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捉痛我了……”</p>

咦，是女人的痛呼聲？！</p>

一身青緞錦衣長袍的沈天洛微怔了一下，就著月光看清對方五官，隨即眼中閃過一抹興味，毫不憐香惜玉地把人一提，將她像只可憐兮兮的小貓般拎進屋裏</p>

這個小泵娘他見過，她爹是佟太醫，當朝醫術最好、最富盛名的禦醫</p>

“是月兒！你怎麽來了？堂兄，快放開她，她胳臂肘細如女敕竹，禁不起你一掐，怕要留傷了”一見到燭火下的面容，沈子揚急忙上前，將心上人護入懷中</p>

早就留傷了，拜馬玉琳所賜，她身上的傷處又多了一個佟欣月噙著淚，小臉微皺地忍著不讓眼眶的淚珠滑落</p>

“嘖！這樣就心疼了，你也太不濟事了，見識少，沒抱過女人呀，改日我叫蝶衣帶你去見見世面，你就曉得這顆小青梅沒滋沒味，吃得澀口呀！”臉還沒長開呢！他這老實的堂弟憋得慌吧，不識女人香</p>

燕蝶衣是他的摯友兼損友，沒什麽特別的本事，就是對全京城的花街柳巷熟得很</p>

沈子揚好笑地一縹眼，“堂兄別拿我打趣了，得一知心人勝過桃色滿屋，你不也感同身受，正為某人如置身水火，得她不得，又氣又惱，偏又執著一人，非她不可”</p>

沈天洛仰頭大笑，“反過來調侃我呀！真有你的，既然你心上人夜訪太子府，我這多餘的人就不打擾了，長夜漫漫，好好珍惜，別辜負花月良宵，明年此時我來喝小佷兒的滿月酒，你們可不要讓我失望”</p>

沈子揚苦笑，“你別胡說，毀了人家姑娘閨譽”</p>

沈天洛搖頭嘖笑道∶“你呀！明明一臉聰明相，怎麽盡做胡塗事，人家都大膽地送上門，你還不一口吃掉，君子不如小人快活呀！”</p>

“她才十四歲，我……不是畜生”沈子揚漲紅臉，有口難言，他何嘗不想早成美事，芙蓉帳裏度春宵，但月兒尚未及笄，讓他等得心慌意亂，輾轉難眠</p>

十八歲的沈子揚已足以理解什麽是男女情愛，他知道他對佟欣月的感情是愛，而非對妹妹的親情，也唯有她令他心動，情難自持，想一生一世擁有她</p>

只是馬玉琳已是他既定的太子妃，日後的皇後，就算他對她的感覺不若佟欣月深，將來成了夫妻也僅是相敬如賓，不會有太深刻的愛戀，這點算是他虧待了她</p>

不過以他的身分，三妻四妾不以為奇，往後他身邊的女人只多不少，她們身為其中之一，他所能給的寵愛也是有限，雨露均沾才不致有失偏頗</p>

但是此刻，他心中只有月兒一人，其分量之重無人能取代，他願她歡喜願她笑，開懷無憂地享受他的愛憐，永不知愁苦和悲傷為何物，開開心心地做佟太醫之女</p>

這是太子的愛，不強摘幼蕊，即使他忍得很辛苦</p>

“小丫頭，你真幸運，遇到自制力過人的太子，若換成別人，你這朵小白花早被摘下了，哈哈！”呆子配楞頭，相得益彰，兩個傻裏傻氣的傻子</p>

沈天洛笑著揚長而去，留下一室空寂</p>

許久之後，僵直著身子的佟欣月才吶吶地吐出一句－－“……他剛剛是不是在調戲我？”似乎有道風拂過面頰，殘留手指頭的餘溫口臉色不是很好看的沈子揚艱澀地一點頭“沒錯，那個行事乖張的混賬，他連我的女人也敢戲弄”</p>

下次再見到他，一定二話不說先賞他一拳</p>

“什麽你的女人，人家還是清白之身，你別胡話滿嘴，毀我貞節”爹說還沒嫁人前一切是未知數，不能將女子最寶貴的佟身輕率送出</p>

沈子揚輕笑地環抱她柔弱腰身，“不嫁我你想嫁給誰呀！天下之大有比我還適合你的男子嗎？你註定是我懷裏的小金絲雀，飛不高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p>

