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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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華翎的外祖許家在許皇後生下太子後就識趣地退出了朝堂,如今華翎的舅舅頭上除了有一個承恩公的爵位之外,在朝中僅掛了一個虛職。

每日他閑在家裏修書,也算風雅。

華翎上一次出宮借口到許家探望,實則去做了別的事情。這一次,大半個建康城的權貴都去了定國公府謝家,她索性就輕裝簡行來了外祖家。

許家舅舅和舅母都是性子淡泊的人,看到她也不在乎什麽身份尊卑男女名分,和她說會兒話就讓許家的表兄帶著她隨便玩了。

本來,她在他們的眼中就還是一個小姑娘。

華翎樂的自在,和許家二表兄玩了雙陸和猜字謎,又共同在院子裏烤了泥殼雞和竹筒飯,笑的兩眼彎彎。

“大表兄都到書院讀書去了,二表兄,你以後想做什麽?”這一會兒是華翎再次活過來後最輕松的片刻,她不顧儀態抹了一臉的灰塵,笑瞇瞇地詢問二表兄。

許家二表兄名許善,性子雖好但總有些放浪不羈,指著小表妹的臉讓她擦擦,才悠哉悠哉地翹著二郎腿,看向頭頂的藍天白雲。

“吃喝玩樂,豈不痛快?到時候還要指望太子殿下和公主表妹多為我撐一撐腰。”他語氣放松,隨意地和華翎調笑。

華翎才不相信他是真的想要混吃等死,眼珠一轉,神神秘秘地湊到他的身邊,“二表兄,我這裏有一份差事,你要不要考慮考慮?”

許善身體一頓,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他家公主表妹的美貌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默不作聲地離她遠一些,“什麽差事?”

他的語氣帶著懷疑,身為許家人他再清楚不過,過世的皇後姑母和太子殿下將這位公主表妹寵的單純嬌憨,她手裏還能有差事?

“二表兄,你來幫我管理封邑吧。”華翎鼓了鼓臉頰,一本正經地開口說道。

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完完全全地依靠皇兄,凡事都讓皇兄承擔了,她要成為一個有權有勢的公主,第一件事就是先管理自己的封邑。

身為嫡公主,她的封邑足有兩縣之地,十分豐饒。等公主府建成之後,她要在封邑上培養自己的勢力,許家二表兄與她關系親近,可以來幫她。

“你和太子生矛盾了?”許善一臉詫異,華翎的封邑一直在東宮那裏握著,怎麽她突然要自己管理。

“才不是。”華翎皺皺鼻頭,她怎麽會和皇兄翻臉,永遠不會,“二表兄你忘了?我今年已經十六歲了,要建公主府了!”

十六歲,建公主府……她長大了很快要招駙馬,封邑自然不能再由皇兄代管。

“哦,也是。”許善摸了摸下巴,認真地打量她沾著灰塵的小臉,“不知道公主表妹看中了誰家的郎君?”

華翎垮了小臉,糾結重新浮上心頭。

她究竟要不要和那個老男人發生實質性的關系呢?還是只虛與委蛇?

***

定國公府,謝家。

謝珩沒坐一會兒就離席並非是不給母親做臉,而是駱東言有一份密報需要他過目。

前院有大兄待客,他是名正言順的定國公世子,謝珩懶得搶他的風頭。所以他到前院只不過同前來的賓客飲了兩杯酒,就徑直回了他的錦篤院。

謝珩喜靜,錦篤院就刻意和定國公府的其他院子隔開了一處小花園。花園中亦有供人小憩的三兩間房舍,隱在花叢中。

春日已臨,花園中各色的鮮花也盛開了不少,花香撲鼻。

謝珩並無賞花的念頭,面無表情地從小花園穿插而過,走到那三兩間房舍時,他腳步驟頓,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霾。

駱東隨在他的身後,跟著停下腳步,擡頭便是一哽。

只見方才還在老夫人面前端莊明艷的安陽郡主正一臉羞澀地看著侯爺,花舍的房門大開,她身上赫然換了一件新衣,雙頰酡紅。

“太師。”安陽郡主朝謝珩走去,一步一搖晃,像是醉了酒一般,而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酒氣也印證了這一點。

她醉了酒一人在此處,自是定國公府的疏忽。然,花園的奴仆都不在,什麽把戲謝珩一看便知。

他眉眼下壓只覺得煩躁無比,朝駱東陰郁地看了一眼,渾然將安陽郡主當做無物,邁步即走。

安陽郡主如何肯放棄母妃和她朝著謝貴妃低頭換來的機會,她佯裝醉酒與謝珩偶遇,若得他心憐停留最好,若他無動於衷,她就還有一計。

非到萬不得已她也不願給人看輕,但父王危在旦夕,她不得不忍著難堪賭一把。

她咬牙,趁那人還未走開之時立刻裝作身體不穩的樣子搖搖晃晃地往他身上倒去,同時她腕間的香粉散發著令人沈醉的氣息。

謝珩冷眼看著這膽大包天的女子已經不只是臉色陰沈,他的唇角含著濃濃的厭惡,“安陽郡主,你往前一步,康王府的人就多死一個。”

