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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說服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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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說服太後

“小娘子, 你聽了之後先別激動。”秋露吞吞吐吐地。

許乘月心中一緊,“你直說就是。”

藏著掖著反而弄得人心裏不安。

“婢子們也剛才聽聞,這一回院試,果然查出來一位女扮男裝的女郎, 想要蒙混過關。”夏荷眉頭皺巴巴地擰成一團, 顯然憂心不已。

“但此次院試會檢查性別的消息不早就宣布了,怎麽會有人鋌而走險?而且已過去了不少時日, 為何在這個時候才傳出來?”許乘月略一思索, 發覺不對勁。

“聽人說,是那位娘子消息不靈通, 她只看了話本兒,覺得可行,所以動了心思。但她不知道這一次要解衣查驗性別, 她進去之後慌了神,死活不肯解衣,被人發現了端倪,請來老媼一查,果然是位女郎,她就被捉了。”

“這事不光彩, 官府原本是準備私下處置的, 但有官人覺得此等風氣不可助長,命令公審,以儆效尤。”

公審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審判罪人, 俱是些罪大惡極, 引起轟動的。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那位女郎顏面盡失不說, 即使出獄,後半生也會活在流言蜚語之中,整個人都毀了。

而且她的淒慘,是被小娘子的話本影響,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有了這一出,現在正連載的《科舉》,肯定會受到大家的抵制,說小娘子的話本會教壞人。

夏荷能想到的,許乘月當然也想到了。

但與她已經相信了事實不同,許乘月報以懷疑的態度,此事處處透著疑點,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惡意針對。

對於科舉取士,歷朝歷代相當慎重,身份的核查也極為嚴格,像她那種偽造的戶籍根本不能蒙混過關。

所以那個女郎想要成功報名,獲得進入考場的資格,除非她從小就像書中所寫的那樣女扮男裝,瞞過所有人,長大之後也沒露出破綻。

這樣不是沒可能,如果女子的體格健壯,身材高大,可以模糊一些性別特征,行事小心謹慎,能瞞得過旁人。

可怎麽恰好在她寫書的十幾二十年之前,有人為自己的孩子隱瞞性別,女扮男裝,更巧合的是看到她寫的話本之後動了心思,還恰巧地到了考場外都不知道會檢查性別,沒有及時逃走。

再有另一種可能。黃梅戲《女駙馬》裏,馮素珍頂替未婚夫李兆廷的身份,那位女郎或許同樣是頂替了別人的身份,而這個身份,戶籍和路引上所寫的相貌特征與她差不多吻合。

怪就怪在,她一個消息不靈通的女郎又是怎麽恰好找到,還拿到手裏的?

總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前,許乘月不著急去下結論。

但不論背後是否有陰謀,此事對她造成的影響可以預見。而決定公審的那位官員,定對她不懷好意,甚至可以說惡意滿滿,直接是沖著她來,做給她看的。

要將她釘在教壞天下女子的恥辱柱上,而那位即將面對眾人惡意,被公審的女郎亦是受她牽連。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秋露夏荷,我要進宮一趟,將我的鈿釵禮衣拿出來。”許乘月鄭重地說道。

“唯。”

她們快速地找出妥帖安放好的禮服,細心地為許乘月穿戴上。

隨後乘上馬車,快速地駛向皇城,在城門處遇到阻攔。

許乘月出示太後給她的令牌,侍衛放行。

……

宣政殿內,守門的內侍放輕腳步進來通傳,“聖人,開陽郡君求見。”

太後不出所料地挑眉,“宣。”

許乘月頭微微低垂,緩步走進殿中,向太後行禮,“拜見聖人。”

“免禮。”

太後接著說:“開陽郡君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過來所為何事?”

