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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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楚玨沒有聲嘶力竭的嗷嗷大哭,不吵也不鬧,只是默默的擦眼淚。

陸輕哪經歷過這種場面,頭都大了,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

倒是楚瀾應對起來頗為得心應手,一看平時就沒少奶孩子。

一遍溫柔的替他擦眼淚,一邊低聲輕語:“好啦,不要哭,雄父來晚了,雄父跟你道歉。”

小蟲崽抽搭搭的說:“雄父不要道歉,明明是我不好……”

“……”

陸輕看著他們父子倆互動,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趕緊掏出隨身小本本。

現成的親子教學案例就在眼前,此時不學更待何時。

陸輕神色肅穆的寫下一行字:

不小心把崽弄哭了怎麽辦?家長們不要慌,牢記這幾條。

第一條:放低姿態,循循善誘,引導蟲崽敞開心扉。

楚瀾看上去有點不著調,但對蟲崽非常有耐心,三言兩語的功夫,小蟲崽子就把那些難為情的心思倒了個幹凈。

陸輕這才知道,他不是因為害怕而哭,是因為覺得自己拖後腿沒幫上忙而感到自責。

……瞧瞧,這是何等的覺悟,陸輕頓時肅然起敬。

楚玨擦幹眼淚,攥緊拳頭,說:“我會更加努力學習的,不給雄父拖後腿。”

陸輕:“……”

不久前陸璟是不是也說過差不多的話來著?

只是他當時在裝植物蟲,沒能接上崽子的話。

陸輕看向楚瀾,小本本已經準備好了。

“小玨才沒有拖後腿,只是因為年紀小雄父不放心而已。”楚瀾不希望他貶低自己,說,“等你長大了,一定會成為首都星最優秀的雄蟲。”

楚玨眼眸亮晶晶的,堅定的點了點頭:“嗯。”

於是陸輕記下哄崽第二條:

包容耐心,給予幼崽春風般的關懷和肯定。

“你幹嘛呢?”

楚瀾一回頭就看見陸輕嚴肅的寫著什麽,好奇的湊過來看。

陸輕寫的太投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本本上的幾行字早都被看完了。

“噗。”楚瀾樂了,“你寫這些幹嘛。”

“誰讓你偷看的。”陸輕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收起小本本,說,“請尊重我的隱私權,楚瀾閣下。”

“我這是光明正大的看。”楚瀾輕笑一聲,又問,“和蟲崽子鬧別扭了?”

“不是鬧別扭……”

陸輕心裏苦,但陸輕不說,“你不懂。”

他是直接拋夫棄子了來著。

楚瀾見他一臉育兒的煩惱,不免想起自己當年剛和楚玨相認的時候,頗有兩分感同身受,“別擔心,夥計,沒有什麽過不去的。”

“蟲崽子們都是很好哄的,你只管好吃的好玩的使勁賄賂,然後無論他想幹什麽都答應,陪他一起瘋,就可以了。”

陸輕將信將疑:“真的假的。”

楚瀾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條能量棒咬著,順便遞給陸輕一條,“當然是真的。”

想他當年可是直接丟下蟲崽潤了五年,雖然他事先並不知情==,但這情況怎麽看也比陸輕這點小打小鬧棘手多了吧。

楚瀾很自信,陸輕於是重新掏出小本本,鄭重記下哄崽第三條。

使勁賄賂,有求必應。

然後陸輕就低眉耷眼的蹲下來,把能量棒遞給蟲崽,說:“對不起啊,哥哥剛才不是故意的。”

楚瀾:“?”

學的這麽快,你用誰的小零食借花獻佛呢?

但是楚玨沒要,主要是楚玨沒有怪他的意思:“陸輕哥哥,不用道歉,我知道您當時是為了保護我。如果沒有您的話,我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裏了。”

“更何況,您還幫了雌父和雄父,是我們該謝謝您才對。”

“是說。”楚瀾看熱鬧不嫌事大,咬著能量棒說,“您槍打的那麽好。”

陸輕屬於華國人謙卑血脈直接覺醒:“……哪裏哪裏,還是您的精神力更強些。”

楚玨看他們相互吹彩虹屁,小小的笑了一下,從兜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剛才他爹給的。

“陸輕哥哥,這個給你。”

陸輕楞了一下。

“謝禮。”幼崽似乎是覺得自己的禮物有點磕磣,不好意思的說,“現在身上只有這個啦,我雄父說禮輕情意重,希望您不要介意。”

“就是就是,快收下。”只有楚瀾受傷的世界達成了,但楚瀾反倒樂的不行,“孩子一片心意,莫怪莫怪。”

“……謝謝。”於是陸輕心情覆雜的收獲了一條能量棒和一根棒棒糖。

蟲神在上,這還是他這兩輩子第一次是因為幫助別人而收到感謝和禮物,不免有些唏噓。

蟲崽子們都是什麽小天使。

陸輕十分感動,以至於他忽略了怪異的糖紙包裝,拆開放進嘴裏,然後人直接傻掉——

這滂臭且上頭的熟悉味道,他媽的螺螄粉味棒棒糖???