寒冰乍裂戾氣橫生的一句話直接使得安陽郡主摔倒在冷硬的石板上,她不是真的醉了,她聽出了那句話飽含的煞氣。

於是,膽怯與恐懼壓著她放棄了一開始計劃好的舉動。

她不敢賭了,她怕死。

謝珩陰著臉,拂袖而去。

留下駱東一個人心裏直發苦,這都叫什麽事兒,偏偏趕上老夫人的壽宴,不能大動幹戈。他捏著鼻子找了兩個畏畏縮縮的婆子,也不問她們方才去了哪裏,直接陰陽怪氣地用手指指倒在地上的安陽郡主,讓她們將人給拖走。

至於拖到哪裏去,那不是得看大夫人的安排嗎?

他呵呵一聲,急急忙忙地跟上了爺的背影,心道想對侯爺投懷送抱也要看侯爺喜歡不喜歡。

不是什麽人都是那細皮嫩肉又會撒嬌的小公主……

踏進錦篤院,謝珩接過下屬呈上的密報掃了一眼,得知太子已經推遲了返回建康城的日期,他眉目依舊陰郁。

他派騎兵到鄴地不是為了給少女傳信,而是直接引發鄴地暗裏的重重矛盾,剛好王家人在那裏經營多年,借太子的手動一動他們的筋骨,也剛好困住太子順手達成少女的祈求。

事情按照他設想的一步步進展,但他此刻心裏的火氣越來越大,一下一下激得他雙眸發赤,喉嚨發緊。

“備水。”

“以及,將太子的心頭肉帶過來。”

他的語氣冷冷淡淡,他已經做到了她要的,接下來也該收他的好處了。

駱東楞住了,太子的心頭肉那就不是,不就是那位小公主嗎?

侯爺他是想?

………

華翎在許家吃飽喝足又玩了一會兒,高高興興地踏上了回宮的馬車。她不僅為這片刻的輕松開心,而且總覺得心裏的一處徹底安定了。

她自己在心裏猜測,一定是皇兄收到了她的羊脂玉環佩,不再返回建康城了,這樣就可以避開危險。

她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加上腹中飽足,依偎著馬車的車壁打了個哈欠,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一直到,外面傳來素芹等人的驚呼聲她也沒有清醒。

掛著銅雀燈的馬車悄悄地轉了方向,不再駛向宮門,而是略急地往一個地方而去。

正是她從未踏足過的定國公府。

定國公府中,張燈結彩熱鬧喧囂。隔著一處小花園,錦篤院卻是安安靜靜,無人敢發出聲音。

馬車從後門而入被牽著停在錦篤院的門口,駱東厚著臉皮讓人放開了被制住的幾個宮人。

素芹等人一經自由,立刻打開馬車的車門,忍著驚懼將熟睡的華翎喚醒。

華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還以為是回到了昭華殿,她朝素芹笑笑,踩著腳凳下了馬車。

“公主,這是定國公府!”素芹認出了駱東的身份,急的不行。

華翎愕然擡眸,和昭華殿風格驟然不同的亭臺樓閣讓她清醒過來,她抓緊了裙擺。

“公主,太師請您進去。”駱東笑瞇瞇地擺手,態度恭敬。

實則,連帶著馬車乃至素芹等宮人都在他們的控制之中。

華翎看清了形勢,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沒說什麽慢慢吞吞地往裏進。

走過會客的廳堂,繞過紫檀木的屏風,寬敞的烏木床架以及上面柔軟的被褥映入她的眼簾。

房門被咯吱一聲合上,她一回頭,手心冒出了細汗。

濕潤的熱氣撲鼻,身影高大的男人只穿著一件玄色的寢衣,胸襟大敞,露出精壯的胸膛,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毫不掩飾其中濃烈的欲色。

他的發梢浸了水,潮濕的獨屬於他的氣息讓華翎小口小口地喘氣,慌不擇路地往後退。

他白日讓人將她擄來,又這幅沐浴過後的模樣與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想做什麽不言而喻。

她慌得呼吸不暢,眼睛瞪圓,左右去看就是不敢看他。

“過來。”人在眼前,謝珩反而平覆了心中的煩躁,只是身體中那一股股的燥熱還在不斷沖擊他的理智。

他意識到了,安陽郡主倒向他時他吸到的香粉有問題。

華翎不動,少女盯著自己的腳尖,反而還往後又退一步。

謝珩瞇起了眼睛,她今日穿了一件嫩綠色的襦裙,頸間露出的一小塊肌膚瑩潤如玉,晶瑩剔透。

他氣息粗、重,忽而起身主動朝她走去,在華翎剛剛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握住了她的腰,反身抱著她往柔軟的榻上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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