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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提前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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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提前返回

葛勝做事,衛青還是比較放心的,將此事交給他處理後,便暫時不再關註桓都尉。

那畢竟是都尉,整個軍中排在這個職位上的,加起來還沒有十個人,就算他沒吩咐,也不會有多少普通騎兵敢去做些什麽,在屬下將士足夠忠心情況下,全都能攔在外面,根本算不上事兒。

唯一麻煩的,就是與她同級的人心中好奇,想去見識一番,那些職位偏低的都伯根本攔不住。

現在有了命令,這種情況自然可以避免,順帶著還可以減少常人攜帶的邪毒侵擾,以至於傷口感染化膿。

而待遇,衛青這次急行軍帶了輜重,除了糧食,其中還有一部分醫療物品,不多,只夠都尉以上分的,但都尉和偏將軍能分到的量完全不是一個層次,有了更多幹凈的醫療物品的保證,她生存下來的可能肯定會更大些。

能做的衛青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至於關註的精力。他是真的抽不出來了,海量的善後工作再一次向他撲面而來,檢查所剩糧草,核算軍功,傷亡狀況,收整軍隊,確定戰獲,派斥候隊去周圍探查周圍的情況,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這些事務,即便不用他主動去執行,仍舊需要抽出精力關註,中間若是出了什麽岔子,還得想辦法解決,昏天暗地的好一通忙下來,再擡頭,好嘛,都已經過去三天了!

“都牽好馬!”

“幹糧準備齊了沒有?”

“各郡的軍令拿過來!”

“信使出列,按郡領令!”

天色微亮,嘈雜的聲音從帳外傳了過來,生物鐘和聲音的共同作用下,讓衛青猛然睜開眼睛,年輕身體的恢覆力強到可怕,明明連續兩天忙到淩晨,可不足兩個時辰的休息,便讓他感覺和往常一樣精力充沛。

收拾一番,衛青走出營帳,迎面過來的便是蘇建,因兩戰皆下來殺了不少人,此次功勞絕對不會低的緣故,近幾天雖然勞累,可看誰都樂呵呵的,見衛青出來,立刻快走兩步上前迎接:

“將軍!”

衛青頷首,看著已經遠走的騎兵長隊,問道:“捷報和軍令已經送出去了?”

“剛走,派了兩隊騎兵護送。”

軍令送出去,接下來需要忙的事情就不多了,這讓衛青心下放松不少,他道:

“那接下來只剩下送傷兵返回,總算是能輕松一些了。”

“也就能輕松一點罷了,還有那麽多牛羊呢。”聞言,蘇建下意識看了眼周圍已經開始泛黃的草,不由得嘆息道:

“怪不得匈奴人部落要時常遷走,那麽多牛羊,就算是沒枯也吃不了幾天啊!”

這也是衛青現在面臨最大的難題了,牛羊太多,把它們全圈在一處,那幾天下來這片地上的草就要被啃光,接下來就得等待餓死。

可不圈在一處,那又得分兵去放牧。

不說這個行為的怪異之處,和這樣分開也撐不了多久的事實,光分兵這件事本身就足夠危險了,衛青面對這個情況也有些煩心,他這兩天還殺了不少老羊讓大家去消耗,這讓軍中開心的仿佛在過節,只是這樣也撐不了多久。

“這幾天匈奴人回襲的次數越來越多,還都是瞄準牛羊,搶了就跑。”

局勢逼著人不得不做出選擇,不過,送出信件的衛青早就想到了這點,他道:

“這說明周圍沒有較大的匈奴部落,他們沒辦法前去投靠生存,只能返回爭搶牛羊來生存,我們也不必繼續停在此地,先送走傷員,再帶著牛羊分兵沿途逐步緩慢返回就是,現在更重要的是防止之前趕走的匈奴人過來襲擊,你記得再加強戒備。”

現階段來說,這片地區已經沒有留兵駐守的意義了,畢竟冬天已經越來越近,草上甚至已經開始出現了白霜,在周圍沒有更大的匈奴部落,能夠快速聚集兵力反攻情況下,那些逃走的匈奴人就算是會飛,能直接將戰敗消息通知到匈奴單於那裏,他又能將命令發往衛青周圍的部落,仍舊無法不會有什麽作用。

沒辦法,後勤跟不上啊!

