在疼。但在拳頭下來的一瞬間好像全部都消失了。
疼到一片空白，疼到這個世界仿佛都與他訣別，但終究還是被拉了回來。拉回來現實。
溫潤的液體向下彌漫。
淩以琛才意識到溫洳其實很漂亮。
溫洳的漂亮算是很突出的，在人群裏是顯眼的，只要一瞥就能記住。那是驚鴻，不是可以被忽略的野花。
但淩以琛就是沒有看見。只有他的拳頭落下的時候他才發覺。
溫洳真的很美。
只有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才能帶給他感覺。最原始的方式，最原始的交流讓人忘記現實生活中的一堆破事，安靜地欣賞眼前的畫面。
健康的愛固然重要，但往往畸形愛意的更有意思。尤其對淩以琛這種東西來說。
淩以琛大口喘息著。警局的拘留室一片混亂。溫洳躺在地上，衣服扣子全部都崩裂開，大片大片泛著紅的雪白暴露在空氣中。
淩以琛還不算那麽畜牲，起碼折回去那了藥給溫洳。
溫洳左臉一片青紫，淩以琛丟給他一瓶碘酒，一瓶活絡油。
溫洳就這麽直接用藥按著傷口，享受著疼。
淩以琛撇嘴笑了：
“便宜你了。”
溫洳依舊不擡頭，只是淡淡的來了一句：
“你們所會的，征服人的手段就這麽一點兒。霆厲言，你…一丘之貉。狗總會沾上主人的味道的。尤其是像你這樣，天生從陰溝裏出來的，全身上下腐爛的惡臭是再厚的香水都遮不住的。”
溫洳知道淩以琛不敢拿他怎樣。
很清楚。
就像了解自己那樣，溫洳喜歡被施暴的感覺。喜歡□□上的疼痛。他認為這是最極致，最純粹的情感的體現。
沒有任何的雜質的參雜，就是純粹的疼感。可以給他解脫。崇尚著最原始的暴力、單純的□□的碰撞。都令溫洳感到“美”。
這一切自然是病態的，不正常的。
但令人愉悅。
“煙。”
溫洳隨手擦了擦血跡，開口就是不加修飾的命令。
淩以琛丟給他以包，溫洳慢騰騰地接過煙
“點上，然後放我回去。”
淩以琛丟給他一個打火機，溫洳點上，
“沒到四十八小時。”
“你一直讓我像個蝦米一樣蜷縮在這個地方，我怎麽把程序拿給霆厲言。”
溫洳緩緩吸一口氣，站起看，將煙圈吐在淩以琛臉上。
“你只是只狗罷了，怎麽能如此輕易地違背主人的意願呢？很可惜，霆厲言要的是程序，不是我。你沒有權力留住我。”
淩以琛盯著溫洳，半天吐出一個字：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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