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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縷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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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縷火苗

阿七正在收陷阱裏的獵物, 今天又有很多鼠鼠,他心滿意足。他換上新的機關,看到一朵漂亮的雪花落在了石板上。

他仰頭伸出自己肉肉的小手, 涼涼的雪花一片一片融化在手心:“是下雪了嗎?”

阿六也楞楞的看著天:“怎麽現在就下雪了?”

兩只鳥對視一眼,捂著臉蛋尖叫起來:“羽神在上, 趙飛宇還沒有回來!”

晚上聚餐的時候,山雀們都憂心忡忡, 食不下咽,阿三小臉愁成一團的問:“怎麽辦?”

阿大還算冷靜:“再等等,如果……”

……

喜鵲一家此時正在窩裏睡覺,喜鵲爸爸露在窩外的尾羽忽然一涼,他從睡夢中醒來, 扭頭一看, 發現下雪了。

出去轉悠一圈回來, 他忍不住對家人們抱怨:“外面好冷啊!今年嚴寒來的也太早了。”

喜鵲媽媽把孩子們攏在懷裏, 對丈夫說:“你在門邊睡好,把風擋住,別把孩子們凍到。”

睡在風口的喜鵲爸爸任勞任怨的擋風, 向妻子提議:“不然我們生個火?我前幾天撿了一些柴。”

喜鵲媽媽同意了,只是說:“我們這個窩可是苔蘚和泥土做的, 按照神女的說法, 火得離遠點,不然把窩給燒了。”

喜鵲爸爸開心的在外面生了一個巨大的長條型火堆,上面用樹葉遮了一下,後面又豎了一塊石頭留住暖意。

睡在窩裏的喜鵲媽媽感覺自己臉都被火光映紅了, 外面就像著火一樣。她忍不住探頭去看,無語的說:“你怎麽做那麽大一個火堆?”

喜鵲爸爸尷尬一笑, 能說自己本來沒想做那麽大的嗎?必然是不能的,他理直氣壯的說:“這樣暖和!”

……

趙飛宇縮在楚鷹的翅膀下面,每隔一個小時就到外面去體驗一下現在的溫度,不斷下降的氣溫,讓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抱住狗子取暖,趙飛宇戳了戳楚鷹:“我們談一談。”

楚鷹化成類人形:“怎麽?”

現在他們面臨兩個選擇,一是留下,二是離開。留下的優點在於,有一個臨時的庇護所,他一直躲在楚鷹翅膀下面,暫時不會面臨失溫的問題,缺點在於如果真的是嚴寒提前到來,大半個月的時間楚鷹最多被餓瘦,他大概就要因為能量攝入過低,不足以禦寒,凍死了。

離開的話,如果運氣好找準方向,他們半天時間就能到家。但是如果運氣不好,迷失在風雪裏,他很快就會涼涼。

生與死的抉擇,前者是延遲審判,後者是當即開庭。以趙飛宇的性格,他從來不會選擇前者:“我們現在就回家,怎麽樣?”

楚鷹神情肅穆:“可以等一等,明天繼續降溫我們再走。”

趙飛宇搖搖頭,在他看來,現在的他還有一定的主動權,但是明天可就不一定了:“我不喜歡把一切都交給命運來抉擇。”

現在的暴風雪已經很大了,他們完全看不清楚方向,只能憑感覺飛,楚鷹很認真的看著趙飛宇:“如果迷失在風雪裏,我不會有事,但你會死。”

“所以為了不迷失在風雪裏,我們必須要靠它!”趙飛宇一把抓起二哈,舉到楚鷹面前。

楚鷹看著二哈睿智又失智的眼神:???

趙飛宇沒有開玩笑,羽族的優勢在於視覺,嗅覺和聽覺不能說差但也算不上好。暴風雪讓世界變成一片白茫之後,他們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星星,辨別方向的能力極速下降。

但是狗不一樣,像聖伯納犬完全可以在暴風雪裏完成搜救工作,哈士奇的嗅覺雖然沒有那麽靈敏,但暴風雪剛刮起來沒多久,它找到回家的路還是很有可行性的,畢竟它是自己追出來的,應該尿了一路做過標記。

唯一的問題在於,怎麽讓這只蠢狗知道趙飛宇讓它找到回家的路。

經過趙飛宇的解釋,楚鷹半信半疑,他總覺得這只狗不靠譜,嗯,不用他覺得確實不太靠譜。

趙飛宇捏著狗臉:“二哈,你看我餵你吃了那麽多肉,現在到了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想想我們的家在哪!然後回家,回家,聽懂沒有。”

二哈嗷嗚一聲,仿佛聽懂了,然而放出樹洞後它撒了泡尿,又回來了。回來後它還圍著趙飛宇轉了兩圈,有種莫名的驕傲。

趙飛宇:……

重覆數次,次次失敗,狗子還把蠢事做盡。

可能指令太覆雜了,沒聽懂,二哈又沒專門做過這方面的培訓,趙飛宇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回家,回家,回家,想想你吃肉的地方。”

二哈動了動耳朵,吃肉的地方?

趙飛宇拍拍二哈的背,把狗又放到樹洞外面。這次二哈做出了不同往常的動作,開始向外奔跑,趙飛宇簡直要喜極而泣了,他家狗子終於要站起來了嗎?