後勤,後勤,軍隊的生命線,一天沒飯吃,大軍立馬趴窩給你看,而草原上哪有漢國木材充足,造出來的運糧輜重車按千起步,甚至還有一條供車無障礙通行的直道可用?

想攻打三萬漢軍,怎麽都得聚集三萬同等數量的匈奴軍隊,沒有其餘後勤,全靠馬馱的話,頂多就能帶四五天的糧食,這點時間,根本趕不過來不說,大冬天的馬吃什麽都沒著落。

在春天沒來之前,根本不用考慮這裏會不會打仗,走就是了,正好還能逼那些過來劫掠的匈奴人追著他們,越追,越無法回頭,最後必然會有一部分熬不住的人向他投降,嗯……

想到投降,衛青又想到了另一件關鍵的事情:

“差點忘了,得再派些人去繪制輿圖,再留些地標,等過些時日那些輔兵過來時好有方向可尋!”

仗打完了,事情卻好像永遠都做不完似的,睡醒一覺,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吃飯的衛青,又給自己找了一項還挺重要的事務,更不要說接下來如何確定分批返回的兵力和牛羊數量,實在是令人頭痛。

上司們的痛苦,顯然不會波及到傷員身上,充沛物資供應和沒有作戰需求的情況下,這些傷員享受到了過往根本做不到的待遇,躺著什麽事都不用幹,睡醒了,烤好的肉直接送到面前,敞開肚皮隨意吃,吃撐了都沒人管,這可把他們高興壞了。

只不過,一部分受傷過重的傷員對這種情況還是十分不滿的,憑什麽那群人可以隨便吃,他們/她就得限量?

這裏面的人中,顯然包含了桓誅隼桓都尉。

“三斤的肉,六歲稚童都吃不飽!將軍讓你過來是照顧我的,不是過來克扣我飲食的,哪有這樣布餐的?再給我加個五斤來!”

帳內,醒過來一天的桓都尉因為腿上有傷,直接攤開腿箕坐在席上,她臉和雙唇因為失血過多還有些蒼白,兩條手臂上更是纏滿了繃帶,明明傷的那麽重,可說出來的話依舊是中氣十足。

正常情況下來說,人失血超過百分之二十左右就會出現休克的癥狀,這種情況極為危險,極有可能出現危及生命的腦缺血,而現在的救援水平,除了止血外,並無更多的搶救措施,全靠自身硬熬。

命硬的桓誅隼昏迷了整整兩天,硬是再次睜開了眼,除了有些失血過多帶來的手腳無力,微微發冷,嚴重口渴以及昏迷兩天內餵飯過少帶來的饑餓之外,並沒有其它更加危險的癥狀,實在是令屬下歡呼雀躍,專門指定過來照顧她的醫兵祁西更是嘖嘖稱奇,也覺著是件喜事兒。

但祁西的喜悅顯然沒持續多久。

邊郡醫者不多,針對戰後受傷還遵循過往積累的樸素經驗,也就是能吃,吃的越多,人好的越快,除此外還更註重病患本身的感受,也就是說渴了就要多喝水,餓了那就敞開肚皮吃,此外還有不把受傷當回事,輕視自己傷病,表現的和沒受傷一樣,以示自身強大的諸多惡習。

而在這種環境成長出來的桓都尉,以上行為不說繼承了十成十,七成絕對是有的,更糟心的是她身體素質也的確很好,這就更能支撐她去實施這些惡習,反正,知道昨天醒過來桓都尉自己喝了大半罐涼水,穿好衣服出帳還要騎馬去看看自己士兵駐紮在哪兒,現在情況如何的祁西,尖叫的比銅鑼還響——她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好在,桓都尉並不頑固。能聽從合理的建議,祁西還能阻止她那些……對別人來說屬於作死,對她可能撐得住,但日後保不齊也會落下病根的行為。

