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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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願?”

話筒裏,許修言低沈與緊聲喊著:“初願!能聽見我說話嗎?”

初願完全沒聽見,只覺得好痛。

初烈接到許修言的電話,猛地跳起來穿褲子,邊跟孟阮急聲說:“妹妹可能摔了,摔得動不了,我先過去,你慢點過來。”

初烈急得穿上左邊褲腿,右邊褲腿卻踩在腳下絆腳摔了個趔趄,孟阮著急喊:“阿烈你別急!”

初烈爬似的沖出去,孟阮按下對講機喊家裏阿姨快去初願房間,她邊抓起睡裙往身上套,也跟著快步出去。

初烈沖到初願房間門口朝裏面大喊:“初願你穿沒穿衣服!”

初願疼得沒什麽力氣了,使勁扯著嗓子喊:“穿了——”

聽見這兩個字,初烈飛沖進去,看見初願穿著濕漉漉的睡衣躺在地上呻/吟喊疼,他跪到地上扶她腦袋:“初願你別急,深呼吸,先告訴哥,你哪疼?”

初願深呼吸,緩了一會兒,才說出話來:“腦袋和腰,好疼。”

其實是腦袋和屁股疼,但她疼得有點分不清了。

初烈摸初願後腦勺,摸到個包,一時也分不清是她本身的後腦勺還是摔腫的:“頭暈嗎,手和腿有沒有疼的地方?腰疼嗎?能動嗎?呼吸怎麽樣?”

初願勉強回答了初烈幾個問題,初烈判斷可以移動她,抱她到床上去,那邊孟阮對初烈說已經打了120,阿姨從衣櫃裏拿出方便穿的衣服過來給初願換衣服準備去醫院。

初願疼勁稍緩,問初烈:“哥我手機呢?我剛才在浴室跟許修言通電話,你幫我找找。”

初烈剛剛急得滿頭大汗,現在聽到她提許修言的名字就來氣,氣吼道:“許修言是給你下降頭了嗎,你都什麽樣了還惦記找他?還有你打個電話也能摔倒,他在你身邊就是個瘟神!”

初烈的生氣模樣讓初願噤了聲,她不喜歡初烈用臭蟲和瘟神這樣的詞形容許修言,但她此時腦袋有點亂,開口慢了兩拍。

這時,房間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讓初烈和初願都楞住了。

“願願傷哪了,辛苦烈哥跟我這個瘟神說兩句她怎麽樣了,謝謝烈哥。”

清晰的、喉嚨些微發緊的但極其平靜的聲音。

他說話間,夾有車輛鳴笛聲響起。

兄妹倆同時循聲向聲音來源、孟阮的手看過去。

孟阮拿著的是初烈正免提的手機,孟阮都忘了,歉意地舉起來遞給初烈說:“我看你扔了手機跑出來,我又沒找到我手機,打算用你手機打120來著,但許修言說他已經打了,之後我就忘了掛電話……”

她和許修言說完話後,許修言沒再出聲,她真以為已經掛斷了。

背後說人壞話被當事人聽見了的初烈,難堪僵了臉。

初願又疼又想笑,盡力喊著:“言哥我沒事!你別聽我哥胡說八……”

她邊喊著,腦袋同時被震得嗡嗡的。

初烈過去搶走手機冷臉掛斷了。

掛完電話,初烈擡頭跟孟阮四目相對,他冷眼沒及時收回,孟阮呆了一下,初烈也呆了一下。

眼見孟阮眼睫顫了顫,水霧溢上眼眶,初烈連忙將孟阮抱進懷裏,撫著孟阮的肩膀,不斷在孟阮耳邊軟聲哄著話。

初願趁她哥抱孟阮的時候,憑著自己還能說兩句話的最後力氣,低聲讓阿姨幫她去找一下洗手間裏的手機,再拿一下床頭櫃上的手機和充電器,幫忙裝她包裏。

**

初願夜裏被送進醫院,進行了全面檢查,腦袋沒事,右邊屁股軟組織損傷,算是幸運,沒有骨折,但現在屁股挨床就疼,只得趴在病床上。

目前結果是沒問題,為保險起見,醫生建議她過一兩天再做覆查。

孟阮一塊過來的,知道初願沒事放下心,初烈叫人將孟阮送了回去,初爸初媽也要過來,初烈沒讓,他留醫院陪初願。

病房裏間,阿姨在旁邊陪床,初烈在外間沙發上跟爸媽低聲打電話匯報實時情況。

不多久,初願在裏面輕喊一聲:“哥,我餓了。”

初烈揚聲喊回去:“少找借口支開我,我今天就是死這兒也不可能讓許修言進來。你餓了要吃什麽,我讓人送。”

“……”

初願看了眼阿姨,小聲對手機裏的人說:“聽見了嗎?你進不來。”

初願正戴著耳機跟許修言微信視頻。

洗手間裏那只許修言給她的手機的屏幕已摔碎,現在用自己那只手機跟許修言聊著。

許修言背景是醫院走廊。

他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從初願下救護車開始就一直悄悄陪著。

外面下著雨,視頻裏面的許修言明顯被雨澆過,平時好看的發型在雨澆再幹後變得蓬松軟塌塌的。

身上單穿一件灰色圓領T恤,看著不像蔣氏總經理,戴著的一副金絲邊眼鏡襯得他像會被發到社交平臺上好看的年輕大學老師,有親和力的溫文爾雅模樣。

初願正欣賞著,聽到許修言似深思熟慮過的輕慢嗓音叫她:“初願。”

“嗯?”

