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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用途也要說嗎?為了安全性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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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用途也要說嗎?為了安全性行為

林翠從小訓斥她的時候就會這樣,厲聲讓她自己領悟錯在何處。然後讓梁爽完完整整說出自己所做的錯事,無論她覺得羞恥與否。有時她只要梁爽在她面前承認錯誤,更多時候她把她帶到眾人面前,讓她大聲說出自己做錯的事。 此刻林翠的臉因為充血而顯出發紅的顏色,聲音抖得厲害。 梁爽在驚怒之後反而平靜,走過去幾步,語氣很淡漠:“有什麽問題嗎?” “別講別的,你就跟我說,你這裏這些東西,都是什麽?”她的身體發顫,是真的氣狠了。 梁爽輕輕呼出一口氣,如果林翠只是疑問,她可以正常跟她解釋一切。可是她感覺自己被質問了,她不喜歡被這樣對待。 她從容拿起床上散落的東西,語氣異常平靜,甚至有幾分近乎挑釁的溫和:“避孕套。怎麽了?” 林翠詫異於她的坦然,甚至反過來開始慌亂,那三個字對她來說顯然太臟了,臟到不該從自己女兒口中說出。 梁爽接著說:“用途也要說嗎?為了安全性行為。” 說完她看到林翠扶額,好像剛剛聽到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她的頭已經在發昏。 梁爽利落地把床上散落的東西收起來,重新放回去,平靜道:“我成年了,你不應該動我的抽屜。”未成年的時候呢,不過沒關系,總歸未成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林翠長嘆一口氣,然後是沈默,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 梁爽說:“我明天還有事,需要休息。我先去洗漱,你也早點睡。” 她說完之後去了洗手間,半晌林翠從臥室裏找過來,她眼睛是紅的,帶著點小心又帶著點無法藏匿的質問:“你是交男朋友了麽?怎麽不和我們說?這這,這什麽都還沒有,你在瞎搞你知不知道?” 梁爽把牙膏沫吐出去,漱了口:“不是男朋友,只是做個伴兒。” 這簡直,林翠越發心痛,可是梁爽態度如此混不吝,她無論如何都占不到上風,於是自己先讓步些許,轉而問道:“他是做什麽的,你們認識多久了?” 梁爽抽了一張棉柔巾把嘴擦幹凈:“沒多久。做點小生意的,人不錯,長得還行。” 林翠聞言,終於沒忍住,壓抑地發出了抽泣的聲音:“你真糊塗,你怎麽這麽糊…

林翠從小訓斥她的時候就會這樣,厲聲讓她自己領悟錯在何處。然後讓梁爽完完整整說出自己所做的錯事,無論她覺得羞恥與否。有時她只要梁爽在她面前承認錯誤,更多時候她把她帶到眾人面前,讓她大聲說出自己做錯的事。

此刻林翠的臉因為充血而顯出發紅的顏色,聲音抖得厲害。

梁爽在驚怒之後反而平靜,走過去幾步,語氣很淡漠:“有什麽問題嗎?”

“別講別的,你就跟我說,你這裏這些東西,都是什麽?”她的身體發顫,是真的氣狠了。

梁爽輕輕呼出一口氣,如果林翠只是疑問,她可以正常跟她解釋一切。可是她感覺自己被質問了,她不喜歡被這樣對待。

她從容拿起床上散落的東西,語氣異常平靜,甚至有幾分近乎挑釁的溫和:“避孕套。怎麽了?”

林翠詫異於她的坦然,甚至反過來開始慌亂,那三個字對她來說顯然太臟了,臟到不該從自己女兒口中說出。

梁爽接著說:“用途也要說嗎?為了安全性行為。”

說完她看到林翠扶額,好像剛剛聽到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她的頭已經在發昏。

梁爽利落地把床上散落的東西收起來,重新放回去,平靜道:“我成年了,你不應該動我的抽屜。”未成年的時候呢,不過沒關系,總歸未成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林翠長嘆一口氣,然後是沈默,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

梁爽說:“我明天還有事,需要休息。我先去洗漱,你也早點睡。”

她說完之後去了洗手間,半晌林翠從臥室裏找過來,她眼睛是紅的,帶著點小心又帶著點無法藏匿的質問:“你是交男朋友了麽?怎麽不和我們說?這這,這什麽都還沒有,你在瞎搞你知不知道?”

梁爽把牙膏沫吐出去,漱了口:“不是男朋友,只是做個伴兒。”

這簡直,林翠越發心痛,可是梁爽態度如此混不吝,她無論如何都占不到上風,於是自己先讓步些許,轉而問道:“他是做什麽的,你們認識多久了?”