“您現在受了傷,不易吃太多油膩的肥肉,瘦肉和少量養肝補血,可以多吃,但它們消化起來消耗自身的肥肉,所以也不易過多,要是不飽,這兒還有麥餅呢,我還專門磨了防便秘的茶粉湯,這可是偏將軍能有的份例!怎麽能說克扣?”

跪坐在桓都尉面前,祁西十分無奈的喊冤:

“再說了,三斤的肉,哪裏少了?成人吃這麽多都要飽了!八斤?那都要撐死了!再說了,我就沒見過能吃完三斤的六歲小童!”

漢一斤是現在的一斤一半多,八斤也就是兩千多克,而現代標準炸雞腿大概在二百克左右,相當於一頓飯吃了十個雞腿,還得再添點湯湯水水之類,這個數量對普通人來說是有點兒大,但在桓都尉身上,也是個正常飯量。

她身高體壯,本就消耗大,過往訓練強度也高,自然吃的更多,不過,吃的多和是否要吃肉並沒有太多的聯系,提這種要求,完全是過往環境帶來的習慣——在受傷後掩飾自己的弱勢,同時試探外界對她是否還保持著和往常一樣的態度。

這不只是性別的緣故,而是職業和所在組織氛圍對個體習慣帶來的影響,在各行各業都會有所體現,就像現代的警察看人總會若有所思,小偷走路喜歡偷偷摸摸,躲著監控,屠夫動作大開大合,自帶攻擊性和兇氣一樣。

只不過,身在其中的人自己其實感受不到在做什麽的,桓誅隼更多是不喜歡這種突然多個人越在她頭上約束,鑒於對方說的還算合理,並沒有試圖掌控她飲食的意圖,便接受了他的解釋,但她還是反駁道:

“我五歲就能吃三斤肉了,你就是見識少!”

“是是是,我見識少。”

有一半服務性質的醫兵,又是上官,祁西壓根不會爭執,而是直接服軟道:

“您就先湊合著吃一些,明後天傷員就能坐著車回去,您功勞大,又是奪旗又是斬將,屬下也殺了那麽多匈奴貴族,怎麽也得連升個四五級爵位,我聽說您現在是十一等的右庶長,那到時候就是十六等的大良造了!等您到了上谷郡,想吃什麽好吃的,就吃什麽好的!現在這點肉,也就是加了點鹽水,味道真算不上多好,您嘗嘗就知道了。”

後世優質草場產出的高品質羊肉,不只是牧草優質,羊種也特地經過了改良,羊肉清水煮都不會腥騷,反而會帶股甜味,但現在的羊,還是老羊,顯然沒有那麽好的品質,再加上宰殺的人不會處理,肉都不用嘗,直接就能聞出來肉的腥味,若非烤制能夠讓油脂的香味還能掩蓋幾分,那人保不齊直接就沒有食欲了。

“行軍在外,烤熟了能吃就行,哪能像家裏那麽要求?”

桓誅隼倒是不在意這個,她拿著刀叉起來一塊已經切好的羊肝,邊吃邊問道:

“這才打完幾天就讓我們走?太快了吧?”

