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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飛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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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飛鍋

梁爽本來以為淩晨四點鐘的拍攝她一定起不來,但那天她其實一直沒睡著。三點出頭的時候她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洗漱、化妝。然後走到樓下,出了宿舍區的門。 發現裴雪舟已經在等。 “你來得好早,怎麽沒給我發消息?”梁爽問。 裴雪舟剛要開口打了個呵欠,像一只沒睡醒的貓。 梁爽有些好笑。裴雪舟一個呵欠過後,眼中濕潤,他覆又正經起來:“起太早果然不是很符合當代大學生的作息。本來猜你也許會遲到,沒想真這麽早叫你。” 梁爽不戳破他偶有脆弱的時刻,笑意憋住不肯洩漏出來,但又有幾分驕傲:“我從不遲到。” 她坐到裴雪舟身邊,裴雪舟看起來著實有些困,喝了一口咖啡之後提醒她綁好安全帶。梁爽盯了他片刻:“你不會疲勞駕駛吧?” 裴雪舟聞言,眼睛倏然睜大了一半,灼灼看向梁爽:“怎麽了,不想坐?” 梁爽正襟危坐,默默把安全帶綁好,後背貼座椅貼得緊緊的,一臉視死如歸:“沒有。” 裴雪舟低低笑出聲,很快以拳抵唇掩飾。梁爽給了他一個微微的鄙視表情。裴雪舟把一罐咖啡給自己都灌了下去。 梁爽坐在他身邊頓時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於是閉嘴。裴雪舟把車子發動:“你跟我說話,別讓我犯困。” 梁爽是真的有點擔憂:“要不……地鐵或者打車吧?” 裴雪舟瞧了她半晌,聲音帶著令人信服的柔軟:“放心,我過會兒就好了。” 梁爽皺眉。 “餵,裴雪舟。” “醒著。” “餵,裴雪舟。” “醒的。” “裴雪舟。” “小的在。” “哈哈哈哈哈哈。” “真醒了,沒有騙你吧?” “行,那我睡了,到了你叫我。”梁爽說著閉上眼。 “餵,梁爽。” 梁爽:“?” “餵,梁爽。” 梁爽扭過頭:“我聾了!”她扭頭看向窗外的時候,也是這樣香樟長得正好的季節,裴雪舟的輕笑就在她耳邊,叫她心尖發顫…… 可惜。都過去了。 裴雪舟走了,她也不再是那個會為一點交集開心整天的大學女生。只有眼下是真實的,眼下在這家小公司的工作是真實的。 梁爽節後去上班,把改好的計劃書給到老板。老板過…

梁爽本來以為淩晨四點鐘的拍攝她一定起不來,但那天她其實一直沒睡著。三點出頭的時候她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洗漱、化妝。然後走到樓下,出了宿舍區的門。

發現裴雪舟已經在等。

“你來得好早,怎麽沒給我發消息?”梁爽問。

裴雪舟剛要開口打了個呵欠,像一只沒睡醒的貓。

梁爽有些好笑。裴雪舟一個呵欠過後,眼中濕潤,他覆又正經起來:“起太早果然不是很符合當代大學生的作息。本來猜你也許會遲到,沒想真這麽早叫你。”

梁爽不戳破他偶有脆弱的時刻,笑意憋住不肯洩漏出來,但又有幾分驕傲:“我從不遲到。”

她坐到裴雪舟身邊,裴雪舟看起來著實有些困,喝了一口咖啡之後提醒她綁好安全帶。梁爽盯了他片刻:“你不會疲勞駕駛吧?”

裴雪舟聞言,眼睛倏然睜大了一半,灼灼看向梁爽:“怎麽了,不想坐?”

梁爽正襟危坐,默默把安全帶綁好,後背貼座椅貼得緊緊的,一臉視死如歸:“沒有。”

裴雪舟低低笑出聲,很快以拳抵唇掩飾。梁爽給了他一個微微的鄙視表情。裴雪舟把一罐咖啡給自己都灌了下去。

梁爽坐在他身邊頓時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於是閉嘴。裴雪舟把車子發動:“你跟我說話,別讓我犯困。”

梁爽是真的有點擔憂:“要不……地鐵或者打車吧?”

裴雪舟瞧了她半晌,聲音帶著令人信服的柔軟:“放心,我過會兒就好了。”

梁爽皺眉。

“餵,裴雪舟。”

“醒著。”

“餵,裴雪舟。”

“醒的。”

“裴雪舟。”

“小的在。”

“哈哈哈哈哈哈。”

“真醒了,沒有騙你吧?”

