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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小軒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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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小軒窗

傍晚, 永嘉公主於園中設宴。

再過兩日便是七夕乞巧,下人將園子裝點了一番,頗有些火樹銀花的意趣, 小孩子最是歡喜, 嬉笑著在其中捉迷藏。

宴席用過,丫鬟們魚貫而入, 撤下碗盞, 奉了茶果。

外面搭著的戲臺子上,角兒盛裝登場。

女眷們於亭中端坐。

謝蘊在家裏時, 沒聽過兩場戲, 祖父與叔父,怕是覺得聽家裏孩子背書都比那咿咿呀呀的戲曲得趣兒。

正開場,戚鈺過來了,十分潦草的沖亭中女眷見了一禮, 不等眾人打趣,便直接道:“我來帶福安去看孔雀。”

福安還在吃一碗甜冰粉, 聞言擡頭, 面色發懵。

倒是永嘉公主笑道:“福安與阿蘊年紀小, 怕是不愛聽戲, 一同去吧, 那兩只孔雀養得溫馴, 不會傷人。”

燈籠下, 戚鈺面色坦然, 瞧著謝蘊。

謝蘊收著目光沒看他,唇角抿笑, 起身微微福身:“多謝殿下。”

福安十分遺憾的放下沒吃完的半碗冰粉,起身與謝蘊一同出了亭子。

兩道身影, 一道端莊靜雅,一道嬌憨可愛。

旁邊郎君提燈,舉止規矩。

眾人:“?”

這是鬧別扭了?

行至一處水榭,身後的燈停下了。

前面兩個說話的姑娘,神色莫名的扭頭瞧來。

福安喊戚鈺:“走啊,看孔雀。”

“看個屁!”戚鈺絲毫不遮掩利用之意,將手中燈籠塞給她,“沈琢在前面等你。”

說罷,也不等福安反應,便攥著謝蘊的腕子往另一條路去。

腳下蜿蜒小徑不知通往何處,只零星掛著幾盞燈。

地上鋪著鵝卵石,謝蘊腳步略顯踉蹌。

戚鈺哼道:“別想我心軟抱你,今晚沒這待遇。”

謝蘊:“……”

越往深處走,越是寂靜無聲,謝蘊心口微緊,低聲問:“我們去哪裏?”

戚鈺也直截了當:“找個跟你算賬的地兒。”

謝蘊聽出了他語氣裏的火氣和醋勁兒,無奈彎唇,溫柔且包容道:“別鬧。”

戚鈺冷嗤一聲,行至一座閣樓前,徑直帶她往裏走。

裏面烏漆嘛黑,謝蘊腳步滯住,不願入內,勸道:“我們去你的院子吧。”

換做以往,戚鈺求之不得,但今晚不行,他就是要她羞。

面上絲毫不為所動,冷酷無情:“是你自己走進去,還是我將你扛進去?”

似是料定她不會選,謝蘊還未答,身子忽的一輕,整個人被扛起趴在他肩上,全身的血往臉上沖,面色通紅,“你……”

戚鈺充耳不聞,動作粗魯的推開了樓門。

瞧不清楚什麽,謝蘊只能聽見他踩在木樓梯上的嘎吱聲,以及他每上一階,她的肚子便被他硬邦邦的肩膀頂一下。

“戚鈺……”謝蘊兩只手緊張的抓著他衣角,輕輕喚了聲。

閣樓空曠,聽得回音,愈發讓人緊張,心尖兒輕顫。

“現在叫,晚了。”戚鈺語氣惡劣道。

分明行壞事的是他,可他理直氣壯,全身的勁兒讓陰鬼怕是都得退三分,心虛緊張,做賊似的只有謝蘊。

閣樓是中軸對稱的六邊形,每邊都留了雕琢風雅的軒窗。

上至頂,戚鈺慢條斯理的扛著肩上的人,去將每一扇窗都推開。

被他放下,謝蘊不及逃,便被困在了他健碩胸膛與敞著的窗前。

外面一輪彎月,月色明亮。

她略一擡眼,便將他眼中情緒瞧得分明。

而她,面色羞紅,又臊有囧。

“還想跑?”戚鈺垂著眼,瞧著她芙蓉紅的臉。

“戚鈺,先下去……”謝蘊低聲央求道。

夜裏起了些風,卻不知是從身後還是面前的窗子吹來的,輕撫在她滾燙的面頰上。

這四面窗戶皆敞著,與幕天席地無甚不同。

這人混賬慣了,就這般壓著她,她無處可躲,那些起伏波瀾自然也無處可藏。

此般情景,倒是應上了他先前誤送給她的話本子。

撕了赤紅鴛鴦兜兒,書生眼中著了火,吞咽幾下,捧著那嫩豆腐……

謝蘊閉了閉眼。

她未瞧見什麽,但此時也著了火。

“他可給你剝過蓮子?”

頭頂響起一道寡淡聲。

緊接著,謝蘊滾燙的耳垂觸得些涼意。

她幾乎不自覺的往他手上遞,只想貪涼。

這微不可察的乖覺討好的姿態,卻是取悅了戚鈺。

柔嫩的軟肉,被他捏在指尖輕攏慢撚,能感覺得到那小小的耳洞。

她似是不喜戴耳珰,就連女子喜愛的釵環珠寶,他在她身上也未見。

忽的想起在她那裏看過的一句酸詩。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1]

倒是應了她。

“嗯?說話。”戚鈺沈聲催促。

謝蘊一顆心被他吊著,聞言,輕咬下唇,卻是說不出謊來。

王寬誆過她的烤地瓜,自然也替她剝過蓮子。

頭頂一聲冷笑,又問:“你吃了?”

