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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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天過後,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結束了冷戰。

蘭希會和他說話,會對他笑,會噓寒問暖,體貼關懷……就像過去什麽都沒發生時的那樣。

然而歲月靜好的同時,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差了。

就比如此刻。

“蘭希,你給我下來。”

“怎麽了?”

他們剛結束一場旖旎淋漓的情事。

蘭希擦去唇角的水痕,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語調沙啞,神色卻是意味深長的。

“您累了?”

陸輕感覺到自己額頭青筋直跳:“是你不能再繼續了。”

蘭希似有不解,歪頭看他:“為什麽。”

陸輕視線下移,咬牙道:“你說呢?”

“啊,滿了。”蘭希慢半拍的眨了下眼睛,然後神色如常的爬下來,抓過床單披在身上,“抱歉,我去處理一下。”

陸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遠。

是這樣,蘭希避免自己像之前那樣被傷到,每當做這種事的時候就會給手環增壓,於是陸輕是動彈不得,只能任憑自己跟一頭五花大綁的小乳豬那樣,老老實實等著被宰,哦不,被夾。

蘭希是隨時隨地可以拔x走人,陸輕一點反抗的權利都沒有。

過了十分鐘,蘭希穿著浴袍回來了,“那我們繼續吧。”

浴室溫暖的水汽讓亞雌眼尾泛紅,不過他的目光卻並無什麽溫度,語氣更像在例行公事。

陸輕堅決搖頭,只恨自己動彈不得,不能直接上手:“你有完沒完?”

事實證明,蘭希只不過是告知一聲,陸輕的意見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沒完。”蘭希勾了勾唇,笑意卻沒有溫度,“夫妻之間,保持x生活和諧很有必要,您覺得呢。”

陸輕唇角抽搐:“你覺得這和諧嗎?”

每天把他架得像是白馬會所裏等著挨女票的小鴨子。

蘭希撩了一把頭發,不甚在意的道:“和不和諧有什麽意義,您又不在乎。”

“結果是一樣的不就好了嗎?”

陸輕:“…………”

你他媽的。

亞雌的精力和體力在蟲族中一直處於較弱的那方,過了一會兒,蘭希就感覺到了些許疲憊,他最近沒休息好,精神也不行。

蘭希臍了一會兒就停住了,他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可持續發展,於是親了親陸輕的唇,“那您休息吧。”

陸輕:“不是,我還……”

蘭希又撿起地上的衣服,幹脆利落的走人了:“晚安,好夢。”

臥室門悄然合上。

陸輕:“…………”

有沒有人管,這到底有沒有人管??

“嘀——”

一聲輕響,手環壓力驟減,蘭希把限制給他解開了。

陸輕氣得在床上一通沽蛹。

半個月了,夜夜拔x無情,壓根不管他死活。

陸輕罵罵咧咧的爬起來洗澡,洗完還是很氣。

他知道蘭希的意思。

亞雌是在告訴他,你不是總覺得我惡劣不好相與,鐵了心要玩弄你嗎?那我就坐實了給你看。

在蘭希選擇放棄克制的那刻起,他就將自身惡劣的那部分完完整整的展現在了陸輕的面前。

陸輕毫無選擇,只有被動接受的份。

再這樣下去不是蘭希瘋就是他瘋。

越獄,明天就越獄。

陸輕翻了個面,十分氣憤的睡著了。

這註定是個不寧靜的夜。

陸輕睡著睡著,忽然聽到一陣悶響,斷斷續續的,像是什麽東西敲擊窗戶發出的聲音。

陸輕本就迷迷糊糊想著蘭希的事,沒睡很熟,聞聲更是煩躁,拉過被子蓋過頭,翻了個身繼續睡。

結果那聲音越來越來勁,陸輕徹底被吵醒了。

“不是,有完沒——臥槽?!”

陸輕的音調猛然轉了個大彎,只見窗戶外赫然扒著一團黑色的模糊影子。

今夜沒有月亮,天色太暗,房間裏又沒開燈,陸輕壓根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只見兩片柳葉型的翅膀閃啊閃的,嚇得瞌睡蟲都跑了。

“什麽東西?!”

哪裏來的撲棱蛾子?

也不知是不是註意到了他,撲棱蛾子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摘下兜帽。

借著微弱的光,陸輕勉強分辨出一張人臉,陸輕瞳孔地震:“小璟??!”

陸輕人都看傻了,也顧不得本該在學院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趕緊挪到窗邊給他開窗。

蘭希為了困住他,直接把窗戶從外面鎖上了,裏面倒是沒鎖,只有一層窗戶保險。

困住陸璟的就是裏面的窗戶保險,外面的禁制已經被陸璟破壞了,似乎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所以沒有強行破開裏面的保險。

陸輕拉下保險,陸璟就撲閃著小翅膀跳了進來,小炮彈一樣沖進陸輕懷裏。

“崽崽,你怎麽回……”

陸輕話還沒說完,見狀下意識後退半步想兜住他。

然而他忘了自己的腳環很重,電光火石之間沒擡起來,而上半身又因為慣性往後倒,然後就被創飛摔進了柔軟的地毯裏。

陸輕:“……”

陸璟:“……”

“雄、雄父QAQ!!”