梁爽抽了一張棉柔巾把嘴擦幹凈:“沒多久。做點小生意的,人不錯,長得還行。”

林翠聞言,終於沒忍住,壓抑地發出了抽泣的聲音:“你真糊塗,你怎麽這麽糊塗?你珍珍阿姨還要給你介紹在機關工作的侄子呢。你跟他,跟那個人已經……還怎麽給你介紹那樣的好人家?”

梁爽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這言下之意是什麽,相貌,年齡,學歷,賺錢能力,還有處女身份,這些都是籌碼。她在瞬間感覺到莫大的冒犯和憤怒,沒想到以這樣標準稱量自己的竟是母親。她覺得每一次取得成績時,父母的驕傲不假,開心不假,好像很拿她當個人。可是到頭來,被放在這個語境裏,竟也是這樣,她像一個物件,一個在嫁去什麽“好人家”之前不應該開過封的物件。

她並不那樣稱量自己,但看到自己的血親如此表現,她有一種荒謬和荒誕的交織感,覺得悲傷又可笑。不知為他們那樣看待自己,還是為了自己被這樣看待。

她也明白了林翠這趟過來大概主要不是為了游玩,那與她一貫節儉的生活理念不符,理應是為促成一場家長眼裏合適的相親。

她認真地看著林翠在哭,有一個想對她說一些更殘忍的話的念頭,可又很快被自己壓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既然提到了,我也跟你交個心吧,媽媽,”梁爽很平和,“我沒打算跟任何人結婚,也沒打算跟任何人有什麽結果。我一點都不想費勁巴力得到那些不過如此的東西。我自己有爹媽,費勁去討好別人爹媽幹什麽呢?圖爭一個伺候他們全家的權力嗎?”

梁爽輕輕一哂,倨傲又清醒的一雙眼:“我不靠任何人活著。你跟我爸生了我,我天然虧欠一分,你們養了我,我知道我該回報什麽。但除此之外沒有什麽是我打算上趕著去湊的。那沒見過面的人,靠‘機關工作’幾個字都要把你壓趴下了,我真跟了人家,是嫁過去當老婆,還是賣過去當丫鬟呢?”

梁爽看到林翠眼裏的“怒其不爭”,於是她忍了又忍的話忍不下去:“你自己都這樣看我,怎麽指望旁人能把我看得起起的?等我找了一個‘好婆家’,我們全家一起上趕著討好別人麽?”

“媽媽沒有,可是媽媽沒想到你……”

“沒想到什麽呢?”本該是誅心的話,她說出來卻只覺荒謬,“沒想到結婚前跟別人睡了,將來進不了那些‘好人家’?”

大約這些指責都不能使她有所動容,林翠終於變成了純粹地,只屬於她自己的悲傷。梁爽不知道她在哀悼哪一種失去,好像為她的貞潔,還有一份與貞潔綁定的“前途”。

她有點想抽一根煙,可是屋內裝了煙霧報警器,於是她剝了一顆薄荷糖在口中嚼碎,爆裂的薄荷味使她異常清醒和冷靜。

梁爽給她擰了一方熱毛巾遞過去,叫她擦臉,然後自己輕輕地笑了:“可是我自己好得很呢,這裏沒有人在乎我將來嫁給誰,也沒有人管我從哪裏來。我手底下帶著那麽多人,都管得好好的。挑剔的客戶滿意我,難搞的老板倚仗我。夠不上你說的那個‘好人家’,對我一點兒也不可惜,我要那玩意兒幹什麽呢。”

林翠看起來無力極了:“可是你,你想好跟這個人結婚麽?你跟誰結婚,誰不問這個呢?”

“就非得上趕著在那些人裏找一個是麽?”梁爽慢慢收斂了笑意,“比起這些,我更怕稀裏糊塗結了婚生了個孩子,等孩子長大了問我為什麽媽媽總是發愁,生活為什麽總是那麽難。”

林翠終於收了聲,她喃喃道:“你在怨我呢,你怨我生了你。”

“睡覺吧,我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她接過林翠擦完臉的毛巾又搓了搓,擰幹在毛巾架上晾好。

林翠變成一種灰敗的、幹枯的意象,像是從這裏走到臥室的力氣都欠奉。梁爽看著她走過去,自己轉過來,洗完了臉,然後對著鏡子慢條斯理開始她的護膚流程。

她沒有什麽再要跟林翠對抗的了,言語的輸贏早就不再重要。她十分清楚地知道,父母左右不了任何她的人生選擇了。剛工作不久時見到那個相親對象帶來的恐懼,她再也不會允許它出現。她也不用再以崩潰和哭泣向父母傳達自己到底有多絕望和害怕。

她走出了那個語境,再也不會把自己放在那種被稱量的境地當中,這輩子都不會允許自己再被什麽人那樣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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