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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不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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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不夠滿意

不會在私事上給下屬找麻煩的劉徹,卻很擅長摧折下屬的道義,他笑瞇瞇的說道:

“至於那些醫者,活著回來也無礙,只是你若殉國,她們豈會茍且偷生?總歸是要以身作則的嘛。”

封建皇帝手下一堆貪官汙吏真是他該得的。

韓盈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心裏卻已經連氣都生不起來了,沒辦法,□□的人治社會就這個鳥樣,皇帝握有最大的權力卻不遵守規則,他又怎麽能喜歡遵守規則並企圖限制他遵守規則的人呢,相反,手中有把柄的,時刻受他掌控的人才能讓他用的舒心,可如此一來,朝堂上哪裏能剩下幹凈的人?

這爛的哪裏是根,分明是從頭就已經開始爛了,韓盈想救都救不回來,只是在就這麽擺爛和在掙紮一下之間,她還想選擇掙紮一下。

“此話著實有些不利,如此設局,必然要取勝才好,畢竟真到那時候,我也不一定能走得了,臣還是很怕死的,能將匈奴抵於城外殲之,何必如喪家之犬般奔逃呢?”

說著,韓盈扭頭看向了衛青,極為鄭重的說道:

“衛將軍可一定要舉薦些治軍嚴謹,性情穩重,能與我合得來的將士,不然,我與他們可有的吵了。”

雖說漢武帝以征伐四夷聞名天下,但他本人其實並不怎麽精通軍事,甚至在選人上也……不太專業,這方面還是得靠衛青。

“將士不用你操心,”

衛青還未回答,劉徹便已經開口,他目光掃過韓盈,似警告,又仿佛是妥協,只道:

“此事由你主管,誰敢越過你行事,軍法處置便是。”

能動用軍法,還是那些將士的上級,她身份已經從過往純粹的文臣轉化為武臣,只不過不是純粹帶兵出征的將領而已,這種情況下她是要為戰役負責的,當然,贏了也得給她算軍功。

這背後的含義,是皇帝放棄了對她的逼迫,就像韓盈說的那樣,城破是最壞的情況,他們想要的都是勝利,盡全力殲滅匈奴人才是該做的,想那麽多退路做什麽,贏了什麽糟心的破事都沒有。

各方歡喜的希望,韓盈不再多說,直接應道:“多謝陛下。”

商議到現在,大範圍上已經沒什麽再要說的了,接下來需要的是做各種準備,劉徹看了看衛青,對著韓盈開口:

“兵事上朕還需要再與衛青商議,韓盈你還有事,就先回去吧。”

皇帝趕人,韓盈自然不會死皮賴臉的留著,她起身告別退離。

她走了,劉徹卻沒有問衛青兵事,而是問起來衛青的情況:

“衛青,朕記得你妻故去已經兩年了?怎麽還不曾娶妻?”

陛下這是做媒上癮了?

衛青沒有意識到劉徹的意圖,直接回道:

“是快兩年了,主要是臣這兩年變化太大,母親不知如何選定新婦,就耽擱到了現在。”

君臣之間的信任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武將該讓陛下放心的事情衛青都會做,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國君、皇帝對掌握暴力又難以控制的武將總是有著極為覆雜的態度,他們必須用各種方式來增加兩人的信任基礎,武將的婚姻便是其中之一,比如和皇室宗親聯姻,這是武將的投名狀,也是皇帝控制、信任武將的基礎,當然,將家眷留在皇帝身邊做人質也是一種選擇。

衛青現在的情況正好符合聯姻,雖然如今有衛皇後在,他們之間已經足夠親厚,但再來個親上加親加重信任豈不是更好?當然,現在沒有太合適的皇室宗親,不過這婚事最好還是由陛下指定,親姐夫嘛,還能害他不成?