許乘月頭皮發麻,強行鎮定下來,明白在太後面前做再多的掩飾和鋪墊也是無用,不如直接開門見山。

“臣女今日聽聞,有位女郎女扮男裝,想進入考院。”

“怎麽?你想為她求情?”太後好整以暇地問。

“……不是,臣女只是想說,女子不乏才華出眾,有學識遠見者,完全可以同男子一樣,參與科舉,處理國事。”

太後動作一頓,未料到她直接說了出來,“你倒是大膽,此話讓滿朝公卿聽了,怕是得暴跳如雷,罵你胡言亂語,妄圖動搖江山社稷。”

“所以臣女只在聖人面前說的。”許乘月乖巧地垂著頭,低聲說。

太後好笑,看著像個端莊守禮的大家閨秀,行為卻如此跳脫大膽。

她肅了面上的表情,“但朕為何要答應?須知此事一經提出,會遭到所有文武百官的反對。況且朝廷雖缺人才,但如今科舉選拔出來的已然夠用。”

讓女子參加科舉吃力不討好,付出的心力和收獲並不對等。

“聖人言之有理,但女官對於聖人而言,有普通的男性官員無法替代的作用,可以解了您目前的困境。”

“放肆!朕居於廟堂之上,無人敢逆,有何困境?豈容你大言不慚。”太後目光閃爍,佯怒道。

“聖人英明,臣女敬服,但世家、勳貴、寒門,三足鼎立,看似互相敵對,其實三者有統一之處,立場並不堅定。聖人看似得到他們的部分支持,然而一旦觸碰到他們的利益,會立刻反水。”

他們的政見或許不同,但俱是禮法的擁護者。

太後沈默了。

她鐵血手腕,雷厲風行地整頓朝堂,讓所有官員不敢逆反,然而支持者甚少,大部分是沒有根基的寒門士子。

他們得到她的提拔,面上依附她,但多年的所學不能讓他們理所當然地接受一個女子主政,只是迫於形勢不曾說出來。

勳貴倒是一直保持中立態度,不反對也不支持。

世家勢力龐大,盤根錯節,立場極為堅定,再加上她一直想要削弱世家的勢力,關系從未緩和,是她的心腹大患。

這一直是她的心事,卻被她直接點了出來。她只以為她有些奇思妙想,但為人耿直,不想她對政治如此敏銳。

“女子參加科舉,難道就能解決?”

許乘月聽出太後的動搖,打起精神道:“當然可以,女子進入朝堂,會天然依附您而存在,不論她們的家世如何。”

“按照如今的形勢,選拔出來的女官絕對是世家貴女占大多數,而她們想要參加科舉,必然會遭到他們父兄丈夫的強烈反對,如此一來,他們更會倒向聖人這邊。讓女子參加科舉,是從內部瓦解世家的勢力。”

“……”太後沈默了半晌。

她這一招看似離譜,出其不意,然而細想卻又極為可行。

世家底蘊深厚,多頑固不化之輩,成日把周禮孔孟掛在嘴邊,肯定堅決反對女官。

若世家女想掙紮出來,與家族必然割裂。

她們參與科舉,在朝堂上經歷一番,成長之後,與家族分庭抗禮,那場面定然好看極了。

便是有頑固不化之輩,和她們的本家站在同一立場上,那樣的人也不是她想用的,不足為懼。

太後想著,期待了起來。

但實施起來,不是一件易事,朝廷並非她的一言堂,尤其這種開天辟地,會讓舉朝震動的女子科舉。

“你說服朕了,但你可有辦法說服文武百官?”

許乘月仿佛聽見煙花在耳邊綻放,心跳如雷,差點原地蹦起。

穩住!許乘月!穩住!

革命還未成功。

她捏緊了拳頭,壓抑著激動,“臣女有一計,以為可行。”

“說來聽聽。”

許乘月把自己的計謀一一道來。

第二日早朝,太後投下一記炸雷,提議女子同男子一樣參加科舉,滿朝嘩然。

文武百官齊聲反對,跪地不起,欲使太後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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