陸輕看向楚瀾,他覺得自己看楚瀾那麽順眼的原因好像找到了。

楚瀾被他盯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挑了下眉:“怎麽了這是?”

這一臉便秘的模樣。

陸輕默默把糖咬碎,說,“奇變偶不變。”

“…………”

楚瀾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短暫沈默後,對楚玨說,“崽崽,先回飛行器上等雄父。”

楚玨滴溜溜的轉著大眼睛,小小的腦瓜想不懂剛才還歲月靜好氣氛怎麽就變得這麽古怪了,但還是乖乖的說:“哦。”

等飛行器的艙門關上,楚瀾撕開一包辣條,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零食。

“不是我說,陸輕。”楚瀾說,“你的暗號可真土。”

“我們現在都流行氫氦鋰鈹硼。”

陸輕:“?”

欺負我背不出下一句是不是。

楚瀾就笑了:“我說我為什麽一見你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俺也一樣,俺一見你就覺得你像藍星人。”

陸輕現在也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什麽叫他鄉遇故知,這大概就是了。

激動,驚訝,親切,好奇……似乎什麽都有一點。

那麽多情緒鼓鼓囊囊的堆在胸口,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如果不是怕唐突,陸輕可能會當場給他一個熊抱。

在這個全是異類的地方,他終於遇見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類。

他們有著相同的認知和文化,同樣記得那顆遙遠的蔚藍色星球。

這讓陸輕這個從來到蟲族開始,就被社會社會惡意裹挾的人或多或少有了那麽一點心理上的慰藉。

陸輕吸了下鼻子:“楚瀾QAQ”

“怎麽還委屈上了……”楚瀾挑了下眉,意識到什麽,意味深長的說,“在蟲族過得不好?”

陸輕本來還沒什麽,一說到這個差點掉下兩滴淚,“你不知道,我的命真苦啊。”

楚瀾:“?”

自從穿越以來,陸輕什麽事都壓在心裏,無人可講,對著老鄉,苦水一個勁的往外倒,當然,陸輕只是想找個地方傾訴,還沒有傻到把所有的事情托盤而出。

主要是他覺得自己拋夫棄子的行為略有那麽一點點的不道德,所以直接隱去了後半段。

於是楚瀾就被迫聽完了他和蘭希七年前的那段愛恨情仇,神色微妙。

“你可真是個勇士,艾德裏家族的亞雌都敢釣,他知不知道你是因為怕被雄蟲救助協會銷毀和他結婚的?”

陸輕苦哈哈的搖頭:“我哪敢讓他知道。”

楚瀾:“……”

很好,不愧是他老鄉,不僅敢釣,還敢騙。

楚瀾都不知道該說陸輕藝高人膽大還是該震驚於蘭希竟會被美色所誤,陰溝裏翻船了,佩服的沖他豎了個大拇指:“……6。”

“我這不是沒辦法嗎。”陸輕哼哼唧唧,“雄蟲救助協會都要弄死我了,我能怎麽辦。”

再說了,他當時看蘭希長的漂亮,又溫溫柔柔的,誰能想到是黑芝麻餡兒的。

“只能說時運不濟。”楚瀾摸摸下巴,說,“你要是現在穿來,就不會面臨這樣的局面了。”

陸輕順手摸了他一根辣條:“救助協會終於倒閉了?”

“那倒沒有。”楚瀾說,“被整改了,那些沒人性的規定也被你家那位廢除了,大約就是兩年前吧,他連任議長的時候。”

陸輕:“……啊這。”

楚瀾笑笑:“雄蟲救助協會可不好對付……他很愛你。”

楚瀾雖不關心實事,但多少也聽自家長輩說過一些蘭希的事。

寥寥幾語,卻不難聽出那位位高權重的亞雌是多麽在乎他的雄蟲。

“政變失敗的時候都舍得送你走,當時外界都猜測照他那玉石俱焚的性格會拉著你一起死來著。”

我能說我是自己跑路的嗎?

陸輕的表情更一言難盡了,“我說,少刷點論壇吧。”

“他現在就想弄死我。”

楚瀾:“?”