聽他這麽說的劉徹也意識到了這點,只是這方面駕崩的老爹實在不夠給力——已經沒適齡未嫁的公主了,而其她宗室女那不是增加信任,分明是多了個危險源,這……

“成婚是人生大事,不能馬虎,朕會讓皇後多留意些的。”

暫時沒有合適人選,劉徹回答的也就橫模兩可,不過這已經表明他決定為衛青指婚的意思了,當然,不會強硬的來,還是會私下過一遍衛青的意見再指婚的。

而說完這句話後,劉徹又突然轉移話題道:“軍中事務你比朕更清楚,就按韓盈說的,多挑幾個性格沈穩的好手讓她帶去,此戰朕要勝,大勝!”

說完,劉徹便看向了衛青,註意著他的表情變化。

衛青點了點頭,面容一如既往的沈穩,情緒也沒有因為劉徹提到韓盈而產生什麽波動,他沈聲應道:

“是,臣定當竭盡全力取勝!”

劉徹逐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對衛青還算了解,這狀態看起來他和韓盈沒有什麽男女私情,剛才的勸說大約只是出於英才間的惺惺相惜,不過他也不必提點,只要都結了婚,各自婚育,兩人之間也就是純粹的同事了,可若是點醒衛青註意,反倒是容易令人多想。

多想,那就容易出事了。

收回疑心的劉徹留下衛青和皇後進行家宴,期間又提到了衛青的婚事,聞弦歌而知雅意的衛皇後立刻答應了下來,無獨有偶,不只是劉徹註意到了今天衛青有些‘反常’,韓盈無疑也註意到了這點。

其實,如果沒有性別上的區別,那衛青的行為完全算不上反常,就是同事間在面對危險的正常勸阻而已,可一旦性別有異,那旁人的觀感便會產生偏移,尤其是這不是現代,她才正式踏入朝堂,前一段時間還一直與朝臣互撕,至今只有利益相關的太仆和不怎麽相關的大鴻臚還算交好,其他都是公事公辦,別說不與之交好,能不坑她都算是不錯的。

這一對比,衛青正常的勸阻則變得更加異常——怎麽別人都對她不怎麽樣的時候,你對她這麽好呢?

世人不會相信兩個未婚的青年男女會有同性之間的友情,而且,以他們的身份,必然會吸引來大量敵人,造謠他們之間有風流韻事的成本極低,他們自證起來卻極為困難,如此一來,兩人盡皆危矣。

普通男女之間的風流韻事是風流韻事,可她和衛青不是普通男女,而是手握軍權、政權的掌權者,若是兩個男人,那就算是合作也極為有限,因為對他們來說環境是存量爭鬥,他們只能有一個勝利者,但男女不是,傳統思維下女性會更容易耽誤情愛而甘於下位,甚至就算不甘,那也可以分工合作,最後完美的將權力集中傳遞到兩人的血脈上。

文臣造反,三年不成,沒有暴力的韓盈身家性命盡在皇帝手中,皇帝當然會放心,但衛青不是,他掌握的是能夠改天換地的暴力,而且這暴力會膨脹到一個可怕的境地,比當年的韓信還要恐怖,那幾乎就是個副皇帝了。

身處其中,韓盈完全無法理解漢武帝究竟是怎麽這麽放心的,但這種情況在她看來,是畸形又脆弱的,它經不起更多的刺激來擾亂平衡,而一個手握所有兵權的大將軍,和一個聲望極高,治政能力優秀,握有部分中基層治理官吏的列卿即將(有可能)達成利益同盟,別管漢武帝睡不睡的著,她若是皇帝肯定睡不著的,宗室、朝臣、諸侯更睡不著。

睡不著,那肯定就得破壞掉它,三個權力人物中,她無疑是最好弄死的那個!

這種事情,別說出現,有苗頭眾人恐怕都會開始往這方面打算,傳聞自然也在其中,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只要開始有人傳,那就會有人懷疑,韓盈不能賭多疑的漢武帝對她多放心,也不能賭有多想趁機弄死她的朝臣,為了防止這該死的情況出現,處理完事務,韓盈就殺到了韓羽面前:

“贅婿先別挑了,趕緊找幾個相貌不錯的倡伎優伶買下放家裏養著。”這突如其來的要求讓韓羽楞了一下,差點沒給自己拿速效救心丸。

其實隨著女性逐漸能夠踏入官場,而且數量開始增多後,一些中底層的家庭也不介意將兒子嫁出去給她們做贅婿,畢竟如今能養大三四個兒子的家庭不算少,但家產是很不夠分的,犧牲一個資質平庸的庶子(指嫡長子之外的所有兒子,嫡次子也是庶子)去攀附一個地位夠高的女官,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是很劃算的。

這也是女官的困境,她們目前還無法從同等或者次一層階層中尋找婚姻對象,只能將往下放兩層,再加上還是由自己承擔生育,婚事對男方乃至男方家庭是只賺不賠的買賣,女官無疑還是吃虧的,只能說對比過往又好一些,暫時可以接受,想繼續提,得等改變繼續發展,那是十年後女官吏們能夠享受到的好處了。

而現在,由於婚姻市場信息流通還不夠充分的原因,能夠主動表達自家願意讓兒子做贅婿的家庭不算多,這讓不少敢出面嫁兒子的家庭就生出了錯覺,他們這樣的人還是很少,而世人以少而貴,少就能提要求,比如,他們會要求女方在和自家兒子生完孩子前,身邊最好不要有鶯鶯燕燕,用以保證出生孩子依舊是自家的血脈,進而加深聯姻帶來的價值。

沒辦法,雖然現在現在很重孝道,但孩子更多親近母親,對父親大多都不深厚,若是沒了血緣關系,誰能保證老了需要奉養的時候,這孩子真能孝敬他,不讓他在家中被疑似他親爹的那個男人踩頭上去?別說律法,律法這玩意對權貴沒什麽約束力,家事更不好說了,甚至別說權貴,法律設置的那麽嚴苛,犯罪的還那麽多呢。

婚姻本質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易,出現博弈很正常,只是對現在還在隱蔽擇偶的韓盈來說就有點吃虧了,她養倡伎優伶沒問題,但一些職位足夠,想要正常結親,沖著能百年好合的男方家庭見到必然會打退堂鼓,手頭其實已經挑選出幾個還不錯家庭,又符合韓盈條件的韓羽,想想她找幾個倡伎優伶塞家裏搞黃婚事的結果,只想昏過去算了。

她可是用給韓盈挑個各方面都好贅婿的理由,剛哄好伯母啊!

上司總會在不同時候提出各種奇葩的要求,韓羽猛的呼吸幾下緩了過來,問道:

“尚院怎麽突然想養倡伎優伶了?”

“躲麻煩。”

沒有的事情說出來反倒容易惹人瞎想,韓盈所以回答的很模糊,不過韓羽還是能大致猜到一些範疇,她立刻意識到對方還有更改的餘地,連忙說道:

“要躲男女之事的麻煩,還是成婚最好,我這兒有幾個不錯的人家,尚院您要不先看看?”

她接下來要忙著去邊郡,哪裏有時間去看,等等,誰說她沒時間呢?

如今離婚可不容易,結婚那得性情和生活習慣都合得來才行,這玩意見一次面可看不出來,得長期觀察一下才行,所以,全帶去一起去一次邊郡呢?

不可否認,去邊郡肯定有危險,但那是跟在她身邊,風險少的可憐,再者,只要不是廢物到極致,稍微做點事情就能混點功勞,就算沒成,那好處也少不了哪裏去,這麽好的機會,想建功立業的人求都求不到,韓盈就不信這些人不心動。

他們不心動,父母也心動。

至於這麽做會不會有人說什麽,傳些糟糕的緋聞……

嘿,她要的就是和這些人有緋聞,又不會給這些人什麽正式身份以免引發有能為的不悅,這種情況下她能有多少影響?反倒是世人對下位者的鄙薄永遠比上位者多,正好能看看這些備選男人的心性。

“把人選拿給我看看。”

以韓盈的挑法,哪怕韓羽手頭信息再多,過這麽一遍之後也寥寥無幾了,呈遞到韓盈手上的只有六個,年齡普遍都不大,十六七歲左右,還有個十四歲的,太小了,韓盈只能把他去掉,好在剩下的五個各方面非常符合需求,就是究竟行不行還是得見面看看再說。