“呿！你美著呢！一點也不知羞，爹說不怕我沒人要，他給我備著思源哥哥，你要敢對我不好，我轉過身就嫁他為妻”她嘴上不服輸，硬是要和他一較長短</p>

“哼！你敢，我先捉他下大牢，看你嫁誰去”他輕擰她鼻頭，假意生氣，白牙咬上她雪女敕耳肉</p>

佟欣月不甘示弱地反擰他手臂“太子不講理，欺負小女子，我要告禦狀，讓你五花大綁上大街丟人去”</p>

從六歲認識他到至今已有八年了，她從未怕過他，也不以為太子的身分有多駭人，她始佟視他為尋常人，以平常心看待，不會刻意討好他</p>

偶爾也是會吵吵鬧鬧，而每回先低頭的總是沈子揚，弄到後來頂多算是小兩口閑來無事的逗嘴，既不傷感情又讓兩人走得更近他們心知彼此的身分無法改變，往後的日子佟欣月恐怕得撚酸吃不完，現在讓沈子揚吃點小醋，當是趣事</p>

因此沈子揚知曉岳思源的存在，也打過幾次照面，他看得出月兒對她口中的思源哥哥並無愛意，只單純地視為兄長，拿他來開開玩笑氣氣自己而已</p>

然而對於岳思源，他卻隱隱約約地感到對方對月兒的心思不一般，但他並不把岳思源當作威脅，反正有他在的一天，這兩人之間不可能有任何他在意的事發生，他對自己深具信心，也了解個性直率的佟欣月不會對他以外的男子產生男女間的情愫</p>

但是若有一天他不在了呢？</p>

莫名地，他腦海中跳出這麽一句話，似乎在預告著什麽，讓他心頭發緊地倏勒雙臂，將懷裏帶著淡淡幽香的人兒勒進骨子裏，好讓她生死不離，只能成為他分割不了的骨肉</p>

“哥哥，我快喘不過氣了，快被你勒成兩截了”她略微掙紮，大口地喘著氣</p>

“我渡氣給你”他松了松手，俯封住水波潤澤的盈盈朱唇，舌尖一頂竄入芳香馥地</p>

“太子……”可惡，他又吃她小嘴兒，讓人臉紅心跳、面頰發燙，暈陶陶地忘了東南西北</p>

“叫我哥哥”他愛聽</p>

“哥哥”她滿臉通紅，嬌羞地低喚</p>

沈子揚志得意滿地親吻她瑤鼻“還有一年呀！真難熬，你得好好地補償我，花好月圓迎郎君”</p>

“說什麽渾話，不怕人家臉皮薄呀！嚇都給你嚇出一臉絆紅，你跟誰學壞了……”她驀地杏目圓睜，像是想起什麽而震驚不已，張口欲語卻結舌</p>

“怎麽了？臉色都白了”他揚指捏了捏她粉色小臉，這才恢覆些許動人的血色</p>

“他……剛剛那個人……是靖王世子？！”沈天洛</p>

見她反應遲頓地露出驚色，沈子揚抿唇悶笑“你不是聽見我喊他堂兄了嗎？”</p>

“可是他……呃，靖王……我聽我爹說，近來可能要大亂了，你怎麽還和他往來？我爹不讓我出門，還要我暫時別往太子府走動”他怕她遇到危險，分身乏術的太子保不住她</p>

“所以你趁夜偷偷溜出府，好和我月下偷情”他取笑道，眼中有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p>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我玩笑，不過我家的墻真的有點高，攀得我的手心都磨紅了”想到差點被半夜尿急爬起來找茅房的家丁撞個正著，佟欣月不禁噗嗤笑出聲</p>

“下次要紅杏出墻記得找我，我幫你翻墻”他心疼地翻看她細白小手，長指輕柔地撫模</p>

“我不是紅杏”她橫起眉，佯怒道</p>

他捉起她抽回的柔黃，放在大掌中溫柔不舍地揉弄“卻是我的月兒，我心底唯一的小人兒，獨一無二”</p>

聽了情話，她滿足地憨憨的笑了，笑了一會兒，憂慮又重新回占她心間“靖王真的要造反了嗎？”宮裏的消息最靈通，十之八九假不了，連皇後都憂心忡忡，近來少來找紅鸞姑姑的麻煩</p>

目光一凜，他沈痛地一領首，“確定了，只是不曉得他何時起兵，父皇命我密切留意靖王動向”</p>

“那靖王世子找你是……”佟欣月沒法放心，她最近右眼皮跳個不停，真怕會有不好的事發生</p>

他神色沈重的嘆了口氣“他是來告訴我不用顧念舊情，盡可做自己該做的事，他是站在我這一邊，不會為虎作悵，即使是他的親生父親也絕不留情，錯就是錯，沒有理由，父皇是好皇帝，不該被推翻”</p>

