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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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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夢

高升的語氣很沈重,眼眶也紅紅的。

蔣文睿有一瞬的失神,就是大腦全身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還好高升眼疾手快饞了他一把,否則怕是要磕在桌子上。

蔣文睿的手握緊,閉了閉眼:“確定嗎?”

他問這話連自己都覺得多餘,先不說高升是宏啟內部人,就憑高升知道他對許柯新的心,若是消息有一點不屬實,他也不會來報告。

所以他也垂下頭:“是,稍晚一些,宏啟會發聲明。”

“還是沒熬過來……”

蔣文睿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手握成拳抵在人中處,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來,但與之不符的是,他的臉十分冷靜。

冷靜到幾乎沒有一絲悲痛的表情,只是那滾燙的熱淚在告訴高升,他哭了,而且很傷心。

作為亦師亦友的老朋友,高升看他這樣也不好受,更何況許柯新還是他老板,兩方感情加一起,他也很悲痛。

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他拍拍蔣文睿的肩,微微使了些力,算作無聲的安慰。

“宏啟那邊怎麽著?”

蔣文睿一個姿勢保持了很久,久到手都有些發麻,他才堪堪回神,宏啟總裁沒了,只剩個老爺子撐著,各家還不蠢蠢欲動?

“老許總應該是安排好了一切,才把許總的死訊公布的。”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許柯新應該早已離世,現在才公布,是老許總在安排後續事宜,確定萬無一失了才敢公布。

其實蔣文睿想到了,宏啟現在在外界幾乎就是待宰的肥羊,誰都想來分一口,都盼著老爺子也垮了。

還好,老爺子寶刀未老,失去孫子後還能撐著處理棘手的問題,沒讓幾十年打下的基業毀於一旦。

“如果那邊有問題,及時告訴我,我去撐。”

“不行!文睿,你冷靜一下!”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公司倒閉!”

“可是……你還得顧著凱達。”

高升想阻止蔣文睿,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最終只能搬出凱達來。

他知道蔣文睿把情這個字看的很重,二十幾年不動情,一旦動了心,便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他在婚宴上並沒說什麽讓他收心好好過日子,因為他知道那就是空話,蔣文睿做不到。

“放心,宏啟這邊有我,一時半會出不了亂子。”

高升拍著蔣文睿的肩,試圖讓他冷靜一下。

“辛苦你了。”

良久,蔣文睿才吐出一口氣,眼睛紅紅地擡頭看高升,聲音還是一貫的沈穩,可那雙眸子裏,卻有著濃濃化不開的哀傷。

與此同時,許柯新那邊正悠哉悠哉地喝著果汁,和剛到來的阿姨說:“阿姨,今天晚上留下吃飯吧,陪我過生日。”

“今天你生日啊?”阿姨洗著手問,然後笑著擺手,揶揄道,“那我可不能留下,蔣總肯定有安排。”

“安排啥呀,他這幾天公司忙得很,回不回來都不一定。”

許柯新隨口胡謅,他都沒告訴蔣文睿,而且他倆又不是真夫夫,蔣文睿怎麽可能專門給他準備生日宴。

“不可能~”阿姨調侃的笑他,“你們這新婚燕爾的,蔣總那麽愛你,第一個生日再忙也得陪你過啊。”

許柯新只是笑笑,不做反駁,他和蔣文睿表面功夫做的太好了,連經常在身邊的人都看不出來。

最終,許柯新還是讓阿姨做了一桌子菜,買了個小蛋糕,和孩子們一起吹蠟燭。

“生日快樂小舅舅!”

阿澤和顏顏一人一邊攬著許柯新,左右臉頰,讓阿姨給錄視頻,唱完生日歌,吧唧一口親在許柯新臉上。

許柯新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開心,這麽多年過生日都是應酬式的,請一群生意夥伴虛以委蛇。

這次,不是給許總,而是給他許柯新過生日。

給孩子們分蛋糕,許柯新還親自給阿姨切了一塊,阿姨也是有口無心:“蔣總真沒回來?”

“他太忙了,再說生日嘛,年年都有,不差這一年。”

“你可真看得開。”

阿姨笑呵呵,像他們夫人這種明事理的人可真少見了。

許柯新依舊是笑笑,開開心心的過了生日,打發孩子們睡了覺,才洗幹凈躺床上。

打開新聞app,其實他最近已經不怎麽關註財經了,但今天就是心血來潮,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條訃告。

是宏啟官方發的:「永遠的二十九歲」

配圖是一張許柯新的黑白照。

爺爺宣布了?

許柯新瞳孔驟縮,所以宏啟現在怎麽樣?

宣布了他的死訊,股東們肯定亂套,要是紛紛低價拋股,他們宏啟就完了。

穩了穩心神,許柯新手有些發抖,爺爺那麽大年紀了,他一走,宏啟再倒了,老爺子還指望什麽?