陸輕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楚瀾,就聽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輕擡起頭,就看到蘭希和威爾士上將正朝他們走來。

“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講。”陸輕肉眼可見有點方,趕緊壓低聲音,囑咐道,“剛才跟你說的記得保密啊。”

楚瀾忽然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簡單了,但他也沒多說什麽,只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在聊什麽呢?”蘭希遠遠就看到陸輕不自然的模樣,敏銳的察覺到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兩只雄蟲之間發生了超出掌控的事。

陸輕還沒說話呢,就聽楚瀾勾了下唇,道:“在聊送什麽禮感謝你們。”

“您今夜幫了我們的大忙,於情於理我們都該表示一下,不是嗎。”

陸輕暗暗給楚瀾比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小子靠得住。

蘭希看向陸輕,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陸輕趕緊點頭:“對,就是這樣。”

“您客氣了,本就是互幫互助的事,謝禮就不必了。”蘭希笑了一下,說,“過些天艾德裏家族會設下晚宴,慶祝雄主蘇醒,希望您和威爾士上將能捧場。”

“一定。”楚瀾掏出終端,眨眨眼,“陸輕,那我們先加個終端號?”

“好啊好啊。”

陸輕的眼睛亮了亮,下意識擡起手,才想起來自己壓根沒有終端,只好眼巴巴的看向蘭希。

“蘭希QAQ”

“下次吧。”蘭希臉上的笑意不變,“雄主的終端前兩天壞了,正在修。”

楚瀾:“……”

你說他敷衍吧,他好歹還給你找了個理由。

陸輕:“嚶。”

蘭希裝作沒看見:“我們回去吧,您等了這麽久,一定累了吧。”

陸輕:“其實我一點都不……”

蘭希含笑看著他,碧綠色的眼眸幽幽的。

陸輕改口:“對,累了。”

“嗯。”蘭希上前一步,牽住陸輕的手,“那麽,楚瀾閣下,我們就先走了。”

楚瀾聳了聳肩,對陸輕表示自己也愛莫能助:“再見。”

陸輕:“QAQ”

蘭希微微一笑,又說:“那麽……之後的事,艾爾尼斯會來同您交接的。”

威爾士上將沈默的點了下頭。

楚瀾側目看他一眼,敏銳的察覺到這兩個首都星最右權勢的家族首領似乎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平衡和妥協。

印著血色薔薇的銀白飛行器開走了,除了在清掃戰場的軍雌們,也就剩下了楚瀾和威爾士兩個人。

“雄主……”

楚瀾在生他的氣,不想理他,當場就像走人,但想到自家老鄉那古怪的情況,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關於蘭希·艾德裏,你了解多少?”

“很多,您想知道什麽?”威爾士悄悄拉住他的手。

“他和陸輕……”

楚瀾見狀用精神力觸角將他甩開,眉頭一皺,“幹什麽。”

“別生氣,瀾。”威爾士攤開手心,掌心裏躺著一枚蛇形耳扣。

楚瀾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果然空空如也,或許打鬥的時候掉了。

“下次不要再弄丟了。”威爾士重新戴回他的耳畔,說,“他們的事,回家後我慢慢講給您聽好嗎?”

楚瀾:“呵呵。”

……

這邊陸輕還不知道自家老鄉為了自己付出了怎樣的犧牲,他正面對蘭希的死亡凝視。

陸輕摸了下鼻子,主動挑起話題:“和威爾士上將聊什麽了?”

“沒什麽,星盜的事。”蘭希抱臂看他,“從沒見您對一只蟲那麽特殊過,您就那麽喜歡楚瀾閣下?”

陸輕:“。”

話題扯開了,但沒完全扯開。

“剛才我要是不攔著,你是不是就像跟他走了。”蘭希神色陰郁,圈住他的腰,舔他的脖子,綠眼睛幽幽的,像一只索命的艷鬼,“是不是?”

在這狹小的飛行器裏,除了蘭希就是菲羅爾,全是他的蟲。

陸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被亞雌弄得險些窒息:“不是,講點道理,他是雄蟲啊——”

“我當然知道他是雄蟲。”蘭希說,“所以您改變性向了嗎?”

陸輕:“……”

這他媽哪跟哪?

“我就是看他順眼,交個朋友不行嗎。”陸輕說,“我們的合約裏沒有說不能交朋友的吧。”

“那您為什麽都不讓我親了。”

先前戰鬥的時候陸輕沒親他還可以說是形勢所迫,現在好不容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剛上車的時候,蘭希就去吻他,結果被陸輕一把推開。

蘭希很委屈,“我還頭暈呢。”

陸輕:“不給你親是為了你好。”

我剛吃了螺螄粉味棒棒糖呢!!

“我不信。”蘭希掰過他的腦袋,“我要信息素。”

“你別……”陸輕捂著嘴不讓他親,“你會後悔的。”

蘭希這個人鐵了心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陸輕不讓他親,他偏要親。

“我才不會後悔。”

一秒後,蘭希從陸輕身上爬下來,對他露出一個譴責的表情。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陸輕捂著嘴解釋說:“我沒吃屎!!”

蘭希:“………”

陸輕:“……我說真的。”

蘭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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