“行,那我睡了,到了你叫我。”梁爽說著閉上眼。

“餵,梁爽。”

梁爽:“?”

“餵,梁爽。”

梁爽扭過頭:“我聾了!”她扭頭看向窗外的時候,也是這樣香樟長得正好的季節,裴雪舟的輕笑就在她耳邊,叫她心尖發顫……

可惜。都過去了。

裴雪舟走了,她也不再是那個會為一點交集開心整天的大學女生。只有眼下是真實的,眼下在這家小公司的工作是真實的。

梁爽節後去上班,把改好的計劃書給到老板。老板過了一眼說“就這樣”。梁爽狗腿地試圖領悟這句“就這樣”到底表達了些什麽,是一份“響鼓不用重錘”的期許,還是“做得不好你再自己反思”。沒有新的活兒過來,自己又把計劃書翻出來細查,大大小小修剪一遍,再給老板發過去。

老板發了個問號,說已經給過去了,顯然沒領會她為何多做了些無用功。梁爽並不沮喪,她收拾心情很快:“下次我爭取早點。”

老板帶著她去匯報,基本沒照梁爽做的東西講。他有自己的一套邏輯,純熟而自洽,說起來神采飛揚,梁爽隱約覺得好像也還行。她觀察對面三個聽老板說話的人,表情像是聽進去了,在跟著他的思路走。

在老板說得開心開始自我放飛之時,其中一位女士眼睛微微一瞇,梁爽想,這可不是一個欣賞的表情,她發現問題了。對方姓俞,職位不是三人裏面最高,但直接能決定他們能否拿到這筆投資款。最重要的或許還不是投資,是他們入局之後會給這家小公司帶來的資源。

梁爽對俞總監的過度關註引來對方註意,她沖梁爽露出一個幅度矜持的笑容。梁爽局促地坐直了,她試圖同樣用眼神表達善意,但她沒有那麽游刃有餘,大概笑得不太好看,只好忐忑地聽老板繼續往下說。第三部 分涉及到執行細節,更準確說也不是細節,是類似於“我們都知道如果飛上天就好了,那接下來誰來實現幫人類飛上天”的問題。梁爽等待老板發揮,她意外又不那麽意外地聽見老板磕巴了一下,然後他非常淡定地照著文本讀了出來。

梁爽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涉及到這裏的執行問題,梁助你說一下。”

梁爽被他當場升了個頭銜,她沒來得對此形成吐槽,就看到對面三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梁爽意識到自己現在頭頂有鍋,她硬著頭皮按照自己“編”出來的思路闡述一遍。等梁爽後來回憶這段經歷,她不得不說那真是一個充滿了畢業生對這個世界天真幻想的解決方案。但那是她當時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盡管她自己已經發現未必行得通。

坐旁邊的一個眼利的中年男人對她進行了發問,梁爽覺得他很聰明,一眼看出了這個思路的不可行之處。她坦白承認:“對,這裏我沒有完全考慮清楚。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如何……”她把自己的問題拋出來。

那位中年眼鏡微微詫異,不過還是禮貌地回答了她。梁爽點頭:“這個方向之前沒想到,謝謝您,對我很有啟發。”坐在中間的男人嗤笑一聲:“你們今天是來匯報的,可不是來受啟發的。”

場子驟然冷了下來,梁爽下意識去看老板,老板馬上笑起來:“年輕人嘛,我們 90 後的團隊配置是這樣,這代表有很多可能性。”俞總監也跟著笑:“我們今天本來是來花錢的,這倒好,是不是還要倒賺個學費呀?”她一開口,中間的男人也跟著表情一緩。梁爽如坐針氈,她連呼吸都放緩,想在成年人的交鋒裏面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想八成不行,因為這個商業計劃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落地,而現在很明顯,這個漏洞被看穿了。

老板的心情似乎並未受影響,他們匯報結束老板繼續口若懸河和對方寒暄。她在一旁靜靜聽著,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認知出了差錯。

最後終於結束,俞總監笑說:“走吧,老遠過來一趟,我請你們去吃個飯。”

梁爽很想逃避,不過她作為陪襯沒有發言的必要。走出那棟金碧輝煌的寫字樓她才發現老板跟這位負責人似乎相當熟稔,他們找了一家港式餐廳落座。

俞總監臉上的笑容少了幾分假意矜持,這時瞧著更真切:“你們今天也是好險,聽得我都著急了。”

老板面不改色給她倒水:“能過麽?你覺得。”

“那肯定呀,不能過我還叫你來幹什麽。我不也白幹了嗎?”

梁爽心中一陣驚詫,但她知道自己應該裝作什麽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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