對,小叔一家,他現在就盼著小叔回來坐鎮,哪怕他啥都不懂,起碼宏啟後繼有人,不會遭人惦記。

好好的心情被一則訃告澆了個透心涼,許柯新五味雜陳,他什麽時候能再去見一次爺爺?

哪怕是以別的身份,見一面也好,爺爺八十來歲了,他要是不能盡孝,這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

嘆了口氣,許柯新把手機黑屏了,不看了,看也解決不了什麽,徒增心煩罷了。

扔下手機,不知為何,許柯新又開始腦仁疼,幹脆閉上眼,混混沌沌的進入了夢鄉。

許久沒做夢的他做了個夢,夢見爺爺站在他的病床前,看著滿身是血,胸口已沒有起伏的他。

起初許柯新以為這是一組定格的鏡頭照片,後來,頭發花白但依舊昂首挺胸的爺爺彎下了腰,用滿是皺紋的手輕撫許柯新蒼白的臉。

老爺子的手開始非常穩,從許柯新的頭發摸到額頭,滑到鼻梁時就有了微微的顫抖,再到臉頰,嘴巴,下巴,爺爺的手越來越抖,最後連身體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寶兒……”

爺爺嘶啞著喊出許柯新的乳名,手停在他的臉頰上,聲音帶著哭腔。

許柯新在這一刻也繃不住了,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湧。

寶兒這個稱呼是爺爺給取的,因為小時候被爸媽拋棄,爺爺說,他就是他的寶兒,爺爺把他當寶。

不過這個稱呼在八歲之後就再沒聽到過了,因為許柯新有了自主意識,他覺得爺爺這樣叫太難為情了,就告訴他以後喊大名,最終爺爺還是順了他意,喊他新新。

“你怎麽就拋下爺爺走了呢?”

爺爺淚眼婆娑,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許柯新早已經涼透了的手,

“你說過,要給我養老送終的,可現在,爺爺這還硬朗著呢,你怎麽倒是先走了……”

許柯新飄在上空,以一個第三視角看著發生的一些,他想去抱爺爺,告訴他自己還活著,可手伸出去卻撲了個空。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一個靈魂體,他想往自己身體裏鉆,卻好似有道無形的屏障把他攔在外面。

他拼命模仿著自己肉身的動作,想著能進去,卻都是徒勞無功。

他無力地癱倒在爺爺身邊,放聲大哭,怎麽辦?爺爺看不到他……

或許是知道在夢裏,許柯新第一次放肆大哭,完全不顧形象。

等到許柯新哭累了,他撐著軟綿綿的身子爬起來,繞到握著他的手,無聲落淚的爺爺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不管爺爺看不看的見,許柯新也要磕,一是報答爺爺的養育之恩,二就是跟爺爺道歉,他食言了。

“哎……哎!”

許柯新剛磕完頭,感覺耳邊傳來兩聲呼喚,一瞬間場景變換,他緩緩睜開眼,醒了。

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許柯新還有點沒緩過來勁兒,眼角滑下一滴淚,伴隨著無意識的嗚咽。

“怎麽了?”

又是一聲呼喚,許柯新緩緩轉動頭,然後就看見了蔣文睿略帶疲態的臉。

“你怎麽回來了?”

許柯新反射性坐起來,一說話,他才發現自己鼻音很重。

不過很快他的理智回籠,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有問題,趕緊補充,

“我意思是,你不是忙嗎?怎麽大晚上的回來了?”

“我來取電腦,裏面有文件沒同步。”

蔣文睿眼裏有著紅血絲,他在上午的傷心過後,重新振作了起來,他不能自亂陣腳,既然背後操縱那人有意拉他下水,那他就更不能中了他的計,讓他趁虛而入。

所以他要回來備份電腦裏的所有東西,然後清楚一切數據,以免有些有心人,將他們內部資料弄走,可就遭了。

但路過許柯新門口時,聽到他哭的很傷心,蔣文睿不愛管閑事,只是今天心情特殊,聽到許柯新哭,他難受的緊,身體不由自主地就走了進來。

“對了,不是我有鑰匙,是你門沒關好,留著縫我才進來的。”

蔣文睿特意解釋了一句,免得許多多誤會他有所企圖。

許柯新不甚在意這些事兒,他本身是個alpha,對蔣文睿他一直是抱著哥們兒的態度,好哥們兒,別說進個屋,就是蔣文睿和他睡一張床,他都不會多想。

當然,這話不能說,說了會被蔣文睿當成變態,所以他也只是搖搖頭:“沒事,我相信你。”

然後想到蔣文睿剛剛說要去取電腦,許柯新怕蔣文睿發現電腦開過,再誤會自己動了他東西。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坦白從寬:

“今天我們玩捉迷藏,阿澤跑進了你的書房,我幫你收拾的時候,不小心碰開了電腦。”

許柯新小心翼翼地說著,然後忙補充,

“真的是不小心,不信你可以看監控,我什麽都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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