謝蘊:“……”

吃了。

……還催著王觀剝快些。

“你還與他泛舟湖上,卻是吝嗇給我一個笑臉。”

謝蘊剛想反駁什麽,那只手松開了她的耳垂,往下,撫上她的脖頸。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那被撚至發燙的耳垂,被他含住,唇齒輕咬,“謝蘊,你說這賬,要如何算?”

謝蘊被他咬得氣息發顫,低聲反駁:“不許無理取鬧,先前之事,你分明知道……”

她唇舌發幹,胸口起伏的很快。

謝蘊臉發燙。

被他扛上來時,便知不會輕易。

戚鈺不似尋常親熱,手下力道稍重。

謝蘊輕喘著往他懷裏躲,也耐不住的低聲:“疼……”

戚鈺低聲笑了,“撒什麽嬌?罰你呢。”

謝蘊面上騰的一熱,愈發艷了幾分。

“喘得這般勾人,哄我親你呢?”戚鈺舔咬她耳垂問。

那軟肉被廝磨得殷紅,似要滴血。

謝蘊輕咬了下唇,雙手勾住他的脖頸。

戚鈺顯然是料得她的動作,竟是在被她勾住脖頸時,身子忽的直起。

謝蘊雙眼微瞪,動作無措。

就見他勾著唇瞧著她笑。

謝蘊手沒松,隨著他身上的力,雙腳懸空,掛在了他腰側。

這動作委實大膽,不似她尋常端莊做派。

她心口砰跳的厲害。

這夜啊,太靜了。

“哄我呢?還是等我哄你?”戚鈺擡手輕撫她羞臊的臉。

他不抱她,直挺挺的站著。

謝蘊只能自己使勁兒掛在他身上,當真羞人。

“……哄你。”她低聲道。

戚鈺卻是沒見好就收,反倒拈酸吃醋的問:“還這般哄過誰?”

謝蘊力氣不及他,掛在他脖頸上的手腕攥得酸疼,卻依舊止不住的往下滑,眉心微蹙,“只哄你……”

這般親昵情態,她先前便是連想都未想過,更別說去這般哄旁人。

“你抱抱我……”謝蘊埋怨道。

她急,聲音裏多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撒嬌。

眼瞧著她要掉下去了,戚鈺才紆尊降貴的伸手將她一撈,再次掛在腰間。

酸軟的腿兒頓時好受不少,謝蘊松了口氣,倒也忘了計較此時親密姿態。

戚鈺臂力大,單手托著她也不見費勁兒,另一只手堂而皇之勾她的衣襟,語氣強勢又藏著威脅,“日後還吃他剝的蓮子嗎?”

謝蘊:“……”

她忽的想到,他今日這醋勁兒是為何。

頓時眉眼彎起,又透著無奈,“想吃你剝的。”

她尋常一副冷淡色,如今哄起人來,倒是自個兒先紅了臉。

這模樣落在戚鈺眼裏是嬌羞,他學著她慣常的神色,擡著下巴,驕矜道:“想得美,不給你剝。”

謝蘊也不計較,聽出他不再拈酸慪氣,伸伸腿兒,“放我下來吧。”

戚鈺本是沒醋的,縱然下船時沈琢故意氣他說的那話。

可方才用飯時,卻是越想越醋。

謝蘊說,這蓮子不及她從前吃的甜。

可那甜又是誰給的?

只想想,便恨不得咬她的嘴兒。

讓她亂吃旁人給的東西!

這般想,他也沒忍著,將懷裏的人壓在軒窗上,親得用力。

唇被咬了下,謝蘊頓時疼得蹙眉,舌尖被他逗弄似的拍打,她躲,他緊追。

不好好親,謝蘊生出些惱意,伸手推他。

不給親了!

“脾氣真大。”戚鈺含糊低聲,哄她似的輕輕吸吮嫩舌。

小片刻,兩人皆氣喘籲籲。

戚鈺屈指蹭去她唇上的水亮,嘆息道:“祖宗,早些成親吧,你是當真不怕憋壞我,若是日後不好用了……”

話未說完,謝蘊眼皮直跳的一巴掌拍在他嘴上,斥道:“別說渾話。”

戚鈺哼了聲,拉下她的小手握著揉捏,故意道:“渾還是葷,你吐字清晰些。”

謝蘊:“!”

她尚在閨閣時,便詩書禮儀俱全,說句不謙虛的,她是姑娘家的典範。

戚鈺竟嫌她說話不清楚?!

她還未嫌棄他粗魯呢!吸得她舌根現在還發麻呢!

謝蘊踹他一腳。

戚鈺今日倒沒乖乖挨踹,側身一躲。

謝蘊騰的從窗戶上跳了下來。

軒窗不高,只是繡鞋薄,腳底未震,她嚇了一跳。

謝蘊又羞又惱,對那混球罪加一等,轉身便往木梯那邊走。

身後戚鈺趕緊跟上,“急什麽?不賞月了?”

謝蘊不理他,蒙頭下樓梯。

戚鈺不敢再說話,默默護在她身後。

眼睛適應了黑夜,倒也沒有摔著。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閣樓,他才試探問:“去看孔雀嗎?”

前面的人步子倏地剎住,扭頭瞪過來,小臉憋得通紅,竟是學了他方才的一句粗話——

“看個屁!!!”

戚鈺:“……”

好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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