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第一瓶墨水

關燈
第163章 第一瓶墨水

又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秘書處依舊亮著火把,紙張的出現,讓秘書們本已清閑的工作再次忙碌起來。他們不得不將之前刻錄在樹皮紙上的數據, 其中不太重要的部分又重新謄抄到紙上。

阿四拿著陶罐晃動,細嫩的聲音顯得有些尖利:“慘了, 慘了,沒墨水了!”

翎鶇打了個哈欠, 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墨水說:“我這裏也沒有了,估計就若鷹桌上的墨水罐還有墨水,你先用著吧。反正他一向在家裏辦公,用不上這兒的墨水。”

秘書處的老大彩鸚發話:“算了,今天就先下班了, 明天買了墨水再繼續。”

她可不敢用猛禽的墨水, 萬一對方生氣了霸淩他們所有鳥怎麽辦, 雖說對方還沒有幹過這樣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 造紙作坊剛剛上工,彩鸚就去采購墨水了,結果得到的卻是一個不幸的消息:“什麽?整個領地都沒有墨水了嗎?”

雌性麻雀無奈地說:“三天前就沒有了。”

彩鸚頭禿:“那什麽時候能有新貨?”

雌性麻雀不敢直視她帶著怒火的眼睛, 結結巴巴地說:“這個不好說。你知道的,我們現在用的墨水是墨魚的墨囊, 要從海邊進貨。他們已經去海邊撈墨魚了, 但什麽時候能回來就……”

彩鸚炫彩的羽發都高高豎了起來,扔下樹葉包好的一小把鹽,搶過小鳥桌子上的墨水轉身就走:“你這罐我就拿走了。我建議你們最好研究一下新的墨水,不然總是去海邊抓墨魚也不是個辦法。”

“唉?那也是我們最後一瓶墨水了呀!”雌性麻雀在後面追趕, 無奈彩鸚體型比她大,飛得比她快, 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氣呼呼站在枝頭的雌性麻雀——熾雀心想,墨水雖然用得比紙張要慢,但也是不可或缺的書寫用具。新的麻料還在浸泡過程中,漁網和破麻布剩的也不多了,其他鳥兒都不允許她再試驗新紙。

眼看著她已經沒有辦法在紙張上超越家裏的討厭鬼了,改換賽道研究墨水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熾雀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他們本地最容易獲得的黑色物質是什麽呢?

路邊兩只鳥兒正在閑聊,一只對另一只說:“兄弟,撿柴隊是不是裁了很多鳥?你有沒有換個工作?”

另一只鳥回答說:“別提了,春天來了柴火用的少,其他生產隊都在擴招,就我們減員。我只能承包幾畝地,又兼職了一個燒碳的工作,算是煉鐵隊的臨時工吧。”

兩只鳥後面的談話,熾雀的耳朵自動過濾了,她的關註點只放在了那一個“碳”字上。

不管是木炭還是煤炭,不都是黑色的嗎?

熾雀去隔壁煉鐵隊要了幾塊煤碳,便欣喜的回去磨制碳粉,兌水之後卻發現碳粉很難附著在紙上,於是她又往裏面加了一些骨膠,希望膠水能將碳粉粘到紙上。

她試驗了幾天,使用了八/九種不同的膠水,調制了不同的碳粉、膠水、水配制比例,最後終於做出了一款她自己勉強覺得滿意的墨水。

晃動著陶罐裏的粘稠的墨水,熾雀按耐不住快速躍動的心跳:“雖說墨水還能改進,但我才是最聰明的鳥,比家裏那個蠢家夥聰明得多!不過單單是墨水似乎還不夠,要是能接觸到紙就好了。各種動物膠果然很好用,為什麽神子造紙不用呢?”

熾雀越想越手癢,終於還是忍不住偷溜到了後面造紙的地方,拿了幾張還沒來得及塗假石灰的麻紙,去旁邊的桌子上塗了些膠水。

塗完膠水的幾張紙皺皺巴巴的,並不像她想的那樣出色,她便又去後面偷偷拿了幾張紙,試一試假石灰和膠水一起塗上去會是什麽樣?

她塗著塗著就感到脊背發涼,轉頭一看就發現造紙作坊的隊長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隊長眼神不善地盯著她手裏的紙說:“小熾啊!不是告訴你了,在前面好好賣紙和墨水嗎?為什麽還要去後面拿半成品的紙呢?我們原料可不多了。”

熾雀努力擠出一個笑臉,把紙藏在身後說:“哈哈,我就來逛逛,現在就回去。”

隊長收斂起笑意,拍拍她的肩膀說:“小熾啊,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只能把你調去海邊撈墨魚了!”

她才不想去撈墨魚呢!熾雀腳步飛快,羽絨裙裏藏著還帶有濕意的紙就沖進了前屋,消失在了隊長面前。

……

正午的陽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木屋的露臺上,趙飛宇和楚鷹正在伏案奮筆疾書,小奇搖晃著尾巴在桌子上閉目休憩。

不光秘書處忙,趙飛宇這個老板也跑不掉,他需要謄抄的東西也不少,連楚鷹都被他抓來做壯丁,一起抄數據了。

趙飛宇撐著下吧,右手不停筆地問:“哥哥,你還剩多少?”