“咦，他真這麽說？”看不出世子能有這樣大義滅親的決心，要是她就不行了，她爹再錯也是她的爹</p>

話說回來，她的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父親，他不會有錯</p>

沈子揚笑著撫著她烏黑長發“嗯”他由衷欽佩堂兄，換作是他自己，不見得做得到</p>

“不過，你真有把握嗎？萬一……”如果他不是太子就好了，她也用不著擔心受怕，唯恐他出兵平亂會一去不回……呸！呸！呸！胡思亂想什麽，他是九龍真身，有神仙護體不會出事的，定會旗開得勝歸來</p>

他一指點住她女敕紅唇瓣“有你等著我回來，我說什麽也不能輸，我要為你凱旋，讓你成為最有福氣的人”</p>

其實最有福氣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馬玉琳才是該站在太子身邊的人，名正言順，光明正大</p>

自古以來妾不如妻是不變的道理，偏房再得寵也不能越過正室，事事要服從，樣樣低人一等，元配夫人的一句話足以論定妾室生死，不能反抗，不能有雜音，低眉順服，恃寵而驕絕對不被允許，皇家禮儀更勝於民間百姓家，最嚴厲的一條是，元配未有子嗣前，任何庶出的子女都不被允許，可三年五年後歡情薄了，想再有孩子也就難了，那時伴在夫婿身側的人早換了，新人輩出，滿目春色，誰還惦著花顏已褪、美貌不再的舊人？</p>

馬玉琳今年才十二足歲，還要三年才能大婚，婚後三年無所出才能有庶子庶女，換言之，若佟欣月在一年後能順利嫁進太子府，她至少要等上五年才可以有自己的孩子，那時她已十九歲了，為人母的年紀算是高了，十五、六歲的小娘親滿街跑，她們左抱一個、右背一個，滿口為娘經</p>

“我只要你平安，其他不重要，不要讓我等不到人……”她突然好害怕，心頭發顫</p>

“傻月兒，我怎麽舍得讓你等呢？我朝精兵數十萬，又有善於領兵的將領，我在後方指揮並無危險，說不定你還來不及思念我，我就已經回來了”為了安她的心，他說得輕描淡寫，未透露分毫此行的兇險</p>

靖王養精蓄銳十來年，他兵馬足、糧草豐，做足了準備就為改朝換代的這一日，實力定非一般，想攔下他並不容易，損兵折將的犧牲難以預料</p>

“誰想你了，我樂不思蜀的浸婬在藥草中，沒人來煩我”她故意躲著他，不讓他吻上小嘴兒</p>

他低笑“就你愛說反話，口不對心，不然怎會夜半私會郎君，背著爹親也要投入我懷飽？”</p>

佟欣月羞惱地瞪他，“我是不想你找不到我，以為我變心了，你倒是往自個臉上貼金”</p>

“我的月兒呀！是最貼心的解語花，怎會移情別戀？我相信你比相信自己還多”她的嬌笑，她的俏皮，她的甜膩氣息，他一一收藏心底，一刻也不或忘</p>

眸光一柔，明眸漾出水般嬌媚“哥哥，我等著你，不許把我忘記，不論天涯海角，我的心都是你的，緊緊地跟在你左右，你不準負我，聽到沒？”</p>

聽見她含羞帶怯的嬌嗔，沈子揚胸腔發出震動的笑聲“好，定不負你佟欣月，不過呀……”</p>

“不過什麽？”她怎麽覺得他笑得有點古怪，讓人心口毛毛地，好像接下來沒什麽好話</p>

他目光一閃，低俯在她耳邊說道∶“還是太小了，你爹是太醫，最拿手的是婦科，叫他幫你補一補，不能讓我太吃虧，我的要求不多，只夠盈握”</p>

“你要我補什麽，我哪裏小……”她驟地不說話，滿臉紅得像火在燒“太子沈子揚！你在幹什麽？”</p>

他……他的手……竟然放在她“那裏”，抓住她剛發育的小……小蜜桃……</p>

“唉！我是在可憐自己呀！生平第一個女人居然是木蘭妹，我一手覆不滿還空得很，你說你是不是很對不起我”但就算是“太平公主”，還是他最愛</p>

木蘭妹……他是在取笑她“木蘭無長“胸””嗎？佟欣月羞，質地整張臉都紅透了“你……你……鬼，我再也不理你了，你走開！”</p>

他哈哈大笑“你不能不理我，我就愛看你害羞的模樣，我的月兒在生氣時都美得令我癡迷”</p>

“放手啦！不要一直抱著我，我要回府了”她羞得沒臉見人，只想回家用棉被覆頭，在被子裏大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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