韓盈沒時間一個一個的見,效率為主的她直接讓韓羽丈夫褚寬約這些少年去踢蹴鞠,而她在高臺上看了一場球賽,將脾氣暴躁的和太過嬌慣的兩個淘汰掉後,讓剩下的三個人上來喝了杯茶,把她打算帶人前去邊郡的事情通知了他們,讓他們回稟父母,願意去的這些時日做好準備,多練練騎術,到時候用的上後就把人趕走了。

褚寬年少跟在韓羽身邊,最初的名義雖然不是入贅,但隨著父母故去,韓羽家業越來越大,且幾個兄長的反覆暗示下,其實和入贅也差不了多少。

而宛安縣這方面的風氣甚至比後世還要好一些,在環境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他也習慣了給韓羽打下手,醫院是個鍛煉人的地方,在察言觀色上,褚寬絲毫不遜色積年的官吏,看出韓盈情緒不佳的他立刻送上來果脯點心,又撤掉杯子,重新沏了壺茶,問道:

“韓尚院這是都沒相中?”

這倒不至於,只是覺著不夠滿意而已。

不同人會有不同的審美偏好,有人固定,有人多種多樣,還有人根據需求來,韓盈介於後兩者之間,她欣賞大部分類型的男性,陽光帥氣的青春大學生外貌出眾的奶油小生、有能力的才俊、適度健身的、型男、叔系、浪子、甚至羽林軍有部分人也很可口不過雖然變化很多但他們都有一個基本點。

外貌和氣質加起來要過二十歲或者更大一些有後世成年人的即視感不能太小。

沒辦法前世總會給她留下點根深蒂固的影響而這三個能被家裏推出來自己又不反對做贅婿的往往都有些嬌生慣養簡而言之外貌都是特別年輕的少年連當年許昭練儺戲組戲班練出來的外貌欺騙性都沒有讓她有種在看高中生的犯罪感那能滿意就怪了。

“太年輕了啊。”

這都十六七了年輕?好吧或許韓尚院喜歡年齡大點兒的只是年輕大的哪有合適的呢?

褚寬沒辦法只能勸道:“韓尚院年輕大的早都已經成婚了哪裏會做贅婿呢?”

“我知道。”

韓盈沒有擡眼:“只是喜好的話日後再選合適的養在後院便是我擔心的是他們這個年紀又這種性格能否配的上尚院夫婿的身份?韓家的家事可是要全交由他操持的。”

生活嘛就是茍且年齡小只是她心理上的困難克服一下就能過去實在不行她再集卡唄生育問題也不用太擔心京醫院的女醫早就開始研究男性結紮並私下選取志願者進行手術了不太考慮身份和男人貞潔問題上滿足自身對男色喜好並不難但玩物和成婚的贅婿不是一回事後者必須要代行她的部分事務毫無能力的花瓶只會給她增加無窮無盡的麻煩可有能力的——

行吧對方肯定不想做贅婿。

其實如今贅婿質量已經提升了不少從想著侵吞女方家產的地痞流氓到身份已經能是清白人家乃至官宦庶子態度也變成了只要養我我就乖巧躺平

不惹事的存在有進步可和對媳婦相比那就一個地上一個天上性轉一下她能匹配的女性不僅父家身份能和她持平對方性格、才華、容貌、政治服從度和家事諸多能力都能拿得出手說不定還有一兩項絲毫不亞於優秀的男性這麽大的差距怎會讓人開心呢?

還是時間太短了啊。

再等個幾年贅婿肯定還能再卷出點好的可惜她等不了了。

褚寬不清楚韓盈所想妻夫恩愛沒有外人的他在聽到韓盈還要選人的時候還忍不住為有可能選中的人默哀可還沒默哀完聽韓盈提到家事要由對方操持的他立刻變了臉色那三個嬌慣的少年哪能擔的了這責任?

別把他們一家坑死!

可這件事上韓羽實在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這要怎麽辦才好?

正當褚寬著急的時候他突然聽韓盈開口:

“有競爭才會有壓力三個不夠褚寬你讓韓羽稍微放點消息出去再多選幾個我就不信卷不出個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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