陸輕的老腰差點斷了,一言難盡的道:“崽,你先起來。”

陸璟手忙腳亂的把老父親扶起來,那異於平常的重量讓他立刻發現了不對勁:“雄父,這……”

陸輕默默拉長了衣袖,把手環遮住。

“沒什麽。”

就像父母大多不想在孩子面前吵架一樣,陸輕也不想讓蟲崽看到這些東西。

陸輕扶著老腰在床邊坐下:“崽崽,你怎麽忽然回來了。”

蘭希都沒和他說。

總不能吵架了就連崽子的消息都不告訴他吧。

陸璟聞言抿了抿唇,背後翅翼不知為何黯淡了幾分:“您好久沒來看我,雌父說您生病了……我擔心。”

被“得病”的陸輕聞言神色微妙,輕咳一聲:“不是和你說過嗎,路途遙遠危險,不要自己偷溜回來……”

陸璟覺得自己在雄父那裏的形象好像不大對:“上次是特殊情況。”

“這次我是請假回來的,雌父不知道。”

“他不知道?”陸輕臉色精彩極了,沒道理啊,蘭希可是在莊園內外布下了天落地網。

陸璟點頭:“艾爾尼斯叔叔幫我批的假,克裏特叔叔也發現了,但他沒告訴雌父,悄悄把我放進來了。”

雄蟲第一次沒來學院接他的時候陸璟發現了不對,他向學院請假,結果被駁回。

偷偷溜出學院,又被艾爾尼斯抓住,沒收了機甲不說,還多派了幾倍的人看著。

陸璟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了,只能天天磨艾爾尼斯。

昨天才磨得雌蟲態度松動,放他回來。

陸璟頓了頓,又說:“艾爾尼斯叔叔說你們吵架了,讓我回來看看。”

“……”

陸輕心說艾爾尼斯這長得濃眉大眼的,結果是個嘴上沒門的,怎麽連這都跟孩子說,這還不如生病了不能見人呢。

“沒有的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只到陸輕腰那麽高的小蟲崽安靜註視著他,那雙和亞雌一樣碧綠的眼眸裏盛滿了莫名的情緒,不知為何讓陸輕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崽……”

陸璟一言不發的拉過雄蟲藏在背後的手。

蟲崽的手跟他的父親比起來小很多,對陸輕來說半個巴掌寬的手環對於陸璟來說足足有手臂那麽粗。

陸輕下意識掙了掙,有些尷尬:“沒有,我們鬧著玩呢。”

“雄父,你別騙我。”陸璟說,“我也沒有那麽好騙的。”

“我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雌父找的借口那麽差,如果真的生病了或者只是單純的吵架,怎麽會連通訊都連接不上。

但是雌父向來心細如發,這只能側面證明他已經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了。

能讓雌父方寸大亂,那肯定是和雄父之間產生了什麽無法挽回的變故。

當發現莊園處於戒備狀態時,陸璟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的心裏就忍不住發沈,但在見到陸輕前,他仍然抱有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

他那麽溫柔開朗的雄蟲父親,竟真就被戴上了沈重鐐銬,死氣沈沈的囚禁在這裏。

陸璟心裏充滿著憤怒和悲傷,情緒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又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有什麽冰涼的液體滴落在陸輕的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怎麽還哭上了。”陸輕大驚失色,下意識的給他擦眼淚,卻因為手環太重,簡簡單單的動作做起來卻有些發抖,“真的沒事。”

“抱歉,眼淚……不聽使喚。”陸璟好像也沒反應過來,有些楞的擦了擦眼角,他一點都不想哭的,但是看到雄父這個樣子,眼淚就不自覺的掉了。

“雌父怎麽可以這樣。”

像他的心情一樣,陸璟背後的蟲翼都變得黯淡無光了,蟲崽眼裏蓄了一包淚,不過他這次沒讓眼淚掉下來,搶先抹掉了。

“我給您解開。”

陸璟托住他的手腕,然後手指插入縫隙,竟是想將手環直接掰斷。

陸輕語氣覆雜:“你都不問問發生了什麽嗎?蘭希為什麽那麽生氣?”

“不管發生了什麽。”

陸璟皺眉看著手環,那東西不知是用什麽做成,他竟然一時沒掰開。

於是漂亮的蟲翼伸到前方,又落在手環上,只見邊緣處閃著鋒利寒光,不難想象裏面隱藏著多麽恐怖的力量。

蟲翼削鐵如泥,竟硬生生將手環從中切斷,陸璟擡起眼睛看他,很認真的說,“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可以這樣。”

陸璟將手環扔在地上,又托起他另一只手:“雌父做錯了。”

“……”陸輕聞言足足楞了三秒,就連手環斷裂都不能引起他半分情緒波動了。

他怔怔的看著陸璟,蟲崽在他面前總是天真可愛的模樣,以至於陸輕都忘了他其實是一只非常優秀的雌蟲崽,有優秀的體魄和與年齡不符的通透和聰慧。

陸輕不知為何,眼眶竟有些熱意,他狼狽的別開視線:“那如果,我是想要離開你們……”

“雄父。”陸璟看著他,“雖然我才十歲,但是我很聰明的,你們不要總覺得我不懂。”

“我知道的。”陸璟說,“我知道你一直很害怕。”

陸輕瞳孔微縮,說是心神俱震也不為過:“你……”

然而未待陸輕說些什麽,陸璟卻神情一凜,不知察覺到什麽,意味不明的望向門口的方向。

“小璟?”

然而下一刻,門被打開了,露出蘭希那張陰沈冰冷的臉來。

蘭希勾了勾唇:“忽然回家怎麽不和我說一聲?悄悄跑到你雄父房間裏。”

“……”

陸璟站起身來,堪稱單薄的身軀卻將他的雄蟲父親牢牢擋在了身後。

陸璟不閃不避的對上亞雌冰冷的視線。

“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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