“介意我給你哥下點安眠藥嗎?”

“?”

“我會註意用量。”

“……”

他還真敢想。

哥哥雖然總氣她,但哥哥可是親哥哥,剛剛還急得滿頭大汗。

“肯定不行啊,”初願輕聲說,“要不你爬窗戶?我看別人的男朋友都會爬窗,你輕輕敲一下窗戶,我給你開。”

“……”

“寶貝。”

許修言忽然輕笑了這一聲。

許修言從來沒叫過她這兩個字,也少有這樣輕笑,特別好聽與撩人耳朵,初願剎那紅了臉,臉頰熱熱的。

“怎麽了?”

初願鎮定問。

“你這間病房,在二十三樓,你是想摔死你親愛的言哥哥嗎?”

“……”

初願瞬間臉頰滾燙,為自己突然抽風撒嬌又撒得很笨的行為感到難為情。

過好半晌,初願緩好情緒,若無其事小聲說:“時間晚了,你回去吧,我沒事的。”

畫面裏的初願不施粉黛,她趴著看電話,距離鏡頭近,膚色透著剛剛的羞紅,棚頂的燈光在她挪動時映射下來,為她打了柔光,像美麗的仙女害了羞。

“閉上眼睛。”

“為什麽?”

“哄你睡覺,你睡著了,我再掛。”

“……”

初願頭暈暈的,一邊為他的陪伴感到安心,一邊又隱約好像忘了什麽。

她一時沒想起來,輕聲問他:“你晚飯吃什麽了?”

許修言輕扶眼鏡,修長手指抵了抵眼鏡側邊,又抵鏡框,問她:“不困?”

“困……但想你摟著我睡。”

初願最近習慣被許修言摟著睡了,他睡覺不打呼不亂動,還很溫暖。

雖說他偶爾也會故意亂動,動得不大正經,但其餘時間裏,她倚在他懷裏感受他胸膛的陣陣起伏和呼吸,她是安心的。

許修言忽然語速很慢地說:“知道了,掛了吧。”

“??”

他剛剛不還說要哄她睡著的嗎?

初願頓時來了脾氣,掛了視頻手機扔一旁,頭暈的腦門往枕頭上磕頭,用力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初願的困意還沒醞釀出來,忽聽到腳步聲接近她的床。

她納悶地擡頭看過去,初烈正死瞪著一雙陰森眼睛看她,像個死不瞑目的惡鬼。

“哥?你夢游了?”

初烈的兩個腮幫子咬了又咬,好似把初願想象成了他牙之間的極有嚼頭的東西。

初願艱難地扭著身子,想伸手對初烈晃一晃。

初烈終於幽靈似的開了口:“孟阮說她做噩夢了,害怕,沒我睡不著,讓我回去陪她睡。初願你說巧不巧,她怎麽就在這個時候做噩夢了呢?”

“……”

是好巧啊。

初願想著想著,沒繃住笑了。

“不準笑,”初烈咬牙切齒,“給我憋回去。”

初願忙收了笑:“哥你回去陪嫂子吧,嫂子懷孕呢,我理解的。”

無論孟阮做噩夢的事是真是假,初烈都得盡快趕回去陪她,沒再跟初願多掰扯這事,叮囑了兩句阿姨,關燈離開。

隨著初烈的離開,初願的心情變得緊張又期待。

不久後,門開。

腳步聲響。

初願沒回頭,緊閉著眼睛。

進來的步子很輕,帶著一點玫瑰花香,這人走到陪床的阿姨身旁,低聲請阿姨去外間睡。

初願和阿姨已打過招呼,阿姨悄聲出去。

之後這人走到她床邊,將玫瑰花和摘下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蹲了下來。

初願自己都感覺到了顫得愈來愈快的睫毛眼皮,終於裝不下去要睜開眼睛,溫熱的掌心輕輕落在了她後腦勺那裏。

“頭暈嗎?”

他輕嘆著呢喃問。

初願睜開眼,借著微光看到的是許修言皺著的眉心,她微詫,然後難受地說:“頭疼,頭暈,惡心,想吐。”

許修言頓時眉心皺得深了:“……”

“……都沒有。”

初願輕輕笑了,側臉靠在枕頭上看著他說:“言哥,你今天又把我哥給氣到了,不怕啊?”

“有人想我摟著睡,自然明天就算被你哥打死也得來。”

許修言輕描淡寫地說著,掀被上床,邊客氣彬彬有禮詢問:“初小姐想我留一件衣服陪你睡,還是和家裏一樣一件不留?聽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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