“一、二……算上明天,也才四天而已,是有點快。”

下意識按手指數天數的祁西撓了撓頭,他職位不高,只是個什長,正常情況下其實是聽不到這麽多消息的,畢竟三萬多人的軍隊,哪能允許底層士兵隨意亂跑?那直接沒法管了,必須得固定活動區域做事,不過祁西情況特殊,他是醫兵,也不只照顧桓誅隼一個,其他受傷的都尉都伯也會讓他去清理一下傷口,更換繃帶之類,故此聽到了不少消息:

“聽說是因為最近回來搶牛羊的匈奴人越來越多,外面的草也都快吃光了,再待下去那些牛羊都要餓死,上面不想繼續在這兒駐留,打算分兵帶著牛羊返回,您放心,傷兵能坐車,還會有不少正卒跟著,路上不會有事兒的。”

桓誅隼當然清楚路上會沒事,畢竟跟的這位衛將軍,和父親自己其他叔伯當年遇上的將軍完全不同,做起事來那叫一個細致,可太細致了也讓人難受,她好像成了個什麽都不用做,只吃幹飯的廢物,雖說這只不過是一時的傷兵待遇,但就是讓人有點不得勁兒。

可再不得勁,桓誅隼面對上級的命令,還是得和其他傷員、將士一同開始撤退。

由於輜重車不夠載那些無法騎馬的傷員,自覺身體還算可以(主要是受不了輜重車顛的慌)的她,毫不猶豫的選擇騎馬。

反正現在大部隊趕著牛羊,還得伴隨輜重車一起走,速度壓根快不起來,和日常散步差不了多少,只要不急奔,反倒騎馬是更加舒服。

被衛將軍擊潰的匈奴騎兵太多,一部分被嚇破了膽,當天就逃去了它地,但還有一部分無可投奔之人的,仍舊徘徊在漢軍周圍,想要伺機搶奪一些牛羊度日,人多的漢軍不敢動手,帶著那麽多傷員的數千人分隊卻覺著還能搶一搶。

打算動手的這股匈奴人有個三四百人,其實對數千人的隊伍下手,自己心裏也有些沒底,可再不趕緊搶回來些,那是真活不下去了,只能鼓起勇氣上前,可剛一沖過去,便看到了那幾天正閑得發黴的桓誅隼,對方竟然比他們還興奮,拿著長槍招呼著人就向他們這邊追,眼尖的認出來她是誰,嚇得還沒靠近就跑掉了。

不得不說,桓誅隼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過往匈奴人不知有多兇悍哪會見到她就跑?

這情況別說她了就連周圍的士兵也都楞了一會兒等反應過來之後那瞬間眼神就不一樣了。

聽到此事的公孫敖對此很不滿意。

她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傷員?手臂上那麽多傷好不容易止住血

有愈合結痂的跡象拿那麽重的長槍往前沖匈奴人要是沒跑開始交戰了分分鐘又得崩裂開胳膊還想不想要了?人是不是又想昏倒熬幾天?以後到底還想不想打仗了?

桓誅隼不是刺頭上官訓過立馬改正不再參與追擊而是變成了巡邏每日慢悠悠的轉上一兩圈好舒緩一下什麽都不做帶來的憋屈勁兒。

也不知道是她巡邏的問題還是那些找不到下手機會的匈奴人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走了一半的路程後他們竟主動過來找到桓誅隼投降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公孫敖對於這個下屬也是無話可說。

不過這樣的動靜也絕非普通人能鬧得出來就陛下現在缺人才的情況只要桓誅隼能在率兵方面跟得上保不齊她什麽時候就要成他同僚了。

在結交有能之士上公孫敖向來不會在意對方身份是否低微反而是給予了對方不少優待而到了後半程桓誅隼就沒有再出別的事情——上谷郡城派來的醫療隊已經到了護衛的騎兵還有不少是之前在埋伏中受傷恢覆的騎兵。

上谷郡騎兵和長安騎兵之間互相尋找相熟同袍那叫一個高興而後面正有準備返回的衛青看著韓盈送來的信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他也沒想到對方都這個時候了還沒走啊!

無意間坑了一把友軍這就有些不好了既然他已經有了返回的打算並正在返回中那提前先回去接手此事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故此衛青重新調整了下安排預估了上谷漁陽兩郡目前能承受的牛羊帶著五千騎兵押著挺過來的右賢王和其餘俘虜以及那些更有價值的戰利品先返回了上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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