楚鷹數了數旁邊還沒來得及抄的樹皮紙:“8張。”

趙飛宇抽走了三張,語氣驕傲地說:“我抄得比你快,就剩兩張了。”

楚鷹視線掃向趙飛宇手裏的黑色羽毛筆說:“那你把筆還給我。”

羽毛這樣私密的東西制作成的筆,他也只願意給他的漂亮白鳥用了。

楚鷹的羽毛制成的筆除了有些沈,寫起來又清晰又流暢,趙飛宇在抄寫前很機靈的把他們倆手中的筆進行了交換,現在有點舍不得還回去。

於是他挑了挑眉,把羽毛筆放在唇邊輕輕吻過,挑釁地說:“我就不還,你能怎麽樣?”

當然是不能怎麽樣……楚鷹耳朵根又紅了,像乖狗狗一樣坐好,繼續埋頭工作。

趙飛宇倒是來勁了,小腿晃晃悠悠往對方大腿根上蹭。

楚鷹的體溫比他高,他微涼的小腿蹭上去,讓對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爸爸,你在幹什麽?”只有一米多的蛋蛋不知何時來到了桌子旁邊,好奇地看著桌子下兩只鳥的腿部交流。

趙飛宇和楚鷹:……

這娃不能要了!晚上就發配去隔壁,自己獨立睡覺吧!

趙飛宇迅速把腿收回來說:“蛋蛋,你不是和小夥伴出去玩了嗎?”

蛋蛋作為哈斯特神鳥,體型已經和部落裏不少的成年小鳥差不多了,和他們的孩子就更難玩到一起。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同齡的小夥伴,領地有幾只天鵝的幼崽體型也就比蛋蛋小一點,他們經常一起玩躲貓貓或者空中版老鷹抓小雞。

聽到趙飛宇的詢問,蛋蛋有些心塞地回答:“他們去冰湖游泳了,我不會……”

這個趙飛宇就沒有辦法解決了,誰讓人家是善於游泳的游禽,你是善於抓小鳥的猛禽呢?

“寶貝,你回來的正好,幫爸爸去打墨水。”趙飛宇把墨水罐交給蛋蛋,轉移話題。孩子大了,可以幫家長打醬油了,雖然打不了醬油,但是他們可以打墨水嘛。

非常樂意幫家長做事的蛋蛋,開心地拎著墨水罐去作坊打墨水了。

留下來的兩個家長繼續在桌子下面打情罵俏。

……

蛋蛋的飛行技巧已駕輕就熟、游刃有餘,他在高空中滑翔而過,很快就抵達了造紙作坊。

紙和墨的銷售高峰期已經結束,熾雀正在售貨窗口發呆,幻想著哪一天她的名頭能超過丈夫,受萬鳥景仰,就像領地裏煉鐵的斑啄和制作農具的星啄一樣,讓大家都知道她的名字。

“麻雀姐姐,我來打墨水。”蛋蛋有禮貌的敲了敲窗戶。

熾雀回神,驚喜地說:“聖子!”

不過驚喜過後,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您來打墨水嗎?但是我們的墨水已經賣完了。”

沒有幫上忙……蛋蛋失落地說:“這樣啊,那我回去和爸爸說。”

“聖子,等等!”熾雀內心掙紮了一會兒,還是叫住了蛋蛋,“我這裏還有一種新的墨水和紙張,您帶給神子試用一下吧。”

她改良的墨水和紙都還是半成品,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提前給神子掌掌眼,對方說不定還能給她提一些建議。

蛋蛋看著這幾張皺皺巴巴的紙和黏黏糊糊的墨水,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困惑,真的能用嗎?但他還是把這些東西帶回了家,交給他心愛的爸爸。

蛋蛋又從桌子旁邊冒了出來:“作坊的姐姐說墨水賣完了,但他們有新的紙和墨可以給你試用一下。”

這次學聰明了,提前把腿收起來的趙飛宇接過蛋蛋手裏賣相不好的紙說:“沒聽彩鸚說造紙作坊有新的進展啊。”

他看了一眼墨水,又聞了聞味道,有些驚喜,這是碳墨呀!終於從天然墨水向著人工墨水進發了。

他用羽毛筆蘸了一些墨水,在紙上寫下一排文字,感覺不夠順滑,墨汁過於濃稠了。又用手撚弄了一下墨汁,他感覺有些粘手,估計加了什麽膠水。

趙飛宇表揚說:“這個不錯,就是配比還需要繼續試驗。”

因為墨汁拔高了期待,他對旁邊那幾張紙也有了興致,試寫了一下,這幾張紙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殷切期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皺了一些,但觸感已經非常接近他在現代用過的一些劣質作業本了。而且不像之前用的紙張那樣有一種被侵蝕過的脆感,更有韌性。

“這是怎麽做到的?”

為了獲得這個問題的答案,趙飛宇沒有猶豫就趕往了造紙作坊,詢問起造紙隊的隊長:“你們最新研發的紙是怎麽做的?改進了什麽步驟嗎?”

隊長看著神子手裏像被擠壓過的紙,也是一頭霧水:“我們最近沒做什麽改良啊。”

趙飛宇把已經寫過兩行字的紙攤到桌子上,讓造紙隊的鳥都來看一看,“那這是誰改良的紙?”

鳥兒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應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