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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公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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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公播出

三公播出是在離開錄制基地的一個周五晚, 蘇星落正在練功房準備歌迷會的曲目。

寧青盡職盡責地陪著,在練功房外電話溝通各項事宜。

到了八點,寧青拉蘇星落休息, 順便去影音房看播出。

由於Hedda的舞臺事故早在錄制那天就被流到了網上, 還上了熱搜, 節目組不肯放過熱度, 回顧練舞鏡頭時, 滿屏的煽情。

磨破的手掌,吊威亞拉傷,練劍弄出一身傷痛,都是鏡頭聚焦的對象。

除了蘇星落的鏡頭寥寥無幾, 其他四人雨露均沾。

整個《寒芒》的舞臺,Hedda的上鏡部分是最多的。

她被推走送去醫院的鏡頭,被移花接木到了一下臺的時候,以突出節目組對傷員有多重視。

而認真演出的其他四人,都被忽略了。

特別是蘇星落, 鏡頭極少,練習室也不見人,舞臺高光幾乎沒有。

彈幕不時飄過“我那麽大一個蘇冥隊長呢?”, “這期蘇冥的鏡頭好少”, “據說蘇冥跟節目組鬧掰,被邊緣化了”,“去過現場, 蘇冥光芒萬丈,播出高光被剪得稀碎, 搞不懂節目組的騷操作”,“蘇冥被防爆了, 據說是跟葉皇有關”……

整個一期下來,只有她和林棲合唱《我多想擁抱你》是完整的。

而後面主持人對她的采訪,也被剪得七零八落。

“放寬心,你拒絕吳姐了,她總要給你吃點苦頭的,如果真的舍棄你,四公就不會有你了。”寧青安慰她。

蘇星落驀然擡起頭:“你知道這件事?”

錄制那幾天賽程緊張,她都沒來得及問。

“你跟吳姐很熟吧?她跟你說的,一定比跟我說得多。”蘇星落眼睛盯著熒幕。

寧青垂眸笑了笑:“確實是她游說任總讓我來當你經紀人的,但不是因為我們關系好,她可以借我來控制你,而是因為,我的經歷和能力,適合你。”

“她不是壞人,我知道,”熒幕的光打在蘇星落側臉上,映襯出淡漠的神色,“她只是站在她的立場,盡力把一切制衡妥當。”

見蘇星落心思敏銳卻明理清醒,寧青放心下來,往後一仰靠在懶人沙發上。

“放心吧,我在這個圈子混這麽多年還算游刃有餘,一大原因是,就算利益關系再盤根錯節,也會保持獨立的行事原則,不然,不是跟那個費姐一樣了?吳姐要是真想通過經紀人來操控你,大可以給點好處給費姐,讓她來煩你。”

熒幕上還播放著節目的畫面,Hedda坐在輪椅上,在醫院照X光,聽醫囑,擔心淘汰了誰,都被記錄地清清楚楚。

“別看了,糟心。”寧青按下關機鍵,“不要為這種事影響心情。”

話是這麽說,可她卻比藝人還要關心數據,不停地刷著手機看輿論。

當她看到熱搜榜上一個蘇星落有關的熱搜詞條都沒有時,終於開始慌了:“三公不能白幹,買個什麽熱搜好呢?”

蘇星落心情並不壞,她閉目養神:“讓數據飛一會兒吧,至少我的鏡頭沒有真的被一剪沒。”

兩個小時後,蘇星落已經進入夢鄉。

一條熱搜從無人在意的角落慢慢爬升至前十——

#蘇冥作詞林棲作曲我多想擁抱你#

淩晨十二點,OO音樂播放平臺準時刷新榜單,《我多想擁抱你 Live》登上了飆升榜第一,收藏量破二十萬,午夜還有一萬多的實時播放量。

——出不來了,這首歌好好聽,已經循環不知道多少次了。

——現場聽的時候就很感人了,特別是在《寒芒》舞臺失利之後。

——蘇冥和林棲二搭,真是神仙組合,求三搭,四搭,五搭……

——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結合蘇冥不聽節目組安排被邊緣化的傳聞就更好哭了,節目組要壓她票,我偏要頂她到冠軍。

——播出前誰會想到蘇冥會走到這裏啊?節目組慌了吧?

——聽著歌給蘇冥打投,她的用心不該被一剪沒。

這首歌一夜之間把蘇星落的人氣帶到了第三,林棲的網投也上升到了第五。

數據又飛了一天,抖子App上清一色的“der der der”中間,也出現了《我多想擁抱你》的翻唱。

在午夜的街道上,清冷的樓道裏,安靜的臥室……無數深情演繹的的翻唱版本,將這首歌推上了挑戰榜前列,和《der der der》勢均力敵。

某瓣【我的舞臺】討論組,甚至有人就兩首風格截然不同的歌的爆紅發帖——

【投票】你為哪首歌打投:

A. 本社畜被工作虐哭了需要癲一癲之《der der der》

B. 被這個發癲的世界創死了需要哭一哭之《我多想擁抱你》

.

