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上元

“許風燼，你能不能走慢點？”

楊渝略帶埋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許昇回頭一看，就見那位大爺抱著雙臂靠在一棵樹上，半真不假地沖他抱怨。

“你就不能照顧一下瞎子的眼睛嗎？這才多久，你就累了，倦了是不是？”

許昇沈著臉沒有說話，轉身就往回走。

楊渝見許昇幾步路走的那叫一個氣勢洶洶，心念電轉立馬不裝了，在許昇走過來之前一個轉身繞樹半圈，躲過了許昇神來一掌，但他明顯是躲少了，許昇反手把他從樹的另一側薅了出來，按在樹上動彈不得。

楊渝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無可奈何道：“許風燼，你好大的心眼。”

許昇看著楊渝那雙薄情郎一般的雙眸，悶聲道：“放手。”

楊渝悻悻地放下了手。

許昇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道：“楊嶼阱，你這是惡人先告狀。”

楊渝跟他裝傻：“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明明是你莫名其妙跟我鬧脾氣，卻還反過來怨我，我真的好冤吶。”

許昇簡直要被楊渝氣笑了，他要笑不笑地看著楊渝道：“我何時與你鬧脾氣了？”

楊渝別開臉道：“風燼，你別這麽看我，我怪害怕的。”

許昇：“……”你要是害怕那真是見了鬼了。

楊渝勾住許昇一根手指，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腰上拉了下來，他攥著許昇的手指道：“你別生氣了，就是送幾件東西罷了，放在那就走，我保證不讓他看見我們。”

許昇卻不打算認賬，他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楊渝“咦”了一聲，驚奇道：“你沒生氣那為什麽昨天晚上火氣那麽大？”

許昇抽回被楊渝攥住的手指，擡手在他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道：“我在你眼裏就是這種人？”

“你不是，你清心寡欲，我衣冠禽獸好不好？”楊渝彎腰把他手裏拎著的籃子提了過來，“我來拿，你別不高興了。”

許昇皺著眉重申道：“我沒有不高興，我也沒有生氣。”

“好，你沒有不高興，你也沒有生氣，”楊渝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他故意拖著個調子道，“師哥心眼最大了，師哥才沒有吃醋。”

許昇被戳中了心思，他看著楊渝邁開了步子，一步上前拉住了楊渝的手：“小渝……”

楊渝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卻也沒掙開他的手，只是任由他溫熱的手掌包裹著自己的手，牽引著他向前行去。

“他瘋了這幾年，我一次也沒去瞧過他，我不知道自己還恨不恨他，我當初恨他，是因為他那麽害你。”楊渝放輕了聲音道，“你罵我吧風燼，我現在覺得他還挺可憐的。”

楊渝埋頭朝前走著，胳膊卻忽然被一股力道扯住了——身後的人不走了，拉著他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楊渝正待回頭，下一瞬只覺一個陰影壓了過來，緊接著他便被攏進了一個無言的懷抱裏。

像以前無數個不善言辭的擁抱一樣，許昇不用多說什麽，楊渝都明白。

“我罵你做什麽，”許昇好笑道，“今日上元，我們一起去紅緣寺放燈吧好不好？”

楊渝默了默，應道：“好。”

許昇放開他，用指腹抹了一下他的眼尾，眼神溫和地看著他，輕聲道：“我只願——歲歲年年人常在，年年歲歲心相屬。”

楊渝不由得閉了一下眼睛，道：“你把這句話寫在天燈上。”

許昇把他手裏的籃子又拎了過來，牽著他的手向楓林外行去，他道：“我每年都寫。”

楊渝心頭一跳，他沒有說話，卻緊緊扣住了他的手。

上元佳節，與君同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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