事實證明,沒有……

方向上大致沒什麽錯,頂著風雪趙飛宇裹得嚴嚴實實,伏在楚鷹的背上,就見二哈帶他們找到了一只因受傷流血而死的雌性馴鹿。

馴鹿的腹部被咬出了深可見骨的洞,紅色的血流了一地。估計暴風雪來臨之前,它正在被肉食動物追趕,暴風雪的到來,讓它順利地逃脫了追捕,卻沒有改變它死去的命運。

楚鷹輕嘯一聲,問趙飛宇吃嗎?接著就自己先撕開皮肉,吃起脂肪豐富的內臟來。天氣寒冷,熱量流逝,他為了維持體溫每時每刻都在消耗身體儲存的大量能量,有白撿的肉吃,也不挑什麽熟不熟,味道好不好了。

穿越之後,第二次體會到失溫感受的趙飛宇結結巴巴的說:“吃。”

說完他就兇狠的咬了一口鹿的脖子,咕咚咕咚喝起鹿血。中醫說這個能壯、陽,他現在萎了無欲無求,壯、陽是不指望了,指望這玩意讓他熱一點。

兩只鳥血和肉都吃了不少。吃完後,楚鷹還把鹿的皮子剝了下來裹在趙飛宇身上,鮮紅的顏色從鹿皮沾染到了雪白的貂皮上,依舊沒有改變趙飛宇越來越冷的現實。

趙飛宇現在也不指望這只蠢狗了,他準備一路向著感覺上的東北方向前行,靠自己的記憶看看有沒有熟悉的景物。

緊緊抱著楚鷹,趙飛宇發現下面跟著跑的不僅有他家的蠢狗,還有一只幼小的馴鹿?這鹿別是剛剛那只母鹿的崽兒吧!

不過現在趙飛宇也管不了這只小鹿了,他自身都難保。他們在風雪中已經持續飛了近十個小時了,天色都暗下來,正常來說已經離家近了,但看著周圍的森林,趙飛宇覺得處處都熟悉,又處處都不熟悉,該死的,被雪覆蓋後,怎麽每片紅松林和杉樹林都長的差不多。

看多了,趙飛宇感覺自己視線都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嗷嗚~”二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飛宇轉頭看著自己狗子,發現狗子停在原地不動了,似乎想往另一個方向走。

趙飛宇決定最後相信這個狗一次……如果又被這只狗驢了,那他就涼了,這只狗就繼續做野狗去吧。

抖抖背上的雪,他戳戳楚鷹,虛弱的說:“跟著狗走。”

楚鷹沒有否定趙飛宇的意思,調轉頭跟著二哈往正北方向飛去,足足又飛了一個小時,他能感到背上趙飛宇的呼吸越來越輕,像一片從身上脫落的羽毛,即將消失在風裏。他忍不住在空中發出一聲刺耳且充滿戾氣的長嘯。

趙飛宇也覺得自己不太好,他又出現了那種反常的燥熱,從輕度失溫跨入了中度失溫的範疇。在有些模糊的視線中,他忽然看到了一片火光。

在他以為是錯覺的時候,楚鷹已經果斷向著火光飛去。

沒有發現身後的主人消失了,二哈依舊快樂的向著家的方向奔跑,它基因裏埋藏太久的驅趕馴鹿的本能,在此時發作。見小馴鹿停下回望,它還攆著對方往前走。

二哈:我們家的獵物,快和我回家!

又跑了一段路,這只傻狗才發現,我的主人呢?我那麽大一個主人去哪了?

趙飛宇這時和楚鷹順著火光來到一棵杉樹下,看到一個苔蘚和泥混合鑄成的橢圓形鳥巢,進出口的地方燒著一個長長長長的條形火堆。

趙飛宇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長的火堆,這是直接用幾棵樹當柴火燒的吧。

巢穴裏的喜鵲一家在第一時間被驚動了,看到巨大的哈斯特神鳥,他們都準備棄巢而逃了,但定睛一看,這鳥背上的身影很熟悉啊。

這不是羽神的二女兒,趙飛宇嗎!看起來還很虛弱的樣子。

喜鵲媽媽鼓起勇氣,上去交談:“神女,你們有什麽事?”

神女?楚鷹和趙飛宇???

不過楚鷹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化作類人形抱著趙飛宇說:“借你們屋子用一用。”

矮小的喜鵲媽媽避開楚鷹可怕的視線說:“哦,好好。”

然後她帶著全家把鳥巢騰給了趙飛宇,還去貯存食物的地方拿了一些肉給兩位體型巨大的客人吃。

在火邊和楚鷹翅膀下緩了緩的趙飛宇問喜鵲一家:“你去我那裏聽過課嗎?”

喜鵲媽媽:“對,對。”

趙飛宇驚喜,那豈不是已經到領地裏,離家不遠了。他繼續問:“這離上課的地方有多遠?”

喜鵲媽媽好像沒那麽緊張了,果然神女還是平易近鳥的,她指了指方向:“順著這個方向飛一個太陽時就能看見冰湖,再過去一會就是聽課的地方了。”

一個太陽時,那就是兩個小時左右,這麽遠?趙飛宇疑惑:“你們不是我領地的鳥啊?”

喜鵲一家擡頭望天,裝作沒聽見,他們是趙飛宇領地旁邊矛隼領地的鳥。

告別喜鵲一家後,趙飛宇順著他們指引的方向一路向東,路上見到了大大小小的火光,冷的時候他就下去借火暖一暖。

飛一會,停一會,熟悉的冰湖映入眼簾,這次真的要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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