十二月二十四號平安夜,正好是三公播出的第二天。

孫亦甜盛裝打扮,坐在商務車裏,準備出席年底《星光大賞》的紅毯。

她是今年的壓軸,又聽說蘇星落三公的鏡頭被剪,心想她果真是得罪吳樾了,所以心情大好。

六點半,通往澳心音樂館的馬路被各家粉絲擠得密不透風。

又趕上下班高峰,車被堵得寸步難行。

這種事孫亦甜早已經習以為常,即便活動方嚴格把控應援人數,她家的粉絲也是最多的。

路上隨處可見她的應援橫幅,燈牌,浩浩蕩蕩,特別有排面。

遠遠就看到音樂館圓球形外立面上,掛了好幾副自己的巨幅海報。

海報中的美女倚靠聖誕樹,甜蜜微笑,元氣滿滿,穿了一件火紅的……醜毛衣?

等等,那不是舉辦《星光大賞》的澳心音樂館,而是澳心音樂館旁邊的一個小型場館。

仔細一看,海報上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蘇星落。

海報上寫著“蘇冥的聖誕醜毛衣派對”……

“蘇冥?”她問出聲來。

同行的經紀人孫一鳴瞟了一眼說:“嗯,她在旁邊的小館開歌迷會。”

孫亦甜眉頭皺了皺,挪開視線看向前方的車水馬龍。

除了有組織的應援之外,更多的人什麽都沒拿,或成群結隊,或行色匆匆往旁邊的小館趕。

除了粉絲,還有路人。

除了附近大學城的學生,還有被年終KPI搞得生不如死的社畜。

人們不約而同奔赴這裏,給忙了一年的自己,送一份聖誕禮物,那就是摘下耳機,去見那個從熒幕裏,耳機裏,在這個冬天帶給過自己溫暖的人。

跟她一起唱出“我多想穿越人潮去擁抱你”。

交警忙碌地疏通指揮,人群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分道揚鑣,蘇星落一個人的人氣,恨不得跟整個《星光大賞》分庭抗禮。

孫亦甜不由地貼近了窗子,眉頭緊鎖。

“那小館可以容納多少人?”

“三四百吧。”孫一鳴說。

不會吧,這明顯是大型場館開演唱會的陣仗,多出來的人都有票嗎?站在館外當氣氛組?蘇冥什麽時候有這麽多粉絲了?甚至,搞不好比自己的還多……

她開始慌了,想起剛出道時,被巔峰時期的蘇冥隊長支配的恐懼。

如今好不容易出頭了,沒想到被抓來作對照組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翻紅了……

“她現在排名多少了?”

“第二了。”孫一鳴臉色也不好,同一個公司,同型的藝人,勢必是競爭關系,“咱們得想想辦法。”

“不可能啊,聽說吳樾姐不喜歡她,連鏡頭都不願意給她的,你沒看昨天那期嗎?”

“就是防爆都防不住才可怕,”孫一鳴見孫亦甜不信,拿出手機給她看排名,“而且誰說吳樾不喜歡她了?她的經紀人就是吳樾給幫忙換的。吳樾還帶她參加過家宴,任總全家都去了。後天,她還要陪吳樾出海玩,你管這叫不喜歡?”

孫亦甜:“……”

要是自己攤上這好事,還不搞得全宇宙都知道?

.

蘇星落是在派對演出完,回到家後,才看到吳樾的游艇邀約的,她說兒子李穆龍也會去,上次補習效果大好,這次請她再訓他兩句。

緊接著就接到李穆龍的微信,說吳樾其實是想讓她陪著打麻將,讓蘇星落千萬別上賊船。

蘇星落累得很,懶得深究,兩邊都回了個OK表情包,然後倒頭睡覺。

心想吳樾這條賊船,她不是早就在上面了嗎?

果然,上了出海的游艇,吳樾就把她引薦給三位看上去很富貴的女人,其中一位,她叫人“葉太太”。

“葉太太是葉嘉南的媽媽,這艘游艇就是她們家的。”吳樾笑瞇瞇地說。

蘇星落扭頭去看李穆龍,他一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表情。

然後非常“仗義”地纏著蘇星落講題,幫她脫離了麻將戰場。

離開吳樾後,李穆龍果然很自覺地開始做卷子,而蘇星落在一旁半瞇著打盹。

不一會兒,葉嘉南敲門進了船艙。

“冥,姐……”葉嘉南有點難為情,這艘游艇上,本應坐著姜瀟,卡列琳娜,孫亦甜,檀和她的。

如今除了她自己,就只有一開始誰也看不上的蘇星落。

而現在,是她在求蘇星落帶。

第二次。

“我比你大不了兩歲,叫名字就可以了。”蘇星落看出來她現在很窘迫,像個偏離了別人為她設計的軌道,又沒能力看清全局,不知道該往哪走的小兵。

“可以單獨和你聊聊嗎?”葉嘉南瞅了瞅李穆龍,又看向蘇星落。

蘇星落站起來,跟她走出船艙,來到甲板上。

“讓我猜一下,姜瀟,卡列琳娜,孫亦甜,檀,你,對吧?”

葉嘉南倒抽一口涼氣——

她怎麽開口就把劇本的結局猜得這麽準!

這是蘇冥那一世的結局,蘇星落當然知道。

但被她攪亂後,一切都變了樣。

姜瀟的名次幾次被徐明湘壓過;卡列琳娜不知何時跟徐明湘走近了;檀太有主張,不願意聽話,還加入了蘇星落的戰隊,一副跟她同共進退的樣子;孫亦甜被皇族影響,又被同型的蘇星落蓋過風頭,名次屢屢不如預期。

葉嘉南自己最慘,被孫亦甜粉絲天天在網上黑,三公的《飛天》翻車,又丟失了一大波路人緣,越是硬捧,越是尷尬。

“現在,我想跟你一隊,可以嗎?”她只有聽吳樾的,把寶壓在蘇星落身上。

“我們可以資源置換。”她說,“你的對家,我可以幫你把她踢出局。”

“孫亦甜?大可不必。”蘇星落一點點動搖都沒有。

“為什麽?你不想成團嗎?”

“你憑什麽認為,只要成團,就必須和你綁定在一起呢?”

“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家……”

“如果你就是資本,而資本可以決定一切,幹嘛不直接把後續團綜和商務都買下來,而是要參加節目呢?既然決定走這個過程,就要允許過程中有意外發生。”

“而且,你們費勁心思布局制衡,只為讓那些你本來就可以用錢買到的資源和榮譽來得更名正言順一些而已,擺布的,確是別人的人生和夢想,我不喜歡這樣。”

葉嘉南沒有全懂,但覺得臉頰灼熱滾燙。

她不知哪裏來的樂觀,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咬牙說:“如果我非要選你呢?只是,因為欣賞你的實力而選你……”

“如果規則允許拒絕,我會拒絕。如果不允許拒絕,我也會表達出意願。”

葉嘉南十分不解:“Hedda選你你都沒有……”

“沒有這麽多敲打算計,你選我我也不會拒絕,但現在一定會拒絕。我再說得清楚一點,我不喜歡被編排。況且現在的局面,也還沒有到要放棄原則的時候。”

葉嘉南清澈而愚蠢的眼睛漸漸漲紅,說不出話來。

就是清高,就是犟唄!

她有一點不爽,有一點不服氣,但為什麽更多的,是某種見不得人的東西被人翻出來的那種羞恥感呢?

“大小姐,放輕松一點吧,你已經在天平的上端了,計較棋局內的那一點點得失,還不如放開自己,好好享受舞臺。”

蘇星落說完,留葉嘉南一個人在甲板上,自己轉身回艙,沒走兩步,就被一直在門後偷聽得吳樾一把拉走。

吳樾把她拉到一個私密性好的船艙,鎖好艙門,隨後嘆了口氣道:“上了別人的船,還對主人家這麽一頓懟,真有你的。我問你,你到底想不想成團?”

“想啊,我上節目,又不是為了輸的。”

“那為什麽……”吳樾睨她一眼,終於是收起笑面虎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說,“我直說了吧,你這是逼我在你和金主爸爸之間做出選擇,我雖然欣賞你,但還沒到那個份上。”

蘇星落也不繞彎子:“你為什麽老覺得你能扮演上帝呢?這是一種職業傷害……”

“你!”

“吳姐,觀眾投票一點不算數嗎?”

“葉小姐的一切來得太輕松,也許這個舞臺只是她爺爺哄著她玩的一個游戲,殊不知對別人來說有多珍貴。如果讓她走花路,而讓那些害怕演一場少一場,為每一場秀搏出所有的人被辜負,觀眾會失望,真正的上帝也不允許。”

吳樾當然知道觀眾的重要性,三公把蘇星落高光都剪了還能讓她的歌火一把,足以說明這枚棋子的厲害。

蘇星落的話她太懂了,作為節目制作人,她每分每秒都小心翼翼在資本和真心中權衡。

因此完全無法反駁。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本來還想引薦你給葉太太和那幾位名流的,跟葉嘉南成為閨蜜這種事,想必你也不稀罕。補覺去吧,我們打幾圈就回岸了。”吳樾擰了擰眉心,徹底放棄規勸。

“別啊,我就是來陪各位太太打麻將的,早準備好了。不然你以為我真想陪那小子做卷子啊?”

正事這才開始呢,蘇星落擼起袖子往外走。

吳樾:?

伺候金主太太這種事,蘇星落是一點不敢怠慢,她兢兢業業贏了葉太太三十萬才罷的手。

那些精於麻將桌社交的太太們玩麻將比什麽都溜,結果被一個二十出頭的丫頭殺得片甲不留。一開始還能擺著譜敲打些節目上的事,到後來,只剩一瞬不瞬地盯著蘇星落的手,雙眼通紅,發絲淩亂。

到岸了也不肯放蘇星落走,一個個脫下鐲子項鏈誘惑她繼續,結果悉數讓她贏了去。

一旁陪著的葉嘉南眼睛都直了,趕緊拖她媽下船,怕再打,輸的就是她的嫁妝了。

走的時候葉小姐嘴裏喃喃:“這也不知